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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帮助了他。
那真是……真是很荒唐的一天。
圣子养尊处优的手，沾满秽物，洁白的衣袍也被他弄脏。
然而这还没完。
魅魔是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纾解的。
圣子的确是一个非常具有学习精神的人。
他像一柄坚硬滚烫的刀，硬生生剖开珍蚌紧闭的壳，直抵人软嫩湿滑的内里，几乎要把魔抵死了去。
那之后，魔和圣子的关系，就变得诡异起来。
他们像最亲密的伴侣一样，做最亲密的事，最后汗涔涔地抱在一起，像要融化成为一体。
这也是今晚的他们要做的事情。
圣子坐在床边，垂眸看纳雅含笑的脸。
这是一颗已经成熟的果子，薄薄的皮包着饱满的香甜的汁水，诱惑人将他采撷，吞吃。
眉眼弯曲的弧度都像是在勾人。
大概勾引男人就是魅魔这个种族与生俱来的天赋。
尽管纳雅说自己从来没有勾引过安琪罗。
但安琪罗不信。
安琪罗的指尖，落在纳雅清秀的眉，而后一路下滑，抚摸他红润的脸颊。
纳雅像一只听话的小动物，又像山野的精怪，一头长发黏在他雪白的身体上，他微微抬起头，在安琪罗的掌心，乖顺地蹭了蹭。
他身上的情香，湿漉漉，雾蒙蒙，纠缠在安琪罗的鼻尖，引诱他低头吻下去。
于是圣子就掐住纳雅的下巴，亲他的嘴巴。
亲得很重，很凶。
纳雅伸出雪白绵软的手臂，圈住安琪罗的脖子，让他溺亡在自己这滩肉色里。
事后，纳雅腻在圣子的怀里，玩他的手指：“心情不好？”
圣子自从回到神庭后，就和以前变了样子。
他沉默寡言，越来越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
安琪罗搂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嗯了一声，胸膛的震动，通红他们此时相贴的姿势，传递在纳雅的身上。
“为什么？”
或许天生就有人是可以成为这样的容器，天生就有人拥有这样强的责任心，可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即便被压垮了都毫无怨言。
但大概安琪罗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他觉得疲惫。
觉得累。
这圣子的枷锁，锁住了他重重凡欲，一颗俗心。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安琪罗才低低地说：“我不知道。”
纳雅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安琪罗近乎不可闻地呢喃：“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好像已经完全承担了做为圣子的责任，他救了无数人，那些被救的人，看他的目光，充满感激与狂热。
但安琪罗总是做噩梦。
他梦到被他救的人。
但更多的，是梦见没有被他救下的人。
那些被冻死在风雪中的人。
他们的脸被冻得青紫，皮肤裂开，空洞涣散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死去已久而生出来的灰膜，一双双骇人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安琪罗。
腐烂的嘴巴张合，一遍又一遍地问——
“为什么不救我们？”
“为什么不救我们？”
“为什么不救我们？”
安琪罗闭上眼睛。
纳雅伸出双手，轻轻地把他的耳朵盖住，安琪罗安宁许多，把自己的脸，往纳雅的颈窝里埋，露出点孩子气。
纳雅的嗓音也很轻，语气里甚至透出怜悯：“你没有办法救下所有人的。”
圣子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救下所有人。
他只是在想，在想自己成为圣子，成为救世主的这条通天大道地下，到底踩着多少人的尸骨。
他在想——
会不会守护魔法阵的失效，是神庭故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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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还没能验证自己的想法，就发现了另一件事。
他看见一位魔法师的诞生。
不是小婴儿的诞生，而是……被制造。
一个人族的青年，身体里被植入了龙族的魔核。
龙族是一个擅长用火的种族，他们长着坚硬可怕的龙鳞，浑身通红，一张口就能把人类烧成灰烬。
被移植龙族魔核的青年，痛苦的嘶嚎，他的身体开始龙化，额头长出红得近乎发黑的龙角，眼白变黑，眼仁变成金色，脸上冒出岩浆一般的纹路，还有蒸腾的白汽。
很快，青年就被魔核烧成了一块碳。
他死了。
神庭魔法师们，依旧穿着白色的圣袍，这群幽灵看着地上的焦炭，没有丝毫同情。
他们只是做出冷静的报告：“第七十八次移植失败。”
“换第七十九个。”
第七十九个人族青年成功了。
他的身体龙化，皮肤上覆上了火红色的龙鳞，一张口，就喷出一道极具破坏力的火焰。
圣子从来不知道，在神庭的地底下，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里是一个实验地。
孵化魔法师的实验地。
圣子觉得有点晕眩，他的呼吸节奏乱了，所以他被发现了。
老幽灵干枯得几乎可以看见骷髅形状的眼睛，回头看见了阴影中的圣子。
于是所有的幽灵都看了过来。
“圣子殿下。”老幽灵苍老的声音说，“您总是很不听话。”
圣子面无表情：“不听话指什么。指我发现了你们的龌龊事吗。”
老幽灵被没有一点被发现的恐慌，甚至，他异乎寻常的淡然：“龌龊？是吗。那你以为，你的魔法和天赋，是怎么来的？”
“什么意思。”圣子没有情绪地问。
“你已经这么大了，似乎也没有再哄骗你的必要。”另一个幽灵说，“你的确应该知晓真相。”
圣子几乎感觉有血腥气，在自己的喉咙里上涌：“什么真相。”
“人族兴起的真相。”
真相。
残酷的真相。
圣子？
人族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圣子。
什么神的眷顾。
人族没有这么好运的。
谁知道这世上有没有神存在呢？
为了自救，人族只能打起其它种族的注意。
龙族擅火，海族擅水，矮人擅金，精灵擅疗愈……
人族花了很大的代价，捕杀他们，烧化他们的骨头，凝练出能量核，再将能量核植入身体。
就成了魔法师。
这就是人族兴起的真相。
残酷的真相，鲜血淋漓的真相。
安琪罗面如冰雪，表情没有丝毫变动，隔了很久，他的睫毛才眨了一下：“我的魔法天赋怎么来的。”
幽灵的脸上，近乎有一种怜爱的嘲讽：“您觉得呢。圣子殿下。”
而比真相更残忍的是。
圣子是实验的产物。
他天生就会十二种魔法。
十二魔法师已经陨落。
他的魔法天赋到底从何而来？
圣子，圣子！
原来这就是圣子！
圣子的大脑沸腾又冰冷，他感觉自己的肺腑要被怒气和茫然的悲凉烧穿了。
他看着认为这一切都稀松平常的神庭魔法师。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魔族生活在地狱，但是没有人会想去地狱找死。
人族从来没有出现过黑魔法师。
那么他们一开始带回纳雅，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79章 放开他
魔从睡梦中惊醒，看见圣子站在寒凉的夜色里。
怎么就这么喜欢当床头灵了？
魔被吓着吓着，都已经习惯了。
他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四颗尖尖的小牙齿，迷迷蒙蒙地朝圣子伸出双臂，一片甜软的温柔乡。
当圣子可是很辛苦的。
而圣子一辛苦呢，就喜欢来折腾魔。
所以魔也是很辛苦的。
魔要想尽各种方法哄人呢。
经常哄得快要废掉。
纳雅看见圣子也抬起了手。
只是纳雅没有等到他的怀抱。
圣子手起刀落，哗啦——
锁链剧烈晃动，因为遭受攻击，被镌刻在锁链上的魔法纹络，亮起白光。
纳雅惊觉有什么不对，睡意瞬间消散，翻身坐起。
他看见圣子埋在阴影里的脸，冰雪一般，没有情绪。
圣子向来都是这副模样，他必须强大，坚不可摧，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弱点 。
但此时此刻，他却仿佛是要……碎开了一般。
“安琪罗？”纳雅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唯恐将他惊散。
安琪罗没有应声，再度抬手，攻击魔法凝结在掌心，然后一掌轰然而下！
“安琪罗！”纳雅焦急地喊。
要是安琪罗将他放了，那安琪罗后面怎么去面对神庭那些老不死的魔法师？
圣子终于有了反应。
他垂眸，沉郁的烟紫色眼瞳，静静地看着纳雅。
纳雅见他肯听自己的话，忙问：“发生什么了？”
圣子没有回话。
纳雅便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圣子的掌心冰凉，纳雅握紧了他，将自己身上的热量传递过去。
纳雅柔声安抚着：“放走我了，你怎么办？”
他知道圣子想这么做许久了。
但神庭怎么会允许呢？
圣子一动不动，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我走了神庭会杀掉你的。”
“你难道想成为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吗？”
纳雅并不怀疑神庭会这么做。
神庭对于圣子的控制，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亟需圣子来收割民众的信仰，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纳雅见圣子仍旧没有动作，以为他是听进去了，所以晃了晃他的手：“冷静一点？”
圣子抬手，冰冷的掌心，摸上魔温热细腻的脸。
堂堂圣子，竟然要从魔物的身上汲取温暖。
魔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这是一个归顺讨好的动作，魔只对圣子这么做。
圣子通常非常受用。
好像魔已经被他私有。
他可以一直将魔私有下去。
而魔也并不介意。
圣子的拇指，摩挲魔眼睑的皮肤：“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纳雅一愣。
他看见圣子的眼瞳，似燃烧的火，似凝结的冰，有湿润的星在闪动。
哗啦——
锁链伴随魔法的炸开而碎裂。
宽大的圣袍被风扬起，圣子空荡荡的，仿佛只剩下一把清瘦的骨头。
“跑吧。纳雅。”他后退一步，黑暗将他吞没，“跑得远远的。”
“不要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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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雅站在茫茫雪原。
风雪侵袭，但因为圣袍庇佑，他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冷意。
纳雅仍然在想圣子的那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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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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