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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判断应该是身上更早前留的老伤,之前没有得到很好治疗,然后现在总是时不时压迫到神经才导致……”
一边翻看沈闻之前的体检报告,同时又现场做了点检查,最后江晓余得出结论,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Alpha沉声打断:
“什么叫之前留的老伤?”
在顾承厌上位后一年时间,沈闻就基本没出过三区,别说老伤,平时可能会受伤的事情他都不会派沈闻去做。
而在这之前,他也从来没见过沈闻受过什么重伤,跟着顾衷小打小闹的情况可能会有,但能让一个S级Alpha留下老伤还一直到现在都没好全的情况……
没由来地,沈闻背后那两条细疤陡然浮现在脑海中。
“呃……初步断定的结果就是这样,至于什么老伤……”
那你要去问他本人嘛我怎么知道……
江晓余兢兢业业作答,而顾承厌似乎没在听,视线低垂着像正思索什么。
这两条疤从一开始见到时就已经在沈闻背上,浅浅的,不算宽但有手掌那么长。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弄到的,也没追问,但一直到前几天,从那宽松的病号服下看到,那两条疤似乎还在。
这么两条痕迹放在一具极不易留旧疤的身体上真是极其显眼,并且顾承厌乍一想来,这两条疤的深浅粗细几乎跟第一次看到相比完全没有变化。
“那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眼底暗色转瞬即逝,再开口,顾承厌的语气已经恢复最开始的平静,仿佛刚才突然冷脸的不是他,而伤源的问题也已经翻篇他也全然没有要继续追根的意思。
江晓余感受到周围气氛一松,即使不明原因,整个人还是跟着松一口气:
“继续多加半个疗程,至于其他的,就看后面自己慢慢养了。”
第62章 融冰
夜里十点半, 顾承厌回到病房时,沈闻还没有睡。
房间里两种信息素交缠弥漫,小灯昏昏暗暗点在床头。光影映在床上之人白皙清冷的侧脸, 沈闻正靠在床边看一本杂志, 柔软的发丝凌乱垂在靠枕边, 乍一眼看,冷灰被暖光浸染, 连带平日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都被磨灭不少。
“还不休息?”
以往这个时间沈闻早就睡了,因此顾承厌站门口愣了一瞬, 才走到床边,伸手调亮了些床头的灯:“不把灯开亮点,小心伤眼。”
沈闻将杂志随手一合, 放到旁边:“随便翻翻而已。”
“嗯。”顾承厌把外套脱下放在一边, 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睡不着?”
说着,手背顺便往床边人额头间一贴:“没发烧了。”
“刚准备睡。”沈闻往旁边轻轻一躲, 躲开了对方触碰。
但实际上醒来这几天白天还好,一旦到晚上, 顾承厌如果不进房间沈闻是不可能睡着的。
前两天他都是闭眼等着对方回来再入睡, 今晚有点不想躺,干脆就坐着等了。
而今天晚上对方进来的时间明显比前两天晚不少。
“想查的事还没查到?”
沈闻又突然开口, 说话的语气不像疑问, 倒更像一句陈述, 就好像他早就料到顾承厌今晚会空手而归一般。
不过也是,顾衷已经死了一年多,他手底的人也早已被顾承厌清理得七七八八。这个时候再来查当年沈闻跟着他时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除非沈闻自己肯说,不然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要查起这件事来也会觉得有点无从下手。
然而沈闻当年就什么都没说。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一直没提过,现在再问,顾承厌猜对方大概率也是不肯说的。
不过顾承厌还是问了。
在沈闻刚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坐回床边,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暗中划过一丝暗色:
“那干爹不如直接告诉我,也省的我大费周章去查?”
床头的光线半明半昧照在那张俊美的脸庞,极具侵略性的五官,完美符合大众对于一个乱区老大的遐想。熟悉的面容,即使沈闻早就见过对方这张脸不知多少次,也早对这副皮囊司空见惯,但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凑近一看,他还是感觉到那么一瞬间恍然。
就在几天前,这张脸还只在他记忆中出现。
“……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你把我弄成这副样子又把我丢在一区自生自灭整整一个多月吗?
恍然被烦躁取代,沈闻突然就后悔跟对方提这件事,闭了嘴,侧身躺下便准备睡觉。
“凭我心疼你行不行?”面前那人又问。
“滚。”沈闻往被子里缩了缩,背对顾承厌,只留一个灰色的后脑勺给对方。
“好吧,不想说就不说,早点休息。”
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了沈闻不高兴,顾承厌只能妥协般在心里叹口气,伸手替人掖了掖后背的被子。
其实早在沈闻刚醒那时他就已经隐约感觉对方情绪上有些不好,但还是那样,沈闻不说,他便猜不准确。
更何况沈闻日常都能将这些情绪隐藏得很好,只有夜深人静才会漏出那么一星半点,顾承厌也只能将这些都归咎于一个月没睡好精神压力太大的缘故,想着等人身体好些再看情况。
而洗完澡出来,沈闻仍保持原来的姿势躺在床上没动,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封闭的室内,玫瑰酒的淡香静静缠绕在烟草周围,跟对方一起睡了这么久,顾承厌早已摸清对方习惯什么样的姿势入睡。把床头的小灯调到最暗,顾承厌擦干头发躺上床,从背后揽住沈闻的腰,将人往怀里揽了揽。
很快,两种信息素的香气在飘荡中交融在一块儿,直到几个小时后。
凌晨两三点,惊醒如期而至。
没做任何噩梦,就是无端突然惊醒。
跟过去一个月没有任何区别,通常情况下沈闻醒来后便睡不着然后直接睁眼到天亮。但这两天又有点不同,每每从睡梦中惊醒,他身后总是会在下一秒多出个陪他一起醒来的人。
“没事,继续睡,我在。”
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顾承厌手上又用了点力,几乎把沈闻整个人都嵌入怀中。
“顾承厌。”
“嗯,我在。”
一只手轻轻搭上对方肩膀,一下接一下轻抚。顾承厌睁开眼,隔着一层黑暗,他看不清沈闻此刻的神情,因此只能借由手心下紧绷又放松肌肉来判断对方此时的状态。
沈闻紧绷了好一会儿,僵硬的身体才终于显露出些许松懈,但仍然达不到能重新睡着那种状态。
连着几天晚上都是这样,沈闻半夜惊醒时的状态也明显比之前差很多,明明俩人分开前一阵子沈闻已经能够在醒后翻个身便继续自己入睡,现在,怕是有些困难了。
顾承厌伸手去床头把灯调亮了点,起身去拿笔记本电脑,回来时沈闻也撑着身体坐起了身。
“不继续睡吗?”
“来根烟。”
两道声音同时自寂静的病房响起。
顾承厌手上抱着电脑,站床边看了两眼床头靠着的人。昏暗中沈闻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颓然,眼睫半垂,被阴影覆盖的灰眸也没有什么神韵。
“好,就两口。”
最终还是顾承厌妥协道。
一支烟被递到沈闻手边,随后顾承厌半蹲下身,替人点燃了含在唇齿间的香烟。
丝丝缕缕烟雾自俩人之间缥缈而上,本就不清的视线这下更模糊了。沈闻深深吸了一口气,别开脸仰头将烟雾都尽数吐在开了条缝的窗边,半丝光影从窗外漏入,映在瘦削的身体,恍惚间,顾承厌恍惚看到半月前那道独自坐在窗边失眠的影子。
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
“之前你不在,我就跟现在一样干坐到天亮。”
下一秒,顾承厌的想法得到证实。
沈闻真的也听话只抽了两口,可能是因为烟草味的主人现在就在他身边,两口后,沈闻将烟头按灭在床头。
“对不起,干爹,以后不会了。”
或许是眼前的人表情太过寂寥,顾承厌坐回床边,下一秒,便已然出手将那道单薄的人影紧紧拥在自己怀中。
Alpha的胸膛结实而充满热意,沈闻紧紧贴在对方胸前,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开口时胸腔的震动:
“我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抱歉之前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是我错了,我道歉,但你总得给自己个好起来的机会,是不是?”
不知是因为沈闻没精力再继续跟人讨论对错,还是单纯因为顾承厌怀里的暖意太足。反正顾承厌这样一说完,怀里的人没再继续接话,柔软的发丝抵在顾承厌脖颈间,紧接着紧绷的肩膀也逐渐放松下来,直到顾承厌以为他已经睡过去,才又一次听到沈闻叹气般小声回应:
“算了……”
不清楚沈闻这句“算了”是什么意思,顾承厌刚想继续开口,却又听到沈闻继续说: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孤儿院早被一把大火烧个干净,SAN也早已没了他能待的地方。
“嗯,那就永远留在我身边。”
一个吻蜻蜓点水般落在沈闻头顶,顾承厌把怀里的人更紧了紧,没得对方接着开口就已经把人往被子里团吧团吧:“继续睡吧,时间还很早,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的,反正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天光大亮,顾承厌已经离开有一会儿。
闷了几天的心情难得好一点,沈闻自己没发现,还是江晓余早上查完房给“顾大衣食父母”发去消息。
江里的鱼:【沈哥今早多喝了半碗汤】
顾大衣食父母:【嗯。】
当天中午,那道萝卜汤被再次端上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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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天时间,沈闻照常待在病房养病。半夜还是会时常惊醒,但旁边多个顾承厌,被人一边守着一边用信息素安抚,沈闻好歹不至于醒来就再睡不着。
第一个疗程结束,沈闻已经基本恢复自主行动能力,除了上下楼梯这种略显耗费体力的事情还不能自己完成,其余事情都能脱离顾承厌独立完成。
而每天干坐在病房里无聊得紧,没了一开始从早到晚的困倦,顾承厌也不可能一直在病房陪着人,为了让对方在自己不在的时间段能有东西解解闷,顾承厌便将沈闻之前看的那些书都拿到病房来,顺便将对方的手机也还给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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