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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青山见状,心头的火气又添了几分,语气也愈发尖刻:“我才离开几日,你倒学会找人作伴解闷了,倒是懂得给自己寻乐子。”
这话里的阴阳怪气听得人心里发堵。陈安原本的局促慢慢散去,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清冷,语气平直地顶了回去:“这园子里除了格尔,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语气不好。
“我不在,你就非要凑得这么近?”瞿青山视线扫过两人方才相挨的位置。
“我只是闲得无聊随口聊几句,又没做别的。”陈安抿了抿唇,苍白的脸颊泛起一点浅淡的红晕,不是羞怯,倒是带着几分不服气,“你派人跟着我,却又躲着不露面,难道还不许我和旁人说说话?”
瞿青山盯着陈安清亮又带着几分执拗的眼睛,胸口闷得发慌。他明知自己理亏,可看着少年方才依偎旁人、笑语闲谈的模样,那股酸涩又烦躁的情绪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格尔,语气冷硬地下令:“把东西收了,带他回主楼。”
格尔应声照做,手脚麻利地收拾餐布与食篮。
陈安闻言,眉头轻轻皱起:“这里待着挺好的,我不想回去。”
第131章 坦白5
腕骨被掌心牢牢扣住,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陈安脚步踉跄着被拽离花墙,脚下碾过满地零落的玫瑰瓣,清甜的香气绕在鼻尖,只让人觉得憋闷。他挣扎了两下,手腕被握得更紧,徒劳的动作反倒扯得胳膊发酸。
格尔安静地跟在后方两米开外,垂着眼,不敢上前半句规劝,只默默提着收拾好的食具,将这片方才还松弛闲适的角落彻底抛在身后。
回主楼的路蜿蜒曲折,两旁花木层层叠叠,遮得光影忽明忽暗。陈安的声音发颤,一遍遍地重复着,尾音染上哽咽:“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瞿青山,你放开我。”
深深的无力感,陈安眼圈红了。
周遭花木婆娑,风声轻响,身旁却再听不到半点动静。瞿青山心头莫名一紧,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太过反常。
他脚步一顿,转过头。
入目一幕让他心口骤然发紧。陈安低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大半眉眼,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落,一滴滴砸在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他没有抽噎,也没有出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哭着,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无声的模样反倒比放声大哭更让人揪心。
瞿青山脸上的冷硬瞬间瓦解,心底的火气、醋意尽数散去,只剩下慌乱与悔意。他立刻松开紧握着的手腕,侧头对格尔道:“你先回去。”
格尔不敢多言,躬身应声,转身快步走远,将这片空间留给二人。
四下彻底安静下来。瞿青山放轻动作,缓步走到陈安身前,缓缓单膝蹲下。他刻意放低姿态,仰起脸,视线平视着对方泛红的双眼,语气笨拙又小心翼翼。
“别哭了。”他抬手,指尖悬在半空,迟疑许久才轻轻碰了碰陈安泛红的眼角,拭去滚落的泪珠,“是我不好,别再哭了,嗯?”
泪珠一颗接一颗滚落,止也止不住。瞿青山看着那不断滑落的泪滴,眉头蹙得更紧,连忙从衣袋里取出一方质地柔滑的素色丝绸手帕,轻轻展开。他动作放得极柔,避开泛红的眼尾,一点点拭去陈安脸上的泪痕。
这份迟来的温柔落在陈安眼里,反倒把方才积压的委屈尽数勾了出来。他抬着眼,湿漉漉的目光落在瞿青山脸上,鼻尖不住地抽气。
“你刚刚好凶……”他嗓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控诉,又微微抬起被攥过的手腕,肌肤上一圈红痕清晰可见,“这些天你一直躲着我,不理我,现在还把我手腕捏得这么疼。”
话说到一半,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这座偌大的庄园处处精致,却没有一处能让他安心落脚。一路走来,辗转漂泊,被当作棋子摆布,如今被困在此地,环顾四周,竟当真找不到一个可以全然依靠的人,也寻不到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去处。
无边的孤寂与无助席卷而来,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陈安再也绷不住,肩头剧烈地颤动起来,放声哭出了声:“呜呜呜呜呜……我好可怜啊……”
第132章 坦白6
瞿青山捏着手帕的指尖骤然收紧,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的确是个混蛋。
瞿青山缓缓闭上眼,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疲惫与酸涩。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将少年轻轻拢进怀里,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没有再辩解,也没有再挽留,只是稳稳托着陈安的后背,任由他埋在自己肩头肆意宣泄所有积压的情绪。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肩头的衬衣,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烫得瞿青山心口发颤。
“是我错了。”
他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轻,带着从未有过的妥协与自责,一遍遍低声安抚着怀里的人,语气是全然的认输,“安安,别哭了,是我不好。”
“不拦你了。”
短短几个字,落在微凉的风里,郑重又沉重。
陈安的哭声微微一顿,肩头的颤动慢慢平缓下来,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不敢置信地微微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瞿青山垂眸,眼底所有的冷硬、强势尽数消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少年脸颊未干的泪痕,动作轻柔至极,将他脸上每一点湿痕都细细拭净。
“想走,就走。”他看着陈安泛红的眼眸,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笃定,“我不困着你了。”
陈安的根在Z国,他的学业、他的生活、他所有的期许,都在那片故土。这里的繁花似锦、安稳庄园,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归宿。
瞿青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Y国局势复杂,牵扯太多纷争与纠葛,才让陈安身陷险境。或许他可以发展一下Z国的产业。
那样是不是就可以离陈安近一点了。
瞿青山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轻轻拢了拢他凌乱的碎发,温声安抚:“别怕,明天我送你回去。回Z国,回你的学校,过你想过的日子。”
这一夜,庄园格外安静。
——
餐厅的落地窗敞亮通透,暖融融的晨光铺满长桌。佣人早早备好了清淡适口的早餐,温热的牛奶和吐司……还有几样贴合陈安口味的小点心,摆得整齐精致。
陈安安静坐在餐桌旁,慢慢低头吃着早餐,动作轻柔,神色平和,没有了往日的紧绷与戒备。
瞿青山坐在他对面,全程安静看着他,目光沉沉软软,带着掩不住的愧疚与珍视。他没有动太多食物,只是偶尔抬手,将切好的小块吐司推到陈安手边,细致妥帖,一举一动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待陈安放下餐具,擦干净唇角的瞬间,对面的男人适时起身。
修长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清冽干净的冷香。瞿青山微微俯身,抬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少年的手。
“送你回去。”
陈安指尖微顿,下意识抬眼看向他。晨光落在瞿青山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他一身杀伐沉淀的凌厉,眉眼温润,眼底是毫无掩饰的顺从与温柔。
他轻轻眨了眨眼,没有挣脱,任由男人牵着自己往外走。
穿过雕花长廊,踏过落满花瓣的庭院,黑色的专属座驾早已静静等候在庄园门口。
两个月后……
第133章 平静
陈安今天没有课,刚刚整理完论文材料。伸了个懒腰,来缓解过度使用颈椎的酸劲儿。
门铃响了。
陈安趿着软底棉拖,走到玄关拉开房门,门外的江野拎着两大袋打包好的午饭,额角沾了点细碎的汗。
“刚路过校外那家家常菜馆,想着你整理论文忙一上午,应该饿了。”江野侧身挤进门,熟门熟路径直往客厅走,将餐盒挨个摆在茶几上。这套市中心的公寓敞亮开阔,落地窗外是成片林立的高楼,屋内家具都是瞿青山早早置办妥当的简约款式,处处透着细心。
陈安随手关上大门,揉了揉仍旧酸胀的后颈,在沙发边坐下。
当初瞿青山提出让他搬出宿舍住进这里时,他再三推辞,总觉得平白收下价值不菲的公寓太过亏欠,可那人一双沉敛的眸子直直锁着他,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留了那句带了些恳求的话,他终究没能继续拒绝。也正因住处被江野偶然撞破,这位素来随性的少爷二话不说退了校内寝室,在楼上置办了同款户型,隔三差五下楼串门,送吃食、闲聊,陈安早就习以为常。
“论文材料都理顺了?”江野拆开饭盒,热气裹挟着饭菜香气漫开,“昨晚熬夜改初稿了?看你气色恹恹的。”
陈安拿起筷子,轻轻点头:“收尾部分总算整理完了,久坐颈椎疼得厉害。”
江野一听颈椎疼,立马绕到陈安身后,伸手就往他后颈搭上去。从前他还懂得分寸,现如今脸皮练得厚实,半点不客气。
前几个月陈安突然没了踪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到处都找不到人,跟凭空消失似的。江野那段日子熬得够呛,天天夜里睁着眼到天亮,四处托人打听也查不出半点下落。好不容易等陈安平安回来,偏偏闭口不提消失的缘由,江野也不逼问,干脆搬到楼上住,有空就往下跑,时时刻刻盯着人,生怕再弄丢。
“你好好吃你的,我按我的。”江野手上轻重拿捏得合适,顺着发硬的脖子一点点揉。
陈安手里夹着菜,身子不自觉往前缩了缩:“不用了,歇一会儿就没事了。”
“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的事儿。”江野没撒手。
陈安扒了两口米饭,抬眼随口问道:“你不用去训练吗?天天往我这儿跑。”说完顿了顿,语气放得平淡,“以后也别总过来了,来回折腾麻烦。”
这话一出,江野手上按摩的动作骤然停下,方才还散漫的神情瞬间垮下来。之前丢了陈安的阴影还牢牢卡在心里,一听对方要疏远自己,心口猛地一揪,眼圈唰地就泛红,险些当场掉眼泪。
他也不管什么分寸,俯身整个人埋进陈安颈窝,脸颊贴着温热的脖颈,像找不到归宿的小狗似的,下意识轻轻嗅着陈安身上淡淡的香味,闷着嗓子执拗嘟囔:“我不要!”
陈安被他黏得没办法,只能放缓语气轻声哄。伸手拍了拍江野的后背,耐着性子安抚半天,又许诺不随便赶他,有空能照常下楼吃饭,江野才慢慢收起委屈,磨磨蹭蹭收拾好空饭盒,一步三回头走了。
关上家门,屋里瞬间清静下来,饭菜剩下大半摆在茶几上。陈安往沙发后背一靠,长长吁出一口气,没来由地涌上一阵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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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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