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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冰冷的利刃,再一次狠狠扎进了江椴的胸口。
吴青眠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江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黑影狠狠推开,踉跄着后退几步,胸口的鲜血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衣衫,触目惊心。
那两人看江椴这不要命的样子,害怕再与他纠缠下去会等到警察。
跑了。
江椴抬眼,看到冲出来的吴青眠,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却真切:
“你……”
“要幸福……”
“过好自己的生活……”
江椴倒下了,倒在了血泊当中。
江椴不懂爱,但他最怕的,永远是吴青眠死。
胜过他自己。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无论是他意识到还是没意识到,无论他承认还是不承认。
吴青眠走到江椴身边,刀还在江椴的胸口上插着。
吴青眠不敢碰,他浑身都在发抖。
徐嘉翊紧随其后冲出来,迅速拿出手机报警叫救护车。
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
吴青眠颤抖着拉着江椴的手,滚烫的鲜血沾了他满手,温热的触感刺得他却浑身发冷。
他没想过要他去死。
江椴这辈子,骄傲,狂妄,偏执,到最后,却只想用这条命,换吴青眠一次平安,弥补当年所有的亏欠。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科尔马的寂静。
江椴被紧急抬上担架,鲜血一路滴落,染了一路的红。
吴青眠跟在担架旁,双手沾满鲜血,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无措。
那些深埋心底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都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取代。
他不敢想,也不敢去看江椴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急诊室外的红灯亮得刺眼,吴青眠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空洞,手里还残留着江椴的鲜血温度。
徐嘉翊站在他身边,轻轻拍着吴青眠的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经过这件事,徐嘉翊懂了。
自己没有江椴爱吴青眠。
他无法克服生物的本能,在危急关头舍命救他。
江椴的爱或许极端,却是百分之百。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病人胸口利刃刺伤,伤及内脏,大出血,伤势过重,立刻转入重症监护室,随时有生命危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吴青眠耳边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摔倒,被徐嘉翊及时扶住。
重症监护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着冰冷的玻璃,只能看到里面浑身插满管子、毫无生气的江椴。
曾经那双盛满桀骜与执念的眼,此刻紧紧闭着,没有一丝生机。
他最后说的话竟然是要他幸福……
第55章 江椴的走马灯
监护室的仪器发出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
氧气面罩扣江椴在脸上,胸腔的伤口像是被生生撕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意识渐渐飘离,周遭的白光变得模糊,耳边医生护士的脚步声、吴青眠压抑的说话声,都隔着一层厚厚的雾,遥远得不真切。
江椴的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缓缓阖上。
世界坠入昏暗,一生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眼前走马观花般掠过。
最先冒出来的,是年少吴青眠的脸。
少年时的吴青眠干净又清冷,眉眼温顺,站在午后的梧桐树下,安安静静看书。
那时的江椴张扬桀骜,一身戾气,偏偏目光就死死黏在了吴青眠身上,移不开了。
那时他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想着把人圈在自己身边,霸道、偏执、占有,用最笨拙最蛮横的方式,想把吴青眠归为己有。
然后是误会滋生的那些年。
他不信任并伤害吴青眠的那些年。
他看着吴青眠眼里的失望、委屈、慢慢凝成恨意,两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再往后,是两人渐行渐远,对峙、争吵、吴青眠的眼里不再有温柔而是冷眼相对。
吴青眠恨他,怨他,避着他。
江椴看着他身边渐渐出现别人,看着他对自己只剩冷漠疏离,偏执和不甘翻涌,却依旧学不会好好表达。
他早就欠了吴青眠太多。
这一路,他活得狂妄,活得执拗,争过名利,斗过对手,踏过无数纷争泥潭,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能放下。
可这辈子唯一放不下、最害怕失去的,自始至终却只有一个吴青眠一个。
他不怕自己死,不怕病痛折磨,不怕坠入深渊。
他唯一怕的,就是吴青眠离开他。
集市那一瞬间,看见黑影直冲吴青眠而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就冲了上去。
他早就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若是能用自己这条命,换吴青眠安稳……
值了。
然后他倒下了,模糊视线里是吴青眠那张惊慌失措、满眼崩溃的脸。
原来……
他也会为自己难过。
江椴的意识渐渐下沉,身体的痛感慢慢消失,仪器的滴滴声仿佛变得遥远。
他这一生,骄傲过,偏执过,伤害过,亏欠过,唯独对吴青眠,爱得笨拙,爱得极端,爱得甘愿以命相抵。
现在他大抵是要死了。
若有来生……
他想早点遇见他,好好待他,相信他,护他一生安稳。
他还看见了老爷子,看见了他父母。
父亲常年忙于商场博弈,眉眼间满是疲惫与功利,永远在应酬、在谈判、在争夺利益,很少在家。
老爷子经常说父亲愚笨,不堪大用,所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了在江椴身上。
江椴偶尔和他父亲碰面,也只能看到他父亲眼底深深的厌恶。
他父亲不喜欢他母亲,也不喜欢他。
甚至觉得江椴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江椴的母亲温婉却疏离,沉浸在自己的社交圈子里,从来没有过问过江椴的事。
他的母亲也不喜欢他的父亲,也不喜欢他。
江椴带着不被父母的期望降生,从小在算计和杀伐中长大。
注定学不会爱。
注定也不会有人真心实意的爱他。
吴青眠是个例外。
但是被江椴搞砸了。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心底还残留着最后一个执念:
吴青眠,我放手了。
我还你自由。
第56章 你是想死吗?!
江椴没死。
被救回来了。
胸腔的钝痛不断的蔓延,江椴却彻底醒透了,只不过还剩半分昏迷时的混沌。
临门一脚踏入阎王殿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空茫。
吴青眠在门口细碎的说话声和通红的眼仿佛穿过了重症监护室的门,江椴总感觉他亲眼看到了,亲耳听见了。
大概是幻觉吧。
他应该放手了……
他欠吴青眠的,早已还不清,或许唯有放手,才是真的成全……
吴青眠听见病房里的动静,走进来了,愣了一下。
他看见江椴那张惨白的脸,没有生机的眼神,一时间竟无法将眼前这个人与之前那个桀骜、狂妄的江家掌权人匹配在一起。
“你走吧。”
“我会回去,不会再打扰你了。”
江椴的声音响起,苍白无力带着萎靡。
“之前我说过,我放你走,还你自由。”
“这次,我说到做到。”
他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胸口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不想再看吴青眠眼里的挣扎,不想再让自己的偏执,毁掉他本该有的安稳幸福。
他强迫自己说出这些话,说出让吴青眠离开自己的话,喉咙不停的收紧发涩,心脏生疼。
吴青眠沉默了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讷讷的说道:
“好……”
“谢谢你救我。”
“你保重身体,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吴青眠转身出了病房,脚步有些虚浮和仓促。
过了一夜,江椴走了。
他的手下匆匆赶到,小心翼翼地将他接走。
他彻底消失在了吴青眠的视线里。
回到静兰澜居后,江椴彻底封闭了自己。
心里的疼已经超过了身体的疼,他控制不住的想去找吴青眠,控制不住的想找人监视他……
所以他拒绝了一切康复治疗,任由伤口反复发炎,整日把自己关在昏暗的房间里,靠着酒精麻痹自己。
他不想让自己有力气。
一有力气他就一定会再去找他的,那样他会不高兴的……
酒瓶散落一地,空气中满是浓烈的酒气,他不修边幅,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往日里张扬桀骜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不再过问外界的一切,强迫自己不再打探吴青眠的消息,硬生生将自己活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放手是他选的,可这份锥心刺骨的痛苦,也只能他自己扛。
杨明涛听说江椴回来了,来找过他好几次,可次次都被他叫人赶了出去。
今天是他强闯进静兰澜居的。
看着江椴日渐沉沦、自我摧残的模样,杨明涛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劝过、骂过、拦过,可江椴始终无动于衷,除了喝酒,再也没有任何情绪。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终究还是找人打听出了顾安的联系方式,拨通了他的电话。
自从吴青眠被江椴找到之后,他的身份就不再是透明的。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法律上的问题需要帮助吗?”
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什么波澜,吴青眠还以为是客户打来的,这是他的办公号码。
杨明涛语气里充斥着一点哀求的意味:
“青眠,你回来看看他吧,算我求你了。”
“江椴他快把自己熬死了,他回来之后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天天酗酒,谁的话都不听,病也不看……”
吴青眠的眉头微微皱起。
“江椴在你身边吗?把电话给他。”
“好,我去找他。”
杨明涛来到了江椴身边,把电话递给他。
“江椴,吴青眠的电话。”
江椴一听吴青眠三个字,身体抖了一下,声音颤的厉害,音量不大却清晰,每一个字都传进了屏幕另一边的吴青眠的耳朵里。
“不接……”
吴青眠开口说话,清冷的声线中明显的夹杂着怒气,这是很少见的。
“江椴,你这又是搞的哪一出!不吃饭,不看病,你是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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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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