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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天澍没有跟徐暖阳透露太多的信息，只是说关于对曹志的调查，警方那边想要请他协助，徐暖阳非常惊讶为什么警方会通过邵天澍联系自己，邵天澍这才跟他透露自己线人的身份。
地点还是选在之前那家咖啡厅，徐暖阳到的时候宁涛已经到了，他还带了另外两位同事，一位是专案组的负责人胡守正，另一位是专案组的技术专家廖启明，二人都跟了这案子很多年，对情况非常熟悉。
相互介绍和简单寒暄之后，胡守正直接切入正题，问：“徐教授，您能说说为什么您能确认就是曹志在背后主导非法人体实验呢？”
“当年曹志和任远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想过拉我入伙，我没有同意。我尝试举报过，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曹志知道我举报了他，在系里用各种手段针对我，这些往事我就不详细说了。”徐暖阳停顿了几秒，又补充道：“之前我只是知道他们在做人体实验，但细节我并不清楚，直到应邈，或者说邵天澍的出现，我才知道他们做到了何种程度。”
宁涛喝了口面前的咖啡，说：“邵天澍早就不是他们唯一的试验品了，他们在全国范围内引诱想改变ABO属性的未成年人，以及塞林格综合征的患者，自愿成为他们的试验品。”
“我料想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放弃，但没想到他们胆子会这么大。”徐暖阳皱着眉，表情既惊讶又凝重。
“这次找您过来，就是我们终于通过邵同学拿到了对方违法提供的基因编辑药物，现在亟需要专业的人来帮我们做分析。”廖启明说着调出手机上证物的照片给徐暖阳看。
“邵天澍？”
徐暖阳又被震惊到，因为邵天澍只说了自己是警察线人，并没有说自己直接参加了行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很危险。
“对，他的情况你也有所了解，通过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取得了对方团伙的信任，成功拿到了关键的两颗药物。”宁涛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说。
徐暖阳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问道：“廖警官，据我所知现在部里专门的实验室设备也很先进，每年也会招募专业技术上的人才，为什么还需要我来协助呢？”
“部里这些年虽然也一直在加强技术及人才储备，但对于这种前沿的专业知识，肯定还是你们在科研一线的教授更为专业，我们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主要是需要一些专业指导。”廖启明谦虚地说。
“这个我没问题，我也不是担心占用我的时间，我和在坐的各位都有共同的目标。”徐暖阳说着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胡守正身体微微前倾，问：“那您现在是有什么顾虑呢？”
“那我就直说了。”徐暖阳苦笑了一声，“当年我的举报为什么没有成功，反而还引来了曹志的报复，他上头肯定有更高级别的人给他当保护伞吧，曹志是科研狂人，但不是疯子，现在他们团伙都已经猖狂到全国范围找试验品的地步，保护伞的层级应该不低吧。”
对面三位警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没料到徐暖阳会直接戳穿这个层面的问题。
“您是在担心个人安危？这个我们可以保证。”胡守正说。
“不光是个人安危。”徐暖阳摇了摇头，“还有我现在承受的风险，做出的努力，是否有价值，而不是当一个炮灰。”
胡守正点了下头表示明白，随即十分郑重地保证到：“徐教授，我非常理解您现在的顾虑，有些信息我不能对外透露，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这次部里是一定要连根拔除以曹志为首的团伙的，这次没有伞能护住他们。”
既然话都已经摊开了说，徐暖阳也得到了想要的答复，他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说：“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尽管提。”
时间转眼来到了开学，贺俊轩女朋友王紫焉终于回了学校，他叫上了宁子朔和邵天澍，一起吃个饭。
王紫焉暑假离开之前宁子朔和邵天澍还没和好，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和邵天澍接触过，之前只是校园里远远看见，贺俊轩给她指过。
这个暑假虽然贺俊轩也基本上一直待在学校，但和宁子朔见得不算多，他不知道宁子朔和邵天澍在忙些什么，以为他俩只是单纯的“小别胜新婚”，没工夫搭理自己。
中间贺俊轩问过一次宁子朔他俩到底是怎么和好的，邵天澍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但宁子朔没有说，贺俊轩就没再问。
贺俊轩提前订好了市内一家很有名的泰国菜的小包间，这天是宁子朔实习的最后一天，下了班直接就从声远医药过来了。邵天澍虽然早十几分钟就到了，但一直在门口等宁子朔没进去，毕竟男朋友不在，他怕自己先进去气氛会尴尬。
饥肠辘辘的贺俊轩见二人不紧不慢地姗姗来迟，赶紧把刚刚下单的小票递了过去，说：“你俩终于来了啊，我已经下单了一些菜，你们扫码看看有没有需要加的？”
宁子朔打开手机扫描桌上二维码，翻看了几眼，又递给邵天澍，问：“我觉得差不多了，你还有想吃的吗？”
邵天澍凑过去肩膀贴着宁子朔，只是象征性地看了手机屏幕一眼，说：“我没太吃过泰国菜，不知道什么好吃，你们点就行。”
王紫焉看对面二人的黏糊劲儿，没忍住打趣道：“我感觉子朔瘦了啊，不是恋爱会使人发福吗？邵同学没有好好投喂他？”
邵天澍搂着宁子朔的腰感受了一下，笑着说：“是我的错，以后一定好好投喂。”
宁子朔被邵天澍搞得有些痒，下意识扭了下身体，说：“瘦了吗我？我看不出来啊。”
贺俊轩仔细端详了宁子朔几秒，说：“你天天看自己当然看不出来，其实我也看不太出来，就得紫焉这种一段时间没见到的才看得出。”
“好吧。”宁子朔长出了一口气，“可能是实习累的吧，不过终于结束了。”
服务员来上菜，贺俊轩往旁边让了一点，又说：“声远这种头部公司肯定卷啊。”
“主要是规矩多，人际关系也复杂，挺费神。”
其实主要费神的不是这些，是宁子朔总想着调查些什么，又不能暴露自己。
贺俊轩给王紫焉夹了个咖喱虾，又给自己夹了一个，他轻车熟路咬开虾壳吃完虾肉，又问：“你们实验室应该和声远有合作吧？”
宁子朔边给邵天澍盛冬阴功汤，边说：“我之前以为曹教授作为声远的董事和首席技术顾问，应该会从声远拿项目来做，但据我所知并没有。”
“为什么啊，这不刚好一举两得吗？”贺俊轩问。
王紫焉放下筷子，故作神秘地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就是因为他导师和声远这层关系，他们实验室才不能随便接声远的项目。”
“为什么？”桌上另外三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出声。
王紫焉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因为声远医药是上市公司，曹教授属于关联方，如果曹教授从声远拿项目给自己实验室做，属于关联交易，达到一定金额后需要履行审议和披露程序，避免董事借职务之便用上市公司向自己输送利益。”
“你咋懂这些的？”贺俊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我炒股啊。”王紫焉说。
“我也炒啊，我怎么不知道？”贺俊轩还是不解。
“因为去年我有只重仓的股票就是因为关联交易不规范爆的雷，亏死我了，从那之后我潜心研究了一阵儿上市公司的规则。” 王紫焉单手扶额，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表情。
宁子朔压住心中的激动，问：“那怎么找有没有披露过呢？”
“你去找声远的年报，有关于关联交易的章节，看看有没有列示。”王紫焉说。
前段时间下载的炒股软件派上了用场，宁子朔顾不上满桌的佳肴，低头专心搜索。
邵天澍轻轻碰了下宁子朔胳膊，说：“先吃饭，等会儿菜凉了。”
“你这么着急搜这个干嘛？你们实验室有猫腻啊？”贺俊轩开玩笑问。
宁子朔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点明显了，随即放下手机，说：“没有没有，就是好奇。”
晚上回到宿舍，宁子朔第一件事就是看了声远医药近五年来的年报，发现都没有提到有和曹志及其控制主体相关的关联交易，而宁子朔可以确认，声远确实在使用他们实验室做的实验成果。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曹志完全是免费为声远提供数据，没有交易金额就无需披露，但这样的话就不是声远层面的违规，而是在学校层面的违规了，曹志利用学校的学生、设备、经费为外部第三方提供科研便利，这被发现也不是小事。
宁子朔又反复思考了几遍，确认自己的思路应该没有大的漏洞后，立马给宁涛打了电话，说了这个发现。
“之前不是说缺乏去调查声远的由头吗？现在是不是可以了。”宁子朔的声音透露出掩饰不了的激动。
“这确实是一个切入点，但这种违规不属于我们警察管，属于交易所和证监会的管辖范畴，需要他们配合。”
宁子朔想了想，说：“找人写封匿名举报信？”
“这个你不用管，我们有我们的章程。”
宁子朔“嗯”了一声，继续说：“我刚刚还想了一下，因为声远用的我们的数据不是整套的，其中会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数据打散之后按理来说就失去价值了，但声远还是拼凑起来用了，说明可能涉及结果造假的问题；第二，外行很难看出数据的异常，但声远自己实验室有它能提供的数据上限，我判断总的数据量肯定是超的，那就是说声远肯定有委托第三方进行实验，我们实验室的数据有可能是被层层转包过去的，按这个思路查可能会好入手一些。”
这一串分析说完，电话那头反而陷入了沉默。
宁子朔把手机拿开确认了一下通红没被挂断，朝那头确认到：“爸，你在听吗？”
“在。”宁涛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是不是我说的又没有可行性？”宁子朔问。
“不是，你分析的很好，爸爸为你感到骄傲。”宁涛语气很认真地说。
宁涛很少这么直白地夸人，宁子朔立马嘴角就翘了起来，笑着说：“哈哈，毕竟父虎无犬子嘛。”
“小朔。”宁涛语重心长地喊了一声，“接下来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也不要私下再去调查什么，知道吗？不然可能打乱我们这边的节奏。”
“明白明白，一定做到！”宁子朔乖乖保证。
第63章
除了第一次拿药邵天澍正面接触过犯罪团伙之外，后面几次都是邵天澍收到信息，告诉他药物所在的位置，让他在限定时间去拿。
每次拿药的地点都在比较偏僻的地方，要么是田野间某棵树下，要么是泛着积水恶臭小巷子尽头杂物堆的鞋盒里，要么是公厕洗手池旁垃圾桶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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