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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深没动,看着那扇窗“嗯”了一声,“后续的事,你找赵洝吧。”
陈君策侧身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这位年轻的赵总在外人面前冷、硬、刀枪不入,唯独在季南这件事情上,会露出一点柔软。
雨更大了,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雨丝斜斜地飘进车窗,落在赵深的眉骨上,他也没关窗。
突然,三楼的窗帘被人拉开,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前,赵深瞳孔一缩,立刻将车窗升上去。
心跳声太大。大到他觉得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季南探出半边身子把窗户关严,目光扫过楼下的街道,雨太大了,只能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看不清,车里的人更看不清。
他收回目光,拉上窗帘。
而车内,赵深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想推开那扇窗,站在季南面前,让他抬头看自己。
他想说,南南,我来了。
他想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想说,这六年,我很想你。
但他没有。
他知道自己只要迈出那一步,就再也收不回来。六年的克制、六年的等待、六年的不敢轻易见面,六年积压的思念与愧疚……那扇窗一旦打开,他不知道会涌出什么。
更不知道这样突兀的重逢,会给季南带来什么。
所以,他选择坐在车里,远远看着,看着那扇已经拉严的窗帘,看了很久,直到灯灭,才说了句,“走吧。”
赵深松开手,低头看向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里面是他刚拍下的照片——隔着玻璃,隔着雨雾,一张模糊的脸。
赵深把它设成壁纸,轻轻贴在心口,这次他的思念有了落点。
黑色奔驰滑入雨夜,尾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拖出两道红光,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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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的回国手续办得很快,机票订在了八月底。收拾行李时季南发现,六年积攒的东西,真正值得带走的不过是两个箱子。
打开抽屉,他摸到一个硬物。
是一张剪碎的手机SIM卡。
正是当年林英用剪刀剪碎的那张。当时他蹲在垃圾桶旁,一片一片捡了回来,用透明胶带小心粘好,然后带到了伦敦。
他试着把粘好的卡片塞进手机里,屏幕上显示“无SIM卡”。
这张卡是他和赵深当年办的“情侣卡”。如今什么用都没有了,就像他和赵深的十三年,说没就没了。
季南对着屏幕,终于敢问自己:如果回国见到赵深,我该怎么办?
答案是他不敢想的。
他把SIM卡重新夹回书里,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阿丽莎在日记里写:“我害怕欲望,害怕一切不被上帝祝福的感情。”
季南也害怕,害怕赵深忘了他。
“赵深有男朋友了,听说都订婚了,对象可比你漂亮一百倍。”
他忽然想起李挺的话。
季南不知道真假,但他清楚一件事:就算是真的,就算赵深真的往前走了,他也要回去看一眼。
看一眼,确认他过得好。
然后再把他还给过去。
走的那天,季南把《窄门》留在了出租屋的书架上,只带走那张粘好的SIM卡。
十三个小时后,他踏上了六年未曾踏足的土地。
去见一个六年未见的人。
赴一场不知道有没有约定的约。
08番外-副CP(林砚时x方屹舟)
08番外-副CP(林砚时x方屹舟)
方屹舟从公司出来,在街上溜达着,试图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去约林砚时。走着走着,竟走到了“月满西楼”的门口。
门口人不多,只有门头上亮着一盏灯,安静的、朦胧的,从门口的细缝中传来轻声吟唱的歌曲,是一首方屹舟听不懂的法语歌,方屹舟犹豫了一下,便抬脚走了进去。
方屹舟经常来这里,闲的没事儿的时候,下班早的时候,或者心情烦躁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小酌几杯。渐渐的,来的次数多了,这里的服务员都认识他,每次他来,都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
今晚他刚一进门,一个熟悉的服务员立刻热情地招呼道:“舟哥,今天喝什么?”
方屹舟径直坐到吧台前,想了想,随意点了一杯“清柑月”。服务员笑着点头,开始熟练地调酒,不一会儿,一杯精美的酒水就被端到了他面前。
方屹舟看了一眼四周,灯光隐隐的角落里,分坐着三三两两的人,他们低声交谈着,或独自饮酒。每个人都沉溺到黑夜里,将白天精致的面容、得体的微笑藏起来,那些在与人打交道时不得不展现出的客气与礼貌也被抛之脑后,此刻,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他们没有工作压力,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只有自己。大家都沉浸在昏暗柔和的灯光下,随着舒缓的音乐,与自己的内心坦诚相对。
在繁华喧嚣的北京城里,白天就像“打仗”一样,每个人都拼命挣扎在忙碌的旋涡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堆积如山的资料,以及形形色色的人,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大家紧紧束缚其中。人们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械,紧张兮兮地忙碌着,身体和精神都在这种高强度的节奏下被一点点透支。然而,当夜幕降临,在酒吧的这一刻,大家终于可以放下“武器”,卸去伪装,与真实的自己相拥。
这就是方屹舟喜欢来这里的原因,在这里,他才可以完完全全地做回自己,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平静。
作为深南的项目总监,方屹舟每天都必须小心地平衡各方关系。他要和政府官员打交道,要应对不同要求的甲方,还要协调第三方供应商和产品厂商,更要和做技术的“轴”人沟通……每天,他都在不停地解释、协商,感觉自己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精力也在一点点被吞噬。
他这么拼命,无非是为了多赚些钱,能在北京买房,安定下来。可是这样的日子在方屹舟看来,似乎没有尽头。
手中的“清柑月”清清亮亮的,看起来神秘又诱人。酒底是青色的,中间是橘色,像是夕阳映照在海面上的余晖,最上层是沙白色,如同海面上泛起的点点星光,尤其是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映衬着窗外的夜色,整杯酒水给人的感觉,真像是在夜晚的海边逐浪,清新却又不寒冷。
方屹舟轻抿一口,那酒滑过喉咙,仿佛大海的波涛轻轻流过身体,清凉通透,舒缓了他那紧绷的神经。
方屹舟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精在他体内逐渐蔓延开来,身子也渐渐变得热乎。他的目光开始在酒吧内四处游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这迷离中随意飘荡。突然,他的眼神定住了,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依旧穿着上班时的衬衣和西装裤,在这三三两两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孤独。而此时,在他的身边,走过去一个人满脸笑意的男人,那男人正说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搭讪。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方屹舟笑了一下,端起手中的酒杯,朝着林砚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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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时今天因为项目上的各种烦心事,烦到了极点,下班后便来到这家常来的酒吧借酒浇愁。
只是他的酒量不好,几杯下肚,脑袋就开始晕乎。而现在,他的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跟搭讪的人,让他更加烦躁。他本就不善言辞,面对陌生人,本能地不想说话,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一个礼貌的搭讪者。
酒精在他体内作祟,让原本就木讷的他更加语塞。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拒绝时,他感觉自己左边坐下一个人,紧接着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砚时顿时怒火中烧,正要发作,一抬眼,来人竟是那个整天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项目经理——方屹舟。
只见方屹舟朝着他笑了笑,然后手上微微用力,紧了紧搭在他肩膀上的力道,转过头,神色自如地对那个搭讪的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们一起的。”
听到这话,林砚时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任由方屹舟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一刻,他竟莫名地从方屹舟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安心,这种感觉虽然让他有些诧异,却又不由自主地接受了。
搭讪那人尴尬地笑了笑,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便知趣地走开了。
待那人走后,方屹舟才将手从林砚时的肩膀上拿下来。
林砚时原本僵直的身子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心中对方屹舟涌起了一丝感激,尽管嘴上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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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的林砚时,在众人面前就像是一座冰山,铁面无私,冷酷无情,那冷硬的态度让周围的人都不敢轻易与他打交道。
而此刻,在这迷离的灯光下,醉酒后的林砚时却是另一番模样。
他的脸润润的,双颊染上红晕,那一抹红为他原本白皙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娇憨。他的眼神有些呆滞,往常那犀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萌萌的、木木的神情,全然没了往日那副冷冰冰、嫌弃世间万物的模样,可爱又无辜。
林砚时安静地坐在那里,喝醉酒了也不吵不闹,周身没有冰冷的刺,只是用那双大眼睛沉沉地看着方屹舟。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反而有一种别样的依赖,看起来很好欺负。
这样的林砚时,在方屹舟眼里,不再是那朵让人望而生畏的带刺玫瑰,柔软迷人。
方屹舟觉得新奇,忍不住像逗猫一样逗弄着林砚时,一会儿在他眼前晃晃酒杯,一会儿对他说几句俏皮话,看着林砚时忍不住要笑的样子,就觉得好玩。
方屹舟也开心,他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调侃道:“林工,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就有人来搭讪,您魅力可真是不减啊。”
林砚时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眉头微微一蹙,心中涌起一丝不悦。他知道方屹舟是在故意嘲笑自己,尤其是在这种被调侃的情况下,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还嘴。况且,刚才这人确实帮自己解了围,要是言辞太过犀利地反驳,似乎也不太合适。
于是,林砚时闷声不响地又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酒水带来一阵微微的灼烧感,就像他此刻烦闷的心情。
方屹舟看着林砚时皱着眉头、气呼呼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他也不忍心再继续开玩笑,于是神色变得正经起来,语重心长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直接拒绝啊。干嘛要让自己不舒服呢?”
方屹舟的眼神透着一丝关切,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不是每次你都能这么幸运,遇到我这样的好心人来给你解围。”
林砚时听到这话,微微一怔,他扭头看向方屹舟,那眼神无比认真,过了片刻,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诚恳道:“嗯,谢谢你,我以后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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