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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位置朝阴,用于透光的窗户也小,其实是有灯的,水槽上悬挂着一个简单的白炽灯泡,只不过用了好几年,灯泡表面结了层油膜,灯芯也不大亮了,夜晚还尚能照明,白天几乎是个摆设,楚洄胆子不小,可独自一人待在这阴湿湿的厨房中心里也是有些发毛,不知不觉的就加快了洗的速度。
洗完最后一个勺子,楚洄“啪”地关上水龙头,解围裙的动作都有些慌张,这时,院子里传来了闷闷的开门声,楚洄敏感的捕捉到这个声音,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有人回来了。
他把围裙挂好,准备去拿抹布擦一下溅了水的灶台,忽然,他伸出的手顿住了。
谁回来了?
伍日刚出去了十分钟,巴莫晚上才回,谁回来了。
一个有点拖沓的脚步声走进了大门,朝着浴室的方向去了。
全世界都静了,比方才楚洄一人时更静,静到他从未发现自己的听力竟能敏锐到这种地步,心跳声震耳欲聋,楚洄缓缓的动作了,他轻轻地拿起墙边用来砍柴的那把锄头,将自己缩进了厨房最里的柴堆后。
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是从浴室又走了回来,在院中央停住了,似乎是在判断,下一个目标是小石屋,还是厨房。
双眼睁的发痛,楚洄将头靠在了身后的柴堆上。
脚步声朝着小石屋去了。
楚洄闭了闭眼,轻轻抬手,紧紧的按了按后颈的抑制贴。
接下来,声音消失了。
小窗中透出的日光使空气中的浮尘格外清晰,毛茸茸的细小灰尘们缓缓浮动着,从温暖的窗外飘进阴暗的厨房。
小窗上露出一双眼睛。
“喀嚓”
柴堆发出一声难以忽视的脆响。
扒着窗户的男人得意的笑出了声,他不再遮掩了,推开厨房小门,慢慢走了进来,像所有omega们噩梦中所幻想的那样:“不要再躲了,我已经看见你了。”“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的嗓音粗粝的像蛤蟆身上的那层癞皮。
他几乎是欣喜若狂的慢慢走近柴堆后发抖的那个小身体,虽然只能看到露在柴堆外侧的那双纤细小腿,他也能意淫到omega柔软浪荡的整个裸体,然而在他马上就要窥见全貌时,他的左腿忽地一凉,整个人被抽筋般跪倒在地,一股钻心的剧痛在下一瞬间自脚踝猛烈的席卷了全部神经——
“啊啊啊 !!!”
鲜血溅了满地,楚洄挥出的锄头几乎耗尽了发情期能调动的所有肾上腺素,好在结果没让他失望,锋利的钢刃几乎横切砍断了男人左脚的韧带,巨大的痛楚让他短暂的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发出非人的惨叫,楚洄根本不敢多停留一秒,猛的站起身就要跑。
因为疼痛而一直低着头的男人在楚洄站起的一瞬间抬起了眼,与楚洄对上了视线。
鳄鱼一样狡猾又狠厉的视线深深的扎进了楚洄的眼球,alpha在身体机能受到威胁时爆发出了极具攻击性的硫磺味信息素,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抓住了楚洄抬起的小腿,肮脏的指甲陷进白肉里,声音嘶哑的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你他妈以为自己能逃?”
楚洄屏住呼吸,毫不犹豫的一脚碾上男人脚踝深至白骨的切口,没有尖叫也没有痛呼,他一边脚下用力,一边残忍的将自己的小腿从铁箍一样的手掌中一寸寸抽离,至此,这场游戏已经变成了双方的自残——“哧”一声,男人的指甲直接剜下了一把红黄碎肉!
听到omega膝盖触地的闷响,男人又笑了,得逞的笑,可是他总是这么大意,上一次忽视了那道晃眼的金属反光,正如这次,他又忽略了那道格格不入的白光。
破风声响起,再回头已经晚了,一根锋利的竹片箭一样插进了他的脊背,一滴深红色如同宣纸散墨,在白色的布料上晕成一片糜烂的色彩,男人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失去意识的垂下了头。
“你他妈以为自己能逃?”
第12章 12 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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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日头西斜,林间不知名的鸟仍在凄凄的叫,像是锈蚀的金属挤压出的呻吟,楚洄拖着一条伤腿,跌跌撞撞地疾步走着,惨白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似是冷静到了极点,又或是慌乱到了极点。
往日和伍日一起看过的灌木发出窸窸窣窣地异响,一起路过的弯腰柳树活像个暗色人影,脚下枯红的落叶更是如狰狞的血迹,孤身一人的路上,遇到的任何死物都令楚洄汗毛倒竖,一根纤细的柳枝拂过他的手臂,再顾不上腿上血色淋漓的伤口,他竟是咬着牙奔跑起来。
找胡妈,找胡妈,找到胡妈就好了,找到伍日就好了…
顺着山路往胡妈的住处跑,楚洄脊背上覆着一层被冷汗打湿的布料,脚下石块土块已经分不清了,又被绊了一个踉跄,他重重地揉了揉眼睛,视线却更模糊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太需要一个人的出现,又惧怕一个人的出现,恍惚间,好像真的看到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哎!这不是巴莫家儿媳妇吗?你上哪去!站住!”
山路的拐弯处,一个女人挎着菜篮,一边惊讶的说着什么,一边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太好了,不是男人,也不是alpha…耳边清晰而过载的心跳声在这一刻终于消失不见,脱力地,楚洄缓缓失去了意识。
…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强劲的敲门声打破了黑暗的梦境,楚洄被吵醒了,还没睁眼便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嘿你这小兔崽子快住手!”
“哥!哥你在里面吗!”
“起开起开,我开门就是了!”
哗啦啦的钥匙转动锁芯声响起,伴着激烈的男声和女声交谈,听的楚洄太阳穴一阵阵钝痛,好吵…就不能让他安静的休息一会儿…
“哥!”
当熟悉的男声就在自己耳畔炸响时,楚洄疲惫的大脑才费力地辨认出伍日的声音,这是怎么了,把嗓子搞的这么哑,活像是用竹片划过…
下一瞬,蜷缩的身体被拉入了一个炽热紧实的怀抱,伍日万分小心又密密实实地将他整个人覆住了。
温热干燥的少年气息颤抖着与滞涩的鼻息交缠,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潮水般涌上了四肢百骸,眼球的濡湿让人难以忽视,楚洄睁开了眼,抬起手费力的环抱上去。
“我回家,找不到你,就只、只发现了布力叔躺在厨房,我叫不醒他,身上有好多血,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你去哪了,你去哪了…”伍日似是被吓到了,语无伦次的叙述着,却也表达不清什么,只反复问楚洄去哪了。
“怎么来这么晚……”感受到对方胸腔鲜活又激烈的心跳,楚洄把手伸进伍日单薄的上衣里,轻轻的抚摸他赤裸的脊背,嘴里说的却是吓唬孩子的话:“差一点你就要看不到我了。”
“你说我们家这omega想逃走?”
又是熟悉的声音响起,楚洄越过伍日的肩头看过去,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脏兮兮的柴房里,柴房门开着,而本不该出现的巴莫现在正站在门外。
“啧,他一个人在山路上走得那么急,我看到了就赶紧抓住他,没想到还把他吓晕过去了,这不就是想跑嘛…”一个女人凑了过来,是楚洄昏倒前看到的那个。
巴莫冷冷的道:“他的腿伤成那个样子,脸上一点血气儿也没,看着活像是要死了,这样还能逃跑?”
“要不是胡瑶打了我电话,我还真不知道我这儿媳差点被别人上了。”
女人本还想说什么,却见巴莫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撇撇嘴,只道:“那你们赶紧领他回去,刚买回来的要看好了。”
“我不是要跑!咳、是那个男人…”楚洄眼中血丝红的显眼。
“别说了!”
巴莫猛的出声打断,眉头紧锁,阴沉沉的目光盯着他血肉模糊的小腿伤口,接着转身朝外走去,甩下一句:“伍日,带着他跟上!”
一路上,伍日抱着楚洄跟在巴莫后面,一言不发地只是闷头走路,步子却走的异常平稳,一点也没有颠到怀里的omega。
楚洄靠在他肩上,抬头刚好能观察他的脸,少年面部肌肉绷的僵硬,嘴也紧紧抿着,这幅样子有点新鲜,楚洄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脸,却牵动了肘部的擦伤,疼的他嘶了一声。
“别动。”总算是开口了。
“我没怪你。”楚洄轻轻道。
他还是坚持要去摸伍日的脸,于是伍日低头把侧脸送到他软软的手心里,粗糙的下巴蹭的手心有些痒,再开口时,语气里明显带着少年人掩不住的情绪:“是不是布力叔欺负你了?”
“我已经报复过他了,砍了一刀又刺了一下,以后估计他走路都难。”虽然砍人时紧张又恐惧,现在有人撑腰了,楚洄又有点小得意。
“他是不是要和你做发情期的事?你是我的,他怎么能这么坏?”伍日像听不到他说话一样,抱着他腿弯的手忽得抓紧了。
这孩子怎么变聪明了…楚洄有点惊讶,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轻点,事情既已发生了,楚洄不愿再反复回想这可怕的过程,只想快点转移话题,便哄道:“别想了,只跟你做。”
巴莫带着两人直接拐到了胡瑶家,胡瑶刚联系了布力家人把他接走,听她的意思,布力脚踝的砍伤太深,以她这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根治,要想完全康复只能出山去县里的医院,而布力家就算在云崖村也算得上贫困户,这事又丢人,根本没打算让布力去治,估计下半辈子只能跛脚走路了。
看到了楚洄的伤,胡瑶心疼地直抽气,怒骂道:“阿洄怎么伤成这样!布力这畜生,他爹的我就不该治他!”
“阿洄发情期还没过,怎么经得住这样折腾…”胡瑶小心的清理着伤口,几乎要落下泪来。
听及此处,一路上一直没发话的巴莫忽然开口了——
“等过几天伍日开学了,你和他一起上学。”
楚洄睁大了眼,惊得连疼痛都忘记了。
巴莫抛下这句后就又出了屋子,胡瑶闻言也有些惊讶,但还是耐心地和楚洄解释。
原来云崖村山脚有一所小中学合办的希望学校,为山里的少数民族贫困孩子提供义务教育,伍日本已经跳级学完了初中的所有课程,却在14岁智力受损,连初一的知识都记得模糊了,只好从初一重新学起。
楚洄来的这段时间他一直没上学则是因为学校放了暑假,现下暑假还有几天就要结束了。
“我估计,巴莫就是后怕!怕放你自己在家再出事。”胡瑶担忧地捏了捏楚洄苍白清瘦的小脸。
他怎么会这么好心,无非是让伍日整日看着我,免得我跑了…楚洄腹诽着,勉强抬了抬嘴角。
但无论如何,能去学校就意味着走出了大半的山村,总是多了一分离开的可能,楚洄心中还是高兴的。伍日更是孩子心性,听到楚洄可以和自己一起上学了,立马忘记了刚才的愤怒,兴奋地围着楚洄转来转去,活像只摇头晃脑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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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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