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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老房子。
没有地下室那种逼仄的压抑感,客厅虽然不大,但朝南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此刻,初冬的阳光正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泛黄的木地板照得温暖发亮。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像是一场微型的、金色的雪。
“老裴,你看!”谢辞兴奋地指着那扇窗户,“采光多好!这光打在你身上,你都不用开补光灯了!”
裴渡走到窗前,伸出手,感受着玻璃上传来的温度。他转过头,看着正在满头大汗搬运纸箱的谢辞。少年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睛里却闪烁着比阳光还要明亮的光彩。
“谢辞。”裴渡轻声喊他。
“嗯?怎么了?”谢辞放下手里的箱子,快步走过来,“是不是哪里不满意?没事,咱们可以慢慢收拾……”
“我很喜欢。”裴渡打断了他,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他轻咳了一声,掩饰般地揉了揉鼻子:“咳,那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赶紧的,先把你的宝贝画板和电脑安顿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忙碌着。
纸箱被一个个拆开,物品被归置到属于它们的位置。当谢辞把那台外星人台式机放在书桌上,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的那一刻,幽蓝色的屏幕光芒再次亮起,与窗外温暖的自然光交相辉映。
在这个崭新的空间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然而,就在他们刚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准备下楼买点生活用品时,楼下的防盗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谢辞和裴渡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同时闪过一丝警惕。他们才刚搬过来,会是谁?
谢辞把裴渡挡在身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男人身形瘦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他的站姿笔挺,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这栋老旧居民楼格格不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李总。云顶集团的艺术总监。
谢辞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想起早上张哥电话里提到的那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人。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暗中盯着他们。
“老裴,是李总。”谢辞压低声音说道。
裴渡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拍了拍谢辞的手臂:“开门吧,躲不过的。”
谢辞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防盗门吱呀一声打开。李总站在门外,目光越过谢辞的肩膀,径直落在了屋内那张铺着防尘布的书桌上。
“打扰了。”李总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喜怒。他举起手里的纸袋,“听说两位今天乔迁,作为甲方,理应来看看乙方,顺便送点见面礼。”
他走进屋子,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将纸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盒包装极其精美的进口点心。
“裴先生,”李总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早上的电话里,张哥说你在找房子。其实,如果你们愿意,云顶集团名下有几套空置的员工宿舍,条件比这里好得多,而且免租金。”
裴渡和谢辞同时皱起了眉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裴渡冷冷地看着他。
李总笑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很简单。我要你把《神陨》这幅画的完整数字源文件交给我。不是合同上约定的海报尺寸,而是未裁剪的、包含所有图层和创作过程的原始文件。”
“不可能。”裴渡毫不犹豫地拒绝,“原始文件是我的底稿,里面有我的核心技法和构思。除了合同约定的交付物,我不会提供任何额外的东西。”
“是吗?”李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逼近裴渡,“裴渡,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穷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只要我在圈子里放句话,说你抄袭、违约,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插画界混下去。五十万的尾款,你也一分钱都拿不到。”
空气瞬间凝固了。
谢辞猛地跨前一步,将裴渡牢牢护在身后。他死死盯着李总,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狼:“李总是吧?这里是我们的私人住宅,请你出去。”
“哦?”李总挑了挑眉,目光轻蔑地扫过谢辞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怎么,一个写代码的码农,也想替你的姘头出头?”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了两人的心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炸开。
谢辞没有丝毫犹豫,一拳狠狠砸在了李总身旁的墙壁上。他的手背瞬间擦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把你的脏嘴放干净点。”谢辞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不是姘头,他是我的爱人。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李总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了一跳,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李总冷笑一声,“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么看到源文件,要么看到你们身败名裂。”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门。
随着防盗门重重关上,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裴渡看着谢流血的手背,眼眶瞬间红了。他冲过去,抓起谢辞的手,颤抖着想要查看伤口。
“疼不疼?”裴渡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谢辞的手背上。
“不疼。”谢辞反手握住裴渡的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裴渡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老裴,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裴渡埋在谢辞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他知道,李总这次是有备而来。五十万的项目,加上云顶集团的背景,他们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罩住。
但是,看着窗外那轮即将落山的夕阳,看着身边为了保护他不惜挥拳的爱人,裴渡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谢辞。”裴渡抬起头,擦干了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毅。
“嗯?”
“他不会得逞的。”裴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我会画出比他要求更好、更震撼的作品。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神陨》的灵魂,是任何人都偷不走、也毁不掉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间刚刚有了温度的新房子里,虽然前路依旧充满荆棘,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并肩作战的准备。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彼此还在,就没有什么能真正将他们击垮。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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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间洒满阳光的新家,裴渡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人砸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连日来的高压与透支,在彻底放松的那一刻,化作了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他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谢辞轻手轻脚地拿来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满是心疼。他在裴渡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转身走进客厅,轻轻带上了门。
当防盗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时,谢辞身上那股属于“爱人”的温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峻。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外星人电脑。幽蓝色的屏幕光芒亮起,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他没有打开代码编辑器,而是熟练地切入了一个加密的暗网论坛,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李总以为裴渡交出《新生》的商业使用权,就等同于交出了底牌。但他根本不知道,对于像谢辞这种顶尖的黑客兼架构师来说,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画稿本身,而是数据流向的底层逻辑。
谢辞调出了昨天在云顶集团会议室里,通过微型设备截获的加密数据包。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像是一头正在锁定猎物的狼。随着一行行代码的破解,一个隐藏在云顶集团内部服务器深处的“影子项目”浮出了水面。
果然如他所料,李总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用下作手段逼迫裴渡,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艺术社区的海报。云顶集团内部正在进行一场极其肮脏的利益输送——他们打算利用裴渡这种独立画师的原创IP,洗白一批涉嫌抄袭的海外资产,以此套取巨额补贴。
“想用我老婆的作品洗钱?”谢辞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老东西,你找错人了。”
他不仅没有删除那些证据,反而利用自己编写的追踪程序,顺着李总的操作路径,反向植入了一个隐蔽的木马。这个木马不会破坏任何现有文件,它只会做一件事:忠实地记录李总每一次违规操作的日志,并在他下一次试图将裴渡的源文件上传至海外服务器时,自动打包发送给云顶集团总部的审计部以及相关的监管部门。
做完这一切,谢辞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那道被墙壁擦破的血痕已经结了痂,隐隐作痛,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是个写代码的,不懂什么风花雪月的浪漫,但他懂得如何用最绝对的力量,去守护他生命里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拖鞋趿拉在地上的声音。
裴渡揉着酸痛的脖子走了出来,头发睡得有些乱,看起来软绵绵的。他走到谢辞身后,习惯性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几点了?”裴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下午五点。”谢辞立刻关掉了那个满是代码的黑色窗口,换上了一张壁纸,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怎么不多睡会儿?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裴渡没有回答,而是偏过头,目光落在了谢辞手背上那块结痂的伤口上。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肤,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什么。
“谢辞。”裴渡轻声开口。
“嗯?”
“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裴渡虽然不擅长人情世故,但他太了解谢辞了。从云顶出来到现在,谢辞的表现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经历了一场生死博弈后的状态。
谢辞转过头,看着裴渡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他知道瞒不住,也不想瞒。
“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谢辞反手握住裴渡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只是给咱们的‘新家’装了一个高级防盗门。顺便,给某些不知死活的人,准备了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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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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