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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了最后一句话。“祝你们幸福。”
院子里响起掌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拍手,叫好,吹口哨。林予吹了一个很响的口哨,周橙看着她,她笑了笑。阿Ken鼓掌鼓得最大声,Coco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他收了点声音但没停。
沈书意鼓掌的节奏很慢,但每一下都很实在,掌心贴掌心,像在拍一个很重要的节拍。顾明泽鼓掌的节奏和他一样慢,两个人的掌声在空气中碰在一起,像两个不认识的人在路上擦肩而过,没有对视,但方向一致。宋怡没有鼓掌,她站在最前面,看着两个新人,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
阳光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照着整个院子。三角梅的花苞在枝头轻轻晃动。海面上有海鸥飞过,白色的,翅膀扇得很慢,像在滑翔。
谢燃和陆辰还站在院子前面,手还牵着。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像两颗很小很小的星星,白天的星星,看不见但存在的星星。
“谢燃。”
“嗯。”
“以后住哪里?”
“你说呢?”
陆辰看着海,海是蓝色的,天是蓝色的,分不清界限。“海边。你之前说想看海,现在还看吗?看。那住海边。”
“离市区太远,上班不方便。那我每天接送你。你每天早上要早起。我不怕早起。你怕不怕?不怕。”
谢燃看着他笑了。“那住海边。”
院子里的人开始散了。林予和周橙走在最前面,林予还在擦眼泪,周橙搂着她的肩膀。阿Ken和Coco走在后面,阿Ken背着Coco的包,Coco在翻手机,翻到刚才拍的视频,看着看着笑了。沈书意和顾明泽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人的距离,但步伐一致。
宋怡一个人走在中间,风衣的扣子没系,风把下摆吹起来。她看着前面的人,也看着后面的人。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晚上,谢燃和陆辰回到公寓。
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厨房里没有炖汤,餐桌上摆着两碗面。西红柿鸡蛋面,还冒着热气。不是陆辰做的,是谢燃做的。
他出门前做的,煮好面,炒好浇头,用保鲜膜封好放在桌上。陆辰看着那两碗面,面没有坨,浇头还热,碗边摆着两双筷子。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嚼了很久。
“好吃吗?”谢燃问。
“好吃。”
“比你做的呢?”陆辰看着他。“比我做的好。”
谢燃坐下,拿起筷子,也吃了一口。面的软硬刚好,鸡蛋很嫩,西红柿煮出了红油,咸淡适中。这是他独自做的第一碗面,在婚礼的晚上,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他做了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给陆辰。
“以后,早饭你做,晚饭我做。面还是你做。”陆辰说。
谢燃说为什么,陆辰说因为你做的比我做的好吃。谢燃说你不是说好吃但不比我做的好吃吗。陆辰说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谢燃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面。面吃了一半,汤也喝了一半。
“陆辰。”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陆辰把他的碗也吃完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谢燃说。
陆辰笑了。谢燃也笑了。两个人在餐桌前坐着,面前是空碗,头顶是灯。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脸上,把疲惫都照成了温柔。
窗外的海看不见,但能听到浪花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在数时间。
谢燃站起来把碗收了,陆辰擦桌子。水流声哗哗的,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池里堆得很高。谢燃把洗好的碗递给陆辰,陆辰接过去擦干,放进碗柜。重复的动作,重复的节奏,像台运转良好的机器,没有多余的零件,也没有多余的声响。
“谢燃。”
“嗯。”
“你之前说,戒指盒是装戒指的,装戒指的盒子是装我和你的。现在戒指戴在手上了,盒子呢?”
谢燃擦干手,从卧室的抽屉里拿出那个松木盒子,打开,里面空空的。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在这里。”
“空的。”
“等你装。”
陆辰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进盒子里。照片上是一个阳台,夜景,远处是城市的霓虹灯。阳台的栏杆上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灰色外套,头发被风吹乱了。
“三年前的那天,装进去了。”陆辰合上盖子。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茶几上是那个松木盒子,盒子旁边是两杯水,水旁边是一盆多肉。多肉又开花了,粉白色的小花,比上次那朵大了一些。窗外的星星出来了,比昨晚多,比昨晚亮。
“陆辰。”
“嗯。”
“你说,星星会灭吗?”
“会。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
“多久?”
“几十亿年。”
谢燃靠着陆辰的肩膀。“那够用了。”
陆辰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头发。“嗯。够用了。”
夜很深了。窗外的浪花还在拍,一下一下,像在为这个夜晚打节拍。客厅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照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他们谁都没有睡,谁都不舍得睡。
春天的第一个月,他们搬到了海边。
房子是租的,离心动小屋不远,白色的墙,蓝色的窗框,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秋天的时候会开满一树的花,甜丝丝的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现在是春天,桂花还没开,但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小小的,像刚出生的婴儿蜷缩的手指。
搬家那天,陆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酸菜鱼、蒜蓉西兰花、排骨汤、西红柿鸡蛋面。谢燃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做这么多菜,陆辰说今天是你搬家的日子。
谢燃说我也住了好几天了不算搬家,陆辰说今天是你正式搬进来的日子。谢燃没再说话,坐下来吃饭。每道菜都尝了一口,都好吃。红烧肉不咸了,酸菜鱼不腥了,西红柿鸡蛋面的面条不软不硬。
“以后每天都做。”陆辰说。
“不腻吗?”
“你吃不腻吗?”陆辰反问。
“不腻。”谢燃说。
陆辰看着谢燃,放下了筷子。“你第一次说‘不腻’。”
谢燃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因为不腻。”
窗外的海还是蓝色的,天也是蓝色的,分不清界限。浪花还在拍,一下一下。陆辰握住谢燃的手,在餐桌上,在日光里,在几道菜的中间。戒指碰着戒指,金色的,很亮,像两颗很小很小的太阳。
两年后,谢燃拿到了最佳男主角。颁奖典礼上,他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奖杯,台下坐着很多人。他看到了陆辰,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穿着黑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他在鼓掌,掌心的声音不大,但谢燃听到了。
“谢谢一个人。他今天在台下。他拿过这个奖。他拿奖的时候说,明年我拿一个,跟他凑一对。我说好。”
谢燃看着陆辰。“今年我拿到了。凑一对了。以后,每年的奖杯,都凑一对。凑到放不下。”
台下掌声雷动。陆辰没有鼓掌,他看着谢燃,眼眶红了。
谢燃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陆辰面前。“哭什么?”他问。陆辰说“没哭”。谢燃说“你每次说没哭的时候就是哭了”。他把奖杯递给陆辰,“拿着,跟你的凑一对。”陆辰接过奖杯,一手一个,两个金色的奖杯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们回到海边。春天的海风很暖,吹在脸上像有人在轻轻摸你。桂花树还没开花,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那盆多肉已经换了大盆,又开了好几朵花,粉白色的,挤在一起,像一小把花束。吊兰垂下的走茎上挂满了小植株,风一吹就晃,像一串风铃。绿萝爬满了半面墙,叶子比手掌还大。
陆辰站在阳台上浇花,谢燃站在旁边。两个人看着海,海是蓝色的,天也是蓝色的,分不清界限。浪花拍在沙滩上,一下一下,像在数日子。
“谢燃。”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谢燃想了想。“颁奖典礼后第三天。”
“还有呢?”
“你做饭第三天。”
陆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松木盒子,边角磨得很光滑。他打开,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把钥匙。银色的,普通的那种,标签上写着——“我们的家。”
“买了?”谢燃问。
“买了。你说过想住海边,有院子,可以种花,养一只猫。”
“什么时候买的?”
“你领奖那天。我在台下用手机签的合同。”
谢燃看着那把钥匙,标签上那行字——“我们的家”,不是“陆辰的家”,不是“谢燃的家”。是我们。
“猫呢?”
“等你起名字。”
谢燃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
“叫招财。”
“第一季那只橘猫?”
“嗯。它喜欢我。”
陆辰笑了。“好。叫招财。”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海风吹过来,把谢燃的头发吹乱了。陆辰伸手帮他拨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碰一朵花。
“谢燃。”
“嗯。”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了。”
谢燃看着海,海很大,看不到边。但身边的人看得到,手摸得到,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摘不下来了。
“好。”
浪花还在拍,一下一下,像在说,一直拍,一直拍,不会停。
第72章 番外一 婚后采访
婚礼后的第三天,谢燃和陆辰坐在公寓的沙发上,对面架着一台摄像机。这是节目组最后的要求——第三季的特别篇,一次简单的婚后采访,问题不多,时间不长,导演说“随便聊聊就行”。谢燃不太想录,陆辰说录吧,最后一次了。
导演组的第一个问题是:“两位现在怎么称呼对方?”
谢燃看了陆辰一眼。“谢燃。”陆辰说。导演问陆辰怎么称呼谢燃,他说“谢燃”。导演沉默了一下,“没有别的称呼吗?”陆辰想了想,“没有。”谢燃在旁边说了一个字,“装。”陆辰嘴角翘了一下,没否认。弹幕在特别篇直播的时候飘过一行“陆辰私下肯定叫老公”,但谢燃看不到,他只知道陆辰昨天晚上叫他的时候没叫名字,叫的是“哎”。
第二个问题是:“谁先表白的?”
两个人同时指向对方。谢燃说“他先表白的,在电影院”,陆辰说“他先表白的,在客厅”。谢燃说“你在电影院说‘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甜’,那不算表白吗”,陆辰说“那算铺垫,你在客厅说‘你也在阳台上,风也吹乱了你的头发,我也觉得你很可爱’,那才是表白”。谢燃的耳朵慢慢红了。陆辰看着他的耳朵,嘴角翘得更高了。导演问所以到底谁先表白的,两个人异口同声,“他。”弹幕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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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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