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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星期,招财学会了开柜门。它用爪子扒开厨房底柜的柜门,钻进去,把一袋猫粮拖出来咬破了,猫粮撒了一地。它坐在猫粮堆里,吃得肚子滚圆,看到谢燃进来,抬起头,嘴巴上还沾着碎屑。谢燃蹲下来看着它,它舔了舔嘴巴,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不是我干的”。谢燃把它抱起来,肚子硬邦邦的。“你吃了多少?”招财打了个嗝。陆辰从外面回来,看到地上那袋破了的猫粮和满地碎屑,“它干的?”谢燃说“嗯”,陆辰看着招财,招财看着陆辰。“它随你。”陆辰说。谢燃问“哪里随我”,陆辰说“嘴硬,做了坏事不承认”。谢燃把招财放在沙发上,拿起扫帚扫地。招财趴在沙发上,尾巴轻轻晃着,看着谢燃扫地的背影。
第三个星期,招财生了病。不吃东西,不喝水,不叫,不动,趴在窝里,眼睛半闭着。谢燃早上起来看到它,猫粮碗还是满的,水碗也是满的。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没有蹭他,也没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抱起它,它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陆辰。招财不对。”
陆辰从厨房走过来,看了看招财。“去医院。”他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谢燃抱着招财,两个人下楼上车。招财趴在谢燃腿上,头靠着他的手臂,眼睛闭着,呼吸很轻。一路上没人说话,车里的电台放着音乐,音量很低,像怕吵到它。谢燃低头看着怀里的橘猫,手在它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
“它会没事的。”陆辰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在我们家。我们不会让它有事。”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很久。量了体温,抽了血,拍了片子。招财被抱进检查室的时候叫了一声,谢燃站在门口,听着那声叫,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陆辰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
“是吃坏了东西。”医生走出来,“肠胃炎。打一针,开点药,回去注意饮食。不要让它吃人的食物,尤其是油腻的。”谢燃看着陆辰,陆辰看着谢燃。“以后鱼做两条,一条清蒸不放油,给人吃。一条清蒸不放油,给猫吃。”
招财打完针被抱出来,精神好了一些。它看到谢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比进医院的时候有力气多了。谢燃接过它抱在怀里,它把脑袋埋在他的臂弯里,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回家。”谢燃说。陆辰摸了摸招财的头。
回到家,谢燃把招财放在猫窝里,去厨房热了一条清蒸鱼。不放油,不放盐,只是蒸熟。招财闻到味道,从窝里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厨房门口,叫了一声。
“你好了?”谢燃蹲下来,把鱼肉撕成小块放在它碗里。招财低下头吃得很慢,但吃得很干净。吃完舔了舔嘴巴,蹭了蹭谢燃的腿,走回猫窝,继续睡。陆辰站在旁边看着谢燃蹲在地上撕鱼肉的样子。围裙系在腰上,手指上沾着鱼汁,头发有点乱。
“谢燃。”
“嗯。”
“你对它比对我好。”
谢燃抬起头看着他,“它生病了”。
“我生病的时候,你也给我撕鱼肉?”
“你不吃鱼肉。”
“那吃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
陆辰嘴角翘了一下。招财在猫窝里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招财病好之后,比以前更黏人了。谢燃看剧本的时候,它趴在他腿上,压着剧本的边角,让谢燃翻不了页。谢燃说“起来”,它不动,谢燃又说“起来”,它把脑袋埋进他手心里。陆辰在旁边看着,说“它随你”,谢燃问“哪里随我”,陆辰说“你看剧本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头埋在手心里”。谢燃没说话,用手挠了挠招财的下巴,它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招财也黏陆辰。陆辰浇花的时候,它蹲在花盆旁边,看着水从喷壶里洒出来,偶尔伸爪子去接水珠,接不到就甩甩爪子继续等。陆辰做菜的时候,它蹲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上的锅铲和油烟,不进去,就蹲在门口。陆辰切菜的时候会掉一些碎屑在地上,胡萝卜的、青菜的、葱花的,招财会走过去闻一闻,大部分不吃,但葱花的碎屑它会舔一下,然后被辣得直甩头。
“它不能吃葱。”谢燃说。
“我知道。”
“那你不拦着它?”
“它要自己试了才知道。”陆辰把切好的葱花扫进碗里。“有些事,别人说不行,自己试了才信。它随你。”
谢燃看着蹲在厨房门口甩头的招财,“你每次说它随我,是在说我坏话”。陆辰说“不是坏话,是实话”。谢燃把招财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你别学他,嘴硬”。招财舔了舔嘴巴,不知道听没听懂。
招财来家里的第一个冬天,学会了钻被窝。每天晚上,等谢燃和陆辰关灯躺下,它会从猫窝里站起来,伸个懒腰,跳上床,从被角钻进去,在两个人中间找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它的身体很暖和,像一个小暖炉,贴着谢燃的腰或者陆辰的小腿。早上醒来的时候,有时候它在谢燃的枕头边,有时候在陆辰的胸口,有时候在两个人的脚边,睡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有一次,谢燃半夜醒来,发现招财正趴在他的枕头上,脸对着他的脸,眼睛半闭着,呼噜呼噜的。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然后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橘色的毛上,照在那条卷着的尾巴上。他听到陆辰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大概在做一个好梦。
招财来家里的第一个春天,学会了一个新技能——开门。不是开柜门,是开房门。它跳起来,用爪子压住门把手,身体的重量把把手压下去,门就开了。第一次开的是卧室的门,它走进来跳上床,在谢燃脸上踩了两脚。谢燃睁开眼,看到一张橘色的毛脸,眼睛圆圆的,瞳孔是一条细线。他看了看手机,凌晨四点。他把招财放到地上,它又跳上来,又踩了他两脚。他又放下去,它又跳上来。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直到陆辰伸手把招财捞进被窝里,搂着它,它才安静下来。
“它学坏了。”谢燃说。
“随你。”陆辰闭着眼睛说。
“哪里随我?”
“你每天早上也是这个时间醒。醒了不起,在床上翻来翻去。它随你,醒了就要让人知道。”
谢燃看着被窝里那团橘色的毛球,它正窝在陆辰的臂弯里,眯着眼,尾巴轻轻晃着。
招财一岁生日那天,陆辰做了一条清蒸鲈鱼,不放油不放盐,专门给它的。谢燃买了一个新的猫抓板,形状像一条鱼。招财对猫抓板没什么兴趣,对那条鱼倒是很喜欢,吃了大半条,剩下小半条藏在沙发底下,留着半夜吃。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招财吃鱼。它吃得很认真,头低着,嘴巴吧唧吧唧的,胡子沾着鱼汁。
“它一岁了。”谢燃说。
“嗯。”
“还有十几年。”
“嗯。”
谢燃看着招财,招财吃完了鱼开始舔爪子。它舔得很仔细,每个脚趾都舔到了,然后洗脸,从耳朵洗到下巴,一遍一遍,洗到毛都湿了。
“陆辰。”
“嗯。”
“十几年后,它不在了。怎么办?”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在它在的时候,对它好。每一天都好好的。到了那天,不会后悔。”
招财洗完了脸,跳上沙发,在两个人中间趴下来,蜷成一个圆,尾巴盖住鼻子。它的身体很暖和,贴着谢燃的腿和陆辰的手臂。窗外有鸟叫,春天来了,花要开了。
“谢燃。”
“嗯。”
“你说,它知道我们是谁吗?”
谢燃低头看着那团橘色的毛球。它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肚子一起一伏的。
“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只在我们面前翻肚皮。”
陆辰看着招财四脚朝天的睡姿,嘴角翘了一下。它的肚子是浅色的,毛很短,能看到皮肤的颜色,粉白的,一起一伏,像一个小小的波浪。招财翻了个身,把脑袋枕在陆辰的手心里,继续睡。呼噜声很大,像一台小发动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着三个人——两个人,一只猫,在沙发上挤在一起。窗帘被风吹起来,像一面柔软的旗。那盆多肉又开花了,粉白色的小花挤在一起,像一小把花束。吊兰垂下的走茎上挂满了小植株,风一吹就晃。绿萝爬满了半面墙,叶子比手掌还大。这些东西在阳光里静静地绿着、开着、生长着。
陆辰的手搭在招财背上,谢燃的手搭在陆辰手上。戒指碰着戒指,金色的,很亮。招财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们,又闭上,继续睡。
窗外,海还是那个海,蓝蓝的,看不到边。浪花拍在沙滩上,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
第74章 番外三 夏天
夏天的时候,谢燃和陆辰去了一个很远的岛。
不是工作的原因,不是节目的安排,是两个人自己决定的。出发前几天,陆辰在客厅看地图,招财趴在他腿上,尾巴卷着,偶尔伸爪子去够地图的边角,被陆辰拨开了又伸过来。谢燃从厨房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看到地图上画了好几个圈。
“这些是什么地方?”
“想去的地方。”
“太多了一个假期去不完。”
陆辰把招财的爪子从地图上拿开。“那你选一个。”谢燃看了看那些圈,指着最下面的一个。“这里。”陆辰看了一眼,“为什么?”谢燃说“因为最远”。陆辰没问为什么选最远的,他知道原因——远的地方没人认识他们。没有人认识,就不用戴口罩,不用走两步被人拉住合影,不用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桌小声说“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他们可以像两个普通人一样,牵手,散步,看海,什么都不用怕。招财从陆辰腿上跳下来,踩在地图上,在那个被选中的圈上印了一个梅花印。
出发那天,招财被送到了谢燃妈妈家。谢燃把猫包放在茶几上,拉链拉开,招财探出头看了看四周。谢燃妈妈蹲下来,“来了?给你准备了小鱼干。”招财从猫包里走出来,闻了闻她的手,蹭了一下。谢燃妈妈笑了,“比你儿子乖”。谢燃说“它不乖,它会开柜门”,谢燃妈妈说“那随你,你小时候也会开柜门,把零食都偷吃了”。陆辰在旁边笑了一下,谢燃瞪了他一眼,他收起笑容但嘴角还翘着。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快黑了。岛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排房子,门口种着三角梅。海就在街的尽头,远远就能看到。空气很潮湿,带着咸味,混着花香和烧烤摊的烟火气。他们住在一家很小的民宿里,房间在三楼,窗户对着海。推开窗就能听到浪花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和在心动小屋一样,但这里没有摄像机,没有工作人员,没有任务卡。只有海,只有风,只有两个人。陆辰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看了很久。谢燃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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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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