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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椴依旧维持着往日的作息,只是那份忙碌成了徒有其表的假象。
他的视线总是涣散,落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与数据上,却半个字都入不了心。
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书房门口,飘向吴青眠的卧室方向。
耳朵不自觉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佣人轻缓的脚步声、吴青眠房间门开合的轻响、甚至是他微弱的咳嗽声,都能轻易扯走江椴全部的心神。
江椴觉得他现在很奇怪,从来没有过的奇怪……
吴青眠住在朝南的卧室,阳光充足,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
他始终沉默,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吃饭时小口吞咽,不挑不拣,吃药时仰头咽下,不发一言,复健时忍着酸痛配合佣人,眉头都不皱一下。
唯独面对江椴,他会筑起最坚硬的壁垒。
两人之间没有争吵,没有对峙,可这份死寂的疏离,比任何争执都更折磨人。
静兰澜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佣人个个屏息凝神,走路轻手轻脚,说话压低声音,生怕打破这层脆弱的平静,触碰到他们之间紧绷的弦。
偌大的别墅,却冷清得如同空宅。
……
而在另一边,江老爷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这段时间,老爷子看似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上门斥责,没有强行干预,实则一直暗中掌控着全局。
他安插在江椴身边的亲信,每日都会事无巨细地汇报江椴的一举一动、吴青眠的状态,以及江氏集团的所有动向。
他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继承人,沉沦在儿女情长里,看着毕生心血打造的江氏集团,走向危机,老爷子心中的怒火与失望,早已积攒到了极致。
老爷子的心思狠厉而决绝,在他眼里,江家的基业永远高于一切,吴青眠就是毁掉江椴的祸水,必须彻底清除!
这场看似平静的对峙,终究迎来了最惨烈的爆发。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深夜,江家老宅的打手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静兰澜居,江老爷子拄着拐杖,面色阴沉地踏入书房,身后跟着家族里的长辈与忠心老仆。
没有丝毫铺垫,老爷子直接下令,以忤逆长辈、败坏门风、玩忽职守为由,对江椴执行家法。
特制的藤杖带着凌厉的风声落下,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江椴的背上。
他没有躲,没有跪,依旧挺直着脊背站在原地,牙关紧咬,闷哼声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背上的布料很快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可他眼底依旧是不服输的冷硬,没有半句求饶,更没有半句妥协。
“你到底醒不醒!”老爷子气得拐杖顿地,声音嘶哑,“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毁了江家,你值得吗!”
江椴咳出一口腥甜,声音沙哑。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老爷子的怒火,藤杖落下的力道更重,直到江椴眼前发黑,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血泊里,昏死过去。
江椴被直接送进了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红灯亮了一夜。
而趁着江椴昏迷,江老爷子动用了自己在江氏集团所有的人脉与权力,以雷霆手段快速清洗董事会,扶持自己的心腹,一纸命令,彻底架空了江椴的所有职权。
集团的公章、决策权、人事任免权,尽数被收回,曾经一手遮天的江总,一夜之间沦为了无权无势的闲人。
做完这一切,老爷子立刻派人赶往静兰澜居。
吴青眠被打晕带走了。
进了和江椴的同一家医院。
医院内,江老爷子坐在一侧定制的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历经世事的沉稳与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抬眼看向身旁身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声音低沉而冷冽:“准备好,把他们两人体内的芯片,完整取出来,不准出任何差错。”
医生躬身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芯片自带自毁与神经刺痛程序,稍有不慎,轻则神经受损,重则当场毙命,这场手术,凶险至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医疗室内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与医生沉稳的指挥声。
终于,医生手腕微顿,小心翼翼地将两枚沾着血丝、还在微微发烫的芯片从两人体内取出,迅速放入特制的密封容器中,容器瞬间启动销毁程序,芯片的冷光渐渐黯淡,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芯片成功拆除,生命体征平稳,神经无大面积损伤。”医生长出一口气,躬身向江老爷子汇报。
等吴青眠再次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江椴,面对的只有江老爷子打手带来的驱逐令。
“老爷子有令,你立刻离开这里,三年内,不准踏入A市半步,不准再和江椴有任何联系,否则,江家会让你生不如死。”
“一切文件和手续都准备好了,给你准备了新身份,小江总不会找到你。”
吴青眠垂眸看着那张冰冷的纸,面色平静无波。
这场放逐,对他而言,是解脱。
他简单收拾了仅有的几件衣物,拿着新办的文件,在江老爷子的授意下秘密离开了静兰澜居。
彻底消失在了江椴的世界里。
三天后,江椴醒了。
他这几天一直被注射让人昏迷的药物,他的手下都被江老爷子抓走隔离起来了。
他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
第47章 隔绝、管控
病房的白光刺得江椴眼球生疼,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浑身骨头像是被生生拆断又重新拼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溃烂的伤口,钝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喉咙干涩得冒火,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你们把吴青眠怎么样了……”
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微弱得几乎被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淹没。
守在床边的不是他平日里的心腹,而是两个面无表情、身着黑衣的壮汉,一看便是江老爷子身边的人。
两人闻言,只是垂眸站着,眼神淡漠,仿若未闻,连一丝回应都不肯给。
江椴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刚一发力,背上的伤口便撕裂般剧痛,浑身酸软无力,四肢甚至都不听使唤。
他这才察觉,自己的手脚虽未被束缚,可血管里源源不断涌入的药液,正一点点抽走他所有的力气,让他连抬手的力道都没有。
“滚开!”
江椴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火,厉声嘶吼,牵扯得胸口剧烈起伏,背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将纯白的病号服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我要见吴青眠,立刻安排我见他!”
壮汉依旧纹丝不动,仿若两座冰冷的石像。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江老爷子拄着拐杖,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深色唐装,面容沉稳,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看着病床上狼狈不堪、满眼戾气的江椴,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醒了就安分躺着,别白费力气。”
“爷爷,吴青眠在哪?”
江椴死死盯着他,瞳孔里布满血丝,声音里带着慌乱与愤怒,
“你把他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江老爷子走到病床边,拐杖重重顿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怎么样,我只是把他送走了,彻底送出了A市,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他。”
“你说什么?!”
江椴目眦欲裂,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扑过去,却被一旁的壮汉死死按回病床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按断。
“你凭什么,凭什么动他!”
“凭我现在是江家的掌权人,凭你现在一无所有!”
江老爷子眼神骤然凌厉,字字诛心,“江椴,你看清楚现状,江氏集团你早已无权过问,你的亲信全部被我控制,你身边的人,全是我的眼线。你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折了翼的困兽,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着那个祸水?”
他缓缓俯身,凑近江椴,声音冷得像冰:“他走了,你不会找到他的任何踪迹,别再想这些没用的事,安心在江氏工作,你就还是江氏集团的掌权人!”
“不……不可能……”江椴浑身颤抖,眼底的怒火一点点被绝望吞噬,声音止不住发颤,“我要去找他,我必须去找他……”
“你哪都去不了。”
江老爷子直起身,语气决绝,“从今天起,你就安心待在这家医院里养伤,没有我的允许,你踏出病房一步,我立刻让人打断你的腿。医院上下,里里外外,全是我的人,你现在插翅难飞。”
江椴不肯认命,他趁着壮汉松手的间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可还没碰到手上的留置针,就被壮汉死死按住手腕。
紧接着,护士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盛满透明药液的针管,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江椴剧烈挣扎,眼中满是抗拒,他看着那针管,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能让他再次陷入昏迷的药物。
“不准给我注射!滚!都给我滚!”
“老爷子吩咐,若是你不安分,就只能让你一直睡着,省得白费功夫。”
护士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不顾江椴的反抗,将冰冷的针头刺入他的静脉。
药液缓缓推入体内,没过多久,浓重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江椴的挣扎渐渐微弱,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江老爷子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冰冷。
“江椴,你就好好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你脑子清醒了,什么时候愿意重回江氏,接手家族基业,什么时候,你才能重获自由。”
“在此之前,你就乖乖待着,别做任何无用的反抗。我能把吴青眠送走一次,就能送他第二次、第三次,若是你再执迷不悟,下次,就不是简单的驱逐那么容易了,我会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最好想清楚其中的利害。”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江椴的脑海里,全是吴青眠沉默的眉眼,是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疏离,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挽留。
他想挣扎,想冲破这层层禁锢,去找吴青眠,可身体却彻底失去了控制,重重陷入黑暗之中。
而病房外,江老爷子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眼神冷厉。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不仅隔绝了江椴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没收了他所有的通讯设备,更是下令,但凡有人敢给江椴传递任何消息、或是试图帮他逃离,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江椴的手机、电脑,所有能联系外界的工具,全部被收缴销毁;每日送来的饭菜、药品,都经过层层检查;就连医生护士换药查房,都有江老爷子安排的人全程陪同,杜绝一切可能的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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