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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停在单野的发顶，没有动：“我离你最近，是你身边人，但我却听不懂你说的，他们都能听懂。”
单野眨了眨眼，心里有些触动，他能理解。
“我就是觉得自己书读少了。”樊烬语气平平淡淡的，但都是心里话，“以前不觉得。今天坐在那间教室里，突然觉得了。”
“我跟单老师差距太大了。”他目光呆怔盯着床头的小夜灯。
单野读过的书，学过的知识比他多了不知道多少，樊烬都明白，以后他要跟单野过一辈子，他不想以后单野身边的亲戚朋友觉得他对象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人。
他从骨子里的自卑一直存在。只是因为单野的爱太满了，没让那些‘自卑’有机可乘。
单野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把他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樊哥你看着我，你知道吗，你有很多优点，会不会英语这件事它不会成为你的缺点。”
“人都有不会的东西，你只看到我好的地方，但我不会做饭连饺子都不会包，我不会的太多了。但你会的东西比我多了不知道多少，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说你自己把车修好了，我都震惊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顿了顿，看着樊烬的眼睛，“我跟你说这个是想让你心里放轻松，任何你不会的事都不会成为你的缺点，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都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你想学这个刚好又给了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樊烬眼眶微酸，有些湿润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但开口还是有点哽咽：“为什么你这么好。”
单野从他腿上坐起来，又要把人惹哭了。
他抱了抱对方：“这就好了，这根本没什么的。”
他拍着樊烬的肩膀，开着玩笑哄他：“那我教这么多学生，他们不都得觉得我好啊。“
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樊烬从小到大拥有过的爱太少了，走过了漫长的三十二年，他的生命里才出现一个很爱他的人。
他一直觉得他该对命运说谢谢，三十二年虽然太久，但总算出现了。
单野是个近乎完美的恋人。
单野把平板收起来，关了床头灯，依偎在他怀里：“睡觉吧。”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四月份，脱下了冬日的长衣，整个人都变得轻了起来。
这天单野下课后照旧往咖啡馆走，今天下雨了，雨水淅沥沥的。他撑着伞，裤脚被打湿了点。
走进咖啡店，今天店里比较冷清没什么客人，樊烬坐在吧台看手机。
看单野来了，樊烬起身往门口走，单野肩膀有被雨水沾湿的痕迹，他皱着眉神色有些不悦：“怎么没开车？”
单野把伞递给他，眉眼笑了笑：“反正没几步路。”
他往里边走，樊烬按住了他肩膀，“等下。”
单野回过头看他低头把自己裤脚挽起来了，用纸巾把卡脚上的泥泞擦干净。
“湿的穿着难受吗？”樊烬抬眼问他。
说实话他没什么感觉，这两天天气不好又一直下雨，但单野不喜欢下雨天是真的。
单野摇摇头，坐到窗边看外边下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街对面的路灯晕成一团模糊的光。
樊烬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单野轻轻叹了口气。
“天气预报说下到后天。”
单野“嗯”了一声，把下巴搁在手臂上，歪着头看樊烬：“这两天清明节学校放了两天假。”
樊烬淡淡点头，“好。”
晚上回到家，吃过饭，单野在厨房洗碗。樊烬站在阳台门口，抽着烟，烟雾顺着他鼻腔出来抖成了虚线。
下雨下的人心情也乱。
“单野。”樊烬叫他。
“怎么了樊哥？”单野从厨房探出头。
樊烬把烟掐了，走到厨房去跟他说：“明天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单野擦着手走出来，他闻到樊烬身上很浓的烟味，应该是抽了不少。
“去哪啊？”他伸手抱了一下樊烬，抬头问他：“怎么抽这么多，是心情不好吗？”
樊烬伸手搂了一下他的腰，没回答他后面这个问题。
“去给我妈扫个墓。”
单野动作僵住了，他瞬间明白了。
他看着樊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都知道，每次提到他母亲，樊哥心里都会有点不好受。
“我陪你去吧。”单野抱他更紧了，“我还没有见过阿姨。”
樊烬看着他。
单野把他拉到沙发上坐着，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最近他又剃了头，头发短短的有些扎手。
“樊哥，你想阿姨了吧？”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樊烬，因为他知道樊烬心情不太好。
樊烬轻叹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有一点，如果她还在就好了。”
如果她还在，她就能看到樊烬现在的生活了，一点一点在变好，还有个爱他的人。
每年他母亲忌日和清明节的时候，樊烬心里都会难过一阵。
他不愿意去墓地，因为每次都能想起他母亲在世的时候难过的样子，被病痛折磨的样子。
这个世上，人虽然走了，但记忆留下了。
樊烬这些年没去墓地看过他父亲，但每次不去，他心里也跟着难受。他们的之间的亲情，他这辈子都和解不了。
第126章 妈你会祝福我们吗
单野垂下头，他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他也接不住。他纵使有天大的能力也无法将逝去的人复活。
所以他在樊烬面前尽量不去提樊烬父母。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给阿姨扫墓吧。”单野握着他的手，“以前都是你一个人去看她心里一定很孤单吧。”
“我不能让你不难过，但至少我能陪着你不让你孤单。”
樊烬看他眼里泛着透明液体，他开口：“你哭什么？”
单野才意识到自己眼里含着泪，他轻眨了一下睫毛，液体从眼眶里挣扎出来。
他赶紧擦干，“没有，眼睛有点干。”
他不想让樊烬心里更不好受，“去洗澡吧樊哥，早点休息。”
晚上睡觉单野把他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裹着雨后的湿冷，今天还在下小雨，雨点砸在人皮肤上没什么重量，却有些疼。
单野跟着樊烬出门时，特意换了件黑色长袖。两人到花店买了白菊，他跟樊烬一人一束。
白菊花瓣沾着晨露，清清淡淡的香。
去墓地的路上一路都很安静，樊烬他母亲葬在城郊最远的墓地，因为那边墓地便宜。
他母亲走的时候他没钱，城内的墓地太贵了，葬不起。借了钱只能葬在远一点的地方。
因此樊烬每年都开两个小时的车程去看她。
车里没有任何声音，单野坐在副驾，时不时侧头看他，樊烬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绷得紧，下颌骨锋利，眉头微蹙，透着藏不住的沉郁。
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樊烬妈妈会不会接受他。
车开到墓地，停在了山脚，到母亲墓地还有走几十分钟的山路要走，车开不上去，只能靠步行。
天还在下雨，山路有些泥泞，樊烬一手打着伞一手揽着单野的肩膀，小心护着他：“慢点走，路上滑。”
单野两手抱着两束花，一步一步往山上走。他一点也不在乎地上的泥泞弄脏他的裤脚，只是心里在想一会儿到了樊烬母亲面前要说些什么。
山路蜿蜒，路上的松柏沾着雨水，绿得沉敛。
走了几十分钟，单野心里有预感要到了，他手指不自觉蜷缩，有些紧张。
樊烬揽着他走到一块朴素的墓碑前，碑面干净，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清瘦，肤色偏白，笑容温柔，看着很安静。是樊烬的母亲。
樊烬松开他的手，蹲下身，动作极轻极缓。他把单野手中的白菊放在碑前，指尖小心翼翼拂过照片边缘，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指尖触到冰凉的石碑，他沉默了很久，几乎是蹲下那一刻樊烬眼睛就红了。
情绪也瞬间翻涌出来。
单野站在他身后，安静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微微绷紧，肩线僵硬，平日里所有的沉稳、克制、冷淡，在这一刻，都卸了下来，只剩沉甸甸的脆弱。
他知道樊烬这些年一直都习惯了一个人扛。即使他不说，他也能知道母亲在他心里有多重。
良久，他听见樊烬才低声开口：“妈，我来看你了。”
雨点打在伞上声音变大，似乎在回应樊烬的话。
樊烬不忍心看母亲的照片，他垂着头：“最近忙，有阵子没来看你了。”
也许是因为单野在旁边，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没说出口。
单野心里明白，他低下身把手搭在樊烬肩膀上，说：“让我跟阿姨说两句吧。”
樊烬这才抬起头，跟照片上的女人介绍：“这是我爱人，他叫单野。”
单野也看着照片，声音近乎温柔：“阿姨，很抱歉。跟樊哥认识这么久了才来看您。”
他也垂下头：“樊哥跟您说了，我是他爱人。第一次见您，希望你不要觉得奇怪我是个男人。”
樊烬看着他。
“不管我是什么，我都跟您保证我会对樊烬好，会爱他照顾他的。只要您别怪我就行。”单野勉强笑了笑，他心里有些不安，大概是来源于樊哥母亲。
他怕樊哥母亲不喜欢他，他是男人，不能给樊烬一个“家”。
樊烬心里也卸下最后一丝惭怍，听完单野的话，他双膝落地跪在母亲墓碑前。单野看他跪，他下意识也想跪。
他跪了一半的身子被樊烬拦住了，只听见他说：“你不用跪，我跪就行。”
单野恢复了刚才半蹲的姿势。
樊烬跪着说：“妈，以前我没跟你说过我喜欢男人，是因为我没遇到想要过一辈子的人。以前来看你都跟你说我结不了婚了，现在我得跟你道歉，我喜欢男人，喜欢他，我们在谈恋爱。如果你接受不了也请不要怪他。”
樊烬在她墓碑前磕了一个头，在磕头的瞬间，眼泪重重砸在地上：“你可以怪我。”
“但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很好，给了我生活的希望。我没想过这辈子还能遇上一个人，他不嫌弃我的过去，把我从那些烂日子里拉出来了。”樊烬声音很低，几乎是用气声说，“您一定都看到了对吗？”
单野听到这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跪在樊烬身边，身体微微弯着：“阿姨，不管您会不会接受我，我都会对他好的。樊哥他以前过的太苦了，我跟您保证以后只要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他孤单，他会一直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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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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