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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道人影一晃而过,韩嘉玉下意识要叫“有鬼”,就在下一秒,窗户被从外一拳打破。
“啪嗒”一声,玻璃瞬间全部爆碎,闫丘双手扳住窗台上方,双腿飞进来,一个潇洒的落地,提起韩嘉玉的绳子想给他解开,不料这么一绷紧,绳子扑簌簌地散了一地。
“……”闫丘挑了挑眉,抓起韩嘉玉的胳膊直接把他顺窗户丢了出去,接着是沈培风。
韩嘉玉刚摔了个大屁墩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头上飞来一只大苍蝇,乌拉一下压在他身上。
“翻栏杆跑,别回头。”闫丘扒着窗台向下吼道,转身又踏上窗台,也不知道这光溜溜的墙砖哪里能给他借力,他一蹬腿,人就飞一样上了三楼。
接着他的司机从四楼跳下来,直接落在了三楼的小阳台上,“啪啪”两声,又是一阵锤玻璃的响动。
韩嘉玉心道宗家真是卧虎藏龙,连忙扶着沈培风的肩膀,先架着他一条腿把他搬到栏杆上,再让他自己滚到地上去。
“你叫我滚?”沈培风摔到地上时冷不丁昂起头冒出这么一声来。
韩嘉玉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急忙说,“哎我滚我滚。”
一番赶路,简直是连滚带爬,两条狼狈的壁虎断尾求生,相互扶持着往别墅对面的树林走去——
果然是荒郊野岭,一座巨大的沉睡的树林将这三栋别墅团团围住,死气像迷雾,一路行进直至穿越树林,有汽车的光远远冲他们突然打来。
全身都被强烈的白光照亮,出于灯光中的韩嘉玉迷茫地眯起眼,眼球折射出琥珀色的光,看清汽车的外形和顶部红蓝交替的灯光,他立即招了招手,“救救我!”
韩嘉玉看到了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宗家的保镖们,他们从四面八方露了头。接着像是被下了某种指示,警笛声骤然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像在海面上落下一击重锤,一声高过一声,向这些亡命徒发出最后的警告。
得救了,韩嘉玉再也支撑不住,累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而沈培风也跟着倒下来。
两人扑在一地的树叶上,双唇亲吻着大地,心里却一阵痛快。
疲劳促使韩嘉玉闭上眼睛,身体却在瞬间感受到距离他们大约十米外的地方,有鞋子踩在树叶上发出的特殊簌簌声,像蛇,不声不响地逼近他们。
就在睁眼的下一刻,一头“猛兽”带着明晃晃的刀子,直直向他捅来。
那刀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韩嘉玉下意识想着,完了,一条好汉彻底交代在在这了。
瞬间刀子刺入肉体,闷哼声从韩嘉玉头顶上方传来,温热地血滴在沈培风的侧脸上,沈培风眼皮眨了眨,目光上抬——
万俟州挡在了他们的面前,那把刀子笔直地刺入了他的腹部。
看向出刀的人,韩嘉玉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就像那天在医院,亲眼见到万俟州手中举着一把枪,漆黑的洞口指着季尉,子弹穿过人的肉体,血液跟随着破碎的人体组织喷出,医院的墙壁,树木的枝干,永远留下了无法被清除的印记,人也是。
行凶者倒了下去,太阳穴一个硕大的血洞,仰面朝天再无生息。
“——万俟州!”
一身洁白的素衣,腹部中刀,很快血液从刀口蔓延开来,没多久就染红了整件衣服。
万俟州双手握住那把还插在他身体里的刀,脸色在灯光照耀下愈发苍白,手指缝里渗出血,他慢慢地跪下来,望向韩嘉玉时,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口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95章 大礼
“别哭了。”
一道稍显烦躁的声音传来,旁边呜呜哭的女孩把脸抬起来,眼红得跟兔子似的。
沈禾眨了眨眼,小声说,“二哥……”
“够了,你们都去看大哥吧,我不需要你们在这里。”
沈培风火气正旺,说话很不客气,一方面是确实还因为家里人只顾着大哥连他被抓了两天都不知道,另一方面是……
他变成光头了。
这使得爱美的沈培风彻底得了失心疯,每天对着镜子长吁短叹,气得他连买了二十顶假发天天换着戴。
这都要从逃脱那栋别墅说起。
万俟州腹部中刀,沈培风头部受钝器伤,一辆救护车一辆警车一路响着报警器把他俩送到医院,难兄难弟前后脚进的手术室。
沈培风这边是皮外伤缝了两下,但处理头发处理了很久,据韩嘉玉所说,在护士拉着要剃头发的时候大吵大嚷,被韩嘉玉虎揍一拳才勉强安分下来。
得到允许,刚给脸消肿完的韩嘉玉在那间单独空出来的房间里把沈培风的头发捡起来收进小背包,并说,“八千万的头发呢!”
护士手一抖,险些把剃刀弄地上了。
其实只要剃半个头就可以了,但是这样更难看,韩嘉玉大手一挥,“都剃光,我不嫌弃你。”
于是沈培风彻底变成了大光头。
从手术室出来,沈培风歪在韩嘉玉身上哼哼,说这痛那痛的,但是韩嘉玉转过脸来的时候,他抬眼看着那纱布,又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我丑死了。”沈培风转移话题说。
韩嘉玉摇摇头,“不丑,好看。”
“骗人。”沈培风噌一下坐了起来,“你刚才眼神飘了。”
韩嘉玉抿了抿嘴唇,险些要笑,“怎么会呢,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漂亮的,最聪明的,最……好的!嘶,扯到脸了。”
沈培风还要说什么,外头叽里呱啦一阵喧闹,韩嘉玉立刻站了起来,往外头跑。
沈培风反应了一下,懵懵地想到,是万俟州被推出来了。
虽然很憎恶,恨不能万俟州就这么死在手术台上算了,但是怎么说万俟州也是为他挡了一刀。
沈培风别扭着才不出去,要是万俟州看到他锃亮的大光头,不得笑死。
听说是很严重了,大家都来了,哭成一片,那个场面沈培风想到了自己,他不记得自己被推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人在哭。
反正沈培风不许韩嘉玉为万俟州哭,也不能为他哭。
韩嘉玉很快回来了,给沈培风盖被子,要他躺着休息。
沈培风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假装不是自己在说话,他说,“那人怎么样了?”
“还好,脱离危险了。”韩嘉玉依旧没法控制自己去看沈培风的大光头,咬了咬嘴唇,别开了脸。
沈培风气哼哼道,“算他命大。”
“被当场击毙的是葛山,现在查出周晟在住院期间和他有联系,又因为刺伤的是万俟州,现在万俟州必须回避,不会再为周晟提供法律服务。”韩嘉玉说,“太好了,少了一个劲敌,李律师刚才说要开香槟。”
沈培风得意地挑了挑眉,“那记得给我也分一杯。”
这时,沈禾的声音忽然在旁响起,打断了他的神游,“二哥,你美什么呢?”
沈培风扁了扁嘴,手不自然地举着,好像真的端着一杯香槟似的,他赶忙收了手,躲回被窝里,“我睡了,你自便。”
大概睡到下午三点左右,沈培风醒过来,看到自己的假发被蹭掉了,立刻警铃大作地爬起来找,找了半天看到旁边坐着人。
他愣了一下,舒丽雯站了起来。
舒丽雯很久很久都没有抱过他了。
“假发不要戴了,捂着伤口不好。”舒丽雯搂着沈培风的的背,弯着腰把脸靠在沈培风的脸侧,很温柔地说。
沈培风眨了眨眼,没有动,有点迷茫。
舒丽雯又说,“我来给你办出院手续,等下我接你回家。”
“大哥还在医院。”沈培风不确定地说,往床头靠了靠,脸别到一边。
舒丽雯手落了空,脑袋低了点,重新坐在了那把小椅子上,“你大哥腿被汽车压断,好在没受别的伤,有人照顾着就可以了,倒是你啊,好端端地非要从别墅里跑出去,被坏人抓走,你……是不是还在生妈妈的气。”
“没有。”沈培风说,“我以后都不会再生气了,从你整整两天都没有发现我不见了开始。”
舒丽雯不会不知道的,沈培风从跑出去的那一刻,必然会有保镖去通报,但结果显而易见。
在妈妈这里,哥哥一定是第一位的,不过沈培风永远都不会再纠结这一点了。
走不通的路没必要再走,换一条,也许就会柳暗花明。
舒丽雯深深地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李夫人刚才和我打了个电话,同意离婚,协议书在寄回国的路上。”
“她什么都没有要,因为宗家的孩子救了她一命。”
“晚上你爸的飞机回来,我们会和宗鸿卓夫妇俩谈谈的。”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沈培风好像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办理完出院手续,沈培风没走,躲在一个角落里抽了根烟。
韩嘉玉在电话中说,大概三小时后回来,他要去学校考试,如果符合要求,今年就可以入学了。
沈培风嗯了两声,把烟摁熄在垃圾桶上,戴好假发,对着玻璃镜面看了看自己,确保看不出任何问题,他走过去,站在门外看了看万俟州。
随后踢了一脚门,发出咚的一声响。
万俟州说,“请进。”
沈培风大喇喇地走进去,看热闹一样瞥了他几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安静了下来。
万俟州只静静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捧着一本书,“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啊,满意,行了吧。”沈培风翘起二郎腿,烦躁地晃了晃,“你这个老东西,这居然还没死成。”
沈培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抛向万俟州,U盘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稳稳落在了万俟州手心。
万俟州勾起一个很浅的笑容,把U盘好好地放在了自己床头柜的背包里。
沈培风中弹住院时,万俟州来探望的那一次,趁着掖被子的机会,往被子里塞了一个U盘,冰凉的触感停留在颈侧,像一条蛇偷偷地爬进来,贴着他。
他走之后,沈培风让人把U盘插到电脑上,看到了一段视频——一段季母生前,在周晟的别墅,被他狠狠按在地上殴打的视频。
手段血腥残忍,季母完全没有任何反抗,因为她的腿已经断了,手也没有太多力气,很快就躺在地上没了动作。
视频呈现一个偷拍的角度,沈培风看完之后,明白了万俟州的意图。
暗自保下葛山,为葛山和周晟牵线搭桥,利用父辈的交情接近周晟,万俟州布了很大的一盘棋,表面上看,白子是他,黑子是周晟,但实际上,他为的是整盘棋,而非胜负。
水搅混了,小鱼松懈了,鲨鱼才能趁乱游进来。
卖宗家一个人情,认回了儿子,卖沈家一个人情,替次子挡刀,从此以后,没有人会排挤这个新进入的家族,这条鲨鱼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鱼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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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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