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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生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冷硬,眼底沉静无波,耐心等着。
两分钟过去。
草丛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传出半点动静,没有少年起身、迈步的细碎声响。
海风渐烈,吹得山林簌簌作响,远处军方的搜查引擎声,愈发清晰,近在咫尺。
徐生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过分。
他原本笃定这孱弱的少年翻不出任何风浪,可这死寂的等待,悄然撕开了一丝不对劲的裂痕。
第三分钟。
徐生指尖的军刀轻轻一转,寒光微闪。
他抬步,循着方才陈安消失的方向,一步步朝那片草丛逼近。
第125章 逃跑
徐生走到草丛边,垂眸望去。
繁茂枝叶间空荡荡的,只有一件深色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枝桠上,被风掀起一角,孤零零地晃着。少年单薄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方才那副腹痛难忍、弱不禁风的模样,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的伪装。
他指尖摩挲着刀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一丝冷冽的笑意漫上唇角,低声轻嗤了一句:“还挺有胆子的。”
话音未落,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猎豹般循着气息与踪迹,迅速朝着密林深处追去。
另一边,陈安正拼了命地往前逃。
高烧带来的眩晕还在脑海里翻涌,双腿发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脚下遍布碎石与藤蔓,好几次险些直接栽倒在地。他只能跌跌撞撞地拨开挡路的枝桠,掌心被粗糙的树皮划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前狂奔。
风里,两种截然不同的声响愈发清晰。
身后是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一步一步迅速逼近。而头顶之上,一阵轰鸣由远及近,旋翼划破云层的巨大声响盖过了林间的风声,震得树叶簌簌发抖。
是直升机。
陈安心头猛地一跳,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直觉无比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徐生那帮人的接应,是来搜山的军方,是来救他的人。
求生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全身,可恐惧依旧死死攥着他的心脏。身后的脚步声近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冰冷的手扣住后颈,再度拖回无边的牢笼。
他不敢回头,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直升机声响传来的方向拼命逃窜,喉咙干涩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灼痛感,凭着一股劲儿。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裹挟着刺骨戾气的声音穿透层层树影,精准钉在他的背脊上,近得令人绝望。
“陈安,你胆子不小。”
是徐生。
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窜遍四肢百骸,陈安浑身猛地一颤,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被恐惧击穿。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慌乱与惊惧,用尽肺部最后一丝空气,嘶哑又尖锐地放声大喊:“救命!!”
少年破碎的呼喊穿透直升机的轰鸣,刺破山林层层叠叠的枝叶,清晰地飘向远方。
不远处的林间山道里,四名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军人闻声驻足,眼神凌厉地望向密林深处。
一人立刻沉声开口:“那边有声音。”
没有半分迟疑,四人迅速端稳枪械,动作利落默契,立刻拨开杂乱的灌丛,朝着声源处快步突进,脚步迅捷,破林而来。
林叶纷飞,风声呼啸。
“不会有人救你的……”
徐生不知何时已经追至身后数步之遥,黑影覆落,彻底锁住了陈安所有逃生的去路。不等少年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再往前挣脱,一只骨节冷硬、力道凶悍的大手骤然探出,死死攥住了他纤细的胳膊。
“咔”的一声闷劲锁死皮肉。
那力道粗暴又蛮横,完全不带半分留情,像是要直接捏碎骨头、撕裂衣袖。剧烈的拉扯痛瞬间顺着手臂炸开,尖锐的痛感直钻心口,疼得陈安浑身骤然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本就虚弱脱力的身体被硬生生拽得一个趔趄,踉跄着停在了原地。
“不要!”
陈安疼得眼冒金星,泛红的眼底蓄满了恐惧与绝望,细碎的痛哼卡在喉咙里,他拼命挣扎扭动,单薄的身躯疯狂抗衡着男人强悍的力道,却如同螳臂当车,分毫撼动不得。
下一秒,破空锐响骤然炸响林间!
“咻——!”
冰冷凌厉的子弹破空袭来,带着致命的杀意,擦着空气掠出一道残影!
距离近得惊心动魄。
子弹堪堪擦过徐生的颈侧,堪堪避开大动脉,只差分毫便能直接洞穿他的脖颈、取走性命。滚烫的气流擦着皮肉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灼痛,颈侧瞬间擦出一道细密的血痕。
电光火石之间,徐生反应快得惊人。
他眼底戾气暴涨,二话不说,蛮力一收一扯,死死扣着陈安的胳膊,将整个人拽着一同猛转身形,借着粗壮的参天古树死死贴靠过去,躲入坚实的树干掩体之后。
树干厚重,堪堪挡住了外侧所有的射击视线。
林间瞬间陷入紧绷的死寂,只剩直升机旋翼的轰鸣还在头顶隆隆作响。
陈安被他死死按在树干与怀抱之间,胸腔被挤得发闷,高烧的眩晕和手臂撕裂般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他望着不越来越近的军靴脚步声,拼尽最后力气张嘴呼救,细碎又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溢出唇瓣:“救命,救——唔唔……”
话音未落,徐生垂首,指腹狠狠扣住他的后颈,掌心骤然捂住了他的嘴。
力道沉冷,不容丝毫反抗,彻底堵死了他所有求救的声音。
男人下颌紧绷,眼底是翻涌的阴鸷与狠戾,贴着他的耳畔,压低嗓音,语气冷得刺骨:
“闭嘴。”
第126章 逃跑2
密林间的围剿之势已然成型。
数道黑色身影从四面八方向树干合围而来,枪械上膛的脆响接连不断,冰冷的枪口牢牢锁死掩体的每一处死角。直升机缓缓压低高度,悬停在树冠上空,垂落的索降绳随风晃动,全副武装的士兵接连落地,瞬间铺满整片林间空地。
徐生单手死死扣着陈安的脖颈,将人牢牢锢在身前当作屏障,眼底戾气滔天。他身手再矫健、反应再迅猛,终究只是孤身一人。
人力终难抗衡建制军队的合围之势,悬殊的战力差距,早已注定了结局。
密密麻麻的军靴脚步声步步逼近,压得人喘不过气,所有退路被彻底封死。短暂的对峙过后,徐生清楚知晓,再耗下去只会陷入全员围捕的绝境。
他沉沉瞥了眼怀中人苍白颤抖的侧脸,掌心的力道骤然松开。
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半分迟疑。
徐生骤然抽身,借着士兵换防瞄准的一瞬空隙,身形转瞬隐入后方浓密的灌丛,借着复杂的雨林地形极速后撤、辗转逃窜。
“有人逃窜!追击!”
带队军官厉声低喝,几名士兵立刻调转方向,持枪循着踪迹追入密林深处。
剩余的人立刻收枪快步上前,围向树干边瘫软的少年。
紧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从伪装病弱伺机出逃,到密林里透支性命狂奔,再到被死死禁锢、直面枪口对峙,极致的恐惧、疲惫、疼痛与绝望层层积压,终于在获救的瞬间彻底卸下。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彻底席卷全身,手臂撕裂般的剧痛持续蔓延,浑身力气被抽空殆尽。陈安睁着茫然的双眼,视线里的光影、人影、声响全都层层重叠、逐渐涣散。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来得及说出半个字,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身躯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倒在军人稳妥的搀扶中,沉沉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周遭已是全然陌生的温暖静谧。
没有潮湿腐臭的林间气息,没有呼啸的风声与轰鸣的旋翼,鼻尖萦绕着干净清淡的药香,温和不刺鼻。身下是极其柔软蓬松的床垫,被褥温热厚实,将连日来侵骨的湿冷尽数驱散。
房间宽敞明亮,暖白色的柔光漫过精致的落地窗,落在干净的被面上。
陈安的眼皮轻颤许久,才费力掀开一丝缝隙。
头脑依旧昏沉,四肢绵软无力,像是躺了很久。浑身的紧绷酸痛缓缓褪去,只剩极致的疲惫。他眼神空濛涣散,还未完全回笼意识,只能怔怔望着头顶纯白的天花板。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后是一道恭敬轻柔的女声。
“先生……陈小先生醒了。”
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刚苏醒的人。
不过片刻,沉稳有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板被轻轻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走入病房。
瞿青山身着熨帖规整的深色西装,肩线凌厉,身姿挺拔,周身褪去了冷厉,沉淀着沉稳厚重的气场。他眉眼深邃,进门的瞬间,目光便精准落在病床上虚弱苍白的少年身上,视线沉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审慎与柔和。
他缓步走到床边,垂眸凝视着尚且懵懂虚弱的少年,声线低沉醇厚,温和却有力,打破了病房的静谧。
“醒了?”
第127章 坦白
陈安依旧没有说话。
那双刚睁开的眸子澄澈却空洞,半点神采也无,空空落落地定在半空,既不看身前的瞿青山,也不环顾周遭陌生的环境。
像是一缕被抽走了魂魄的软白棉絮,又似一具失去所有情绪、麻木放空的布娃娃,安安静静陷在蓬松柔软的被褥里。
高烧初退的虚弱缠满四肢,连眨眼的力道都格外轻浅,长长的睫毛垂落,一动不动,单薄的身子透着一股易碎的荒芜感。
整个人状态看着极差,木讷、呆滞,全然没有鲜活的生气。
瞿青山静静垂眸注视了他许久,将少年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色,心底清楚,这几日的囚禁、恐吓与生死逃窜,早已把这孩子的神经折腾得濒临崩断。
他没有急着开口追问过往,也没有出声惊扰这份静默。
片刻后,瞿青山放柔了所有语气,嗓音压得极低极缓,褪去了所有威压,温柔得近乎熨帖人心:
“饿不饿?”
温和的声线像一缕轻软的风,轻轻穿透了陈安凝滞麻木的思绪。
空洞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沉寂许久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反应。
他迟缓地眨了眨眼,脖颈轻轻带动头颅,极轻、极缓地微微点了下头。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绵软又微弱,像是耗尽了仅存的一点力气。
瞿青山眸底悄然松了几分紧绷。
显然是早就提前备妥了一切,几乎在陈安点头的瞬间,病房门外便传来了轻柔的轮轴滚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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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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