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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个。”
“行,听你的。”
几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端上了那张折叠小桌。
浓郁的香精味混合着煎蛋的焦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室。这在平时或许会被嫌弃是“垃圾食品”,但在深夜十一点,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这就是人间至味。
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谢辞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面,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烫烫烫……”他一边吸气一边嚼,脸上却露出满足的表情,“真香。比谢家那个破别墅里的牛排好吃多了。”
裴渡小口地吃着面,看着谢辞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慢慢落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那不行,吃面就得趁热。”谢辞咽下嘴里的面,拿起那颗煎得边缘焦黄的荷包蛋,一口咬掉一半,“嗯……虽然有点老,但凑合能吃。”
他把剩下的一半鸡蛋夹到裴渡碗里。
“给你。补补脑,明天还得去图书馆占座呢。”
裴渡看着碗里的鸡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颗鸡蛋切开,分了一半给谢辞。
“我不爱吃蛋黄,噎得慌。”裴渡撒谎道。
谢辞看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拆穿,只是笑嘻嘻地把蛋黄吃了:“行,那我勉为其难帮你解决了。”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吃面的声音和偶尔的交谈声。
“今天那个琴行老板,是个傻逼。”谢辞突然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裴渡的手顿了顿:“嗯。是他没眼光。”
“可不是嘛。”谢辞喝了口汤,抹了抹嘴,“嫌我没学历?老子当年要是想上学,常青藤随便挑。也就是现在……不想靠家里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放空:“不过老裴,你说得对。咱们现在确实是一无所有。连个像样的乐器都没有,连台像样的电脑都买不起。”
“会有的。”裴渡放下筷子,看着谢辞的眼睛,“谢辞,你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不是用来送外卖的。”
谢辞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掌心有因为骑车磨出的薄茧。
“我知道。”谢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狠劲,“今天我在琴行试了那架斯坦威,手感还行,就是音准差了点。当时我就想,总有一天,老子要买一架最好的钢琴,放在咱们的大房子里。你想画画就画画,我想弹琴就弹琴,谁也别想管咱们。”
“大房子?”
“对,大房子。”谢辞比划了一下,“要有落地窗,采光要好。你的画具要摆满一面墙,我的琴要放在客厅正中间。还要养只猫,就养那种胖得像猪一样的橘猫,跟你一样。”
“我哪有那么胖。”裴渡无奈地笑了。
“心宽体胖嘛。”谢辞凑过来,额头抵着裴渡的额头,“老裴,跟着我受苦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重地砸在裴渡心上。
裴渡伸手,轻轻抚摸谢辞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不苦。”裴渡坚定地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家。谢辞,我不怕穷,我只怕……”
“怕什么?”
“怕你哪天不要我了。”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抱住裴渡,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放屁。”谢辞的声音闷在裴渡的颈窝里,“裴渡你给老子听好了。只要你不甩我,这辈子,下辈子,我都赖定你了。咱们是要一起下地狱的交情,谁也别想跑。”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泡面的热气和少年人特有的炽热。
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他们像是两只在寒冬里抱团取暖的小兽,彼此汲取着唯一的温度。
良久,谢辞才松开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行了,别煽情了。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什么活?”
“洗碗啊。”谢辞晃了晃手里的空碗,“还有,我刚才接了个私活,帮人写个小程序,今晚得赶出来。你赶紧洗漱睡觉,别陪我熬夜。”
裴渡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谢辞说的“私活”肯定不容易。谢辞虽然天赋异禀,但这种急单通常都很棘手,而且价格压得很低。
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谢辞需要这笔钱,就像他需要那套新的画笔一样。
裴渡爬上床,拉过被子。
被子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是谢辞昨天刚洗的。
他侧过身,看着不远处的小桌。
台灯下,谢辞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那是他的爱人。
是从云端跌落,却依然在泥泞中开出花来的爱人。
裴渡从枕头下摸出那个速写本,借着微弱的光线,开始勾勒。
画纸上,是一个少年在深夜煮面的背影。
虽然简陋,虽然疲惫,但那个背影却像是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不知过了多久,键盘的敲击声停了。
谢辞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脑,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床垫陷下去一块,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
谢辞从背后抱住裴渡,一条腿霸道地压在裴渡腿上。
“睡了?”谢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嗯。”裴渡合上速写本,转过身,回抱住他。
“老裴。”
“嗯?”
“晚安。”
“晚安。”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
地下室外,月光如水,洒在斑驳的墙面上。
虽然简陋,虽然狭窄,但这里有着比任何豪宅都更温暖的梦。
而在梦里,他们似乎真的看到了那个有着落地窗的大房子,看到了那架斯坦威钢琴,看到了属于他们的,闪闪发光的未来。
(本章完)
第37章
### 初冬的暖阳
十一月的A城,风里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哨音。
城中村的水泥路被冻得发白,路边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被行人踩得咔嚓作响。
谢辞把那辆二手电动车停在了“阳光五金店”门口,回头冲后座的裴渡喊道:“老裴,快下来,冻傻了吧?”
裴渡跳下车,鼻尖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瞬间在围巾上凝成了细小的水珠。他摇了摇头,把手揣进谢辞的大衣口袋里,那里暖烘烘的,还带着谢辞身上的体温。
“不冷。”裴渡说。
“嘴硬。”谢辞捏了捏他的手,果然冰凉,“今天发稿费了,咱们不干别的,先解决‘光明’问题。那个破灯泡晃得我眼晕,再照下去,你这双画画的招子都得废了。”
两人推开五金店的门,一股混合着铁锈和塑料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店主是个秃顶的大爷,正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头也不抬地问:“买啥?”
“老板,要灯。”谢辞熟门熟路地走到货架前,“要最亮的那种,护眼,白光,瓦数大的。”
“那种LED吸顶灯?”老板指了指上面。
“对,就要那个。”
谢辞挑了一个造型最简单但参数最好的,又顺手拿了一卷绝缘胶带和几个备用灯泡。
“一共八十五。”老板扫了码。
谢辞掏出手机,利索地付了款。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他嘴角勾了勾。
那是裴渡上周交稿拿到的尾款,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们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拥有属于自己的一轮“太阳”。
回到地下室,谢辞把电动车停好,拎着灯迫不及待地下了楼。
“老裴,搭把手,把那椅子摞起来。”
裴渡把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椅子搬到床边,谢辞踩上去,踮着脚,费力地卸下那个昏黄摇曳的旧灯泡。
随着“滋啦”一声轻响,地下室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别动啊,马上就好。”黑暗中传来谢辞的声音,伴随着螺丝刀转动的细微声响。
裴渡站在下面,仰着头,虽然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谢辞就在那里。
几秒钟后,一道刺眼却明亮的白光骤然亮起。
“卧槽!”谢辞被晃得眯起了眼,随即大笑起来,“亮了!真他妈亮!”
裴渡也忍不住眯起眼,适应了一会儿后,他惊讶地发现,原本阴暗潮湿的角落此刻竟然纤毫毕现。墙角的霉斑、书架上整齐排列的画集、还有谢辞那张因为兴奋而发光的脸,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这盏灯的光线清冷而明亮,像极了冬日正午的阳光,霸道地驱散了地下室里积攒了一整年的阴霾。
“怎么样?裴老师,这光够不够你画画的?”谢辞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裴渡看着那盏灯,又看了看谢辞,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够亮。”裴渡走过去,帮谢辞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这下,我也能看清你了。”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有点发热,他咳嗽一声,掩饰道:“那必须的。以后咱们就在这灯底下,你画画,我写代码。谁也别嫌弃谁。”
为了庆祝“乔迁之喜”(虽然是换灯泡),两人决定奢侈一把,去楼下的小超市买点好吃的。
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人脸颊生疼。
两人裹得像粽子一样,缩着脖子往超市走。路过一家花店时,裴渡停下了脚步。
花店的橱窗里,摆着一束束包装精美的玫瑰,但在最角落的篮子里,插着几支有些蔫头耷脑的向日葵。
那是打折处理的鲜花,只要五块钱一支。
“想要?”谢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裴渡摇摇头:“太贵了,而且快谢了。”
“俗。”谢辞白了他一眼,“花是买来开心的,又不是买来传宗接代的,谢了怎么了?谢了也是花。”
说完,他拉着裴渡走进店里。
“老板,那向日葵怎么卖?”
“五块一支,都要了十块。”
“来两支。”
谢辞挑了两支花瓣最饱满的,付了钱,塞了一支到裴渡手里。
“拿着。”
“给我的?”
“废话,不给你给谁?给路边的狗啊?”谢辞哼了一声,“向日葵,代表阳光。咱们住地下室怎么了?心里得有太阳。以后这花就是你的模特,画不好别说是我送的。”
裴渡握着那支向日葵,花茎冰凉,花瓣却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他看着身边的谢辞。
少年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看着路边的烤红薯摊流口水。
裴渡突然觉得,谢辞就是他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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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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