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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啊!叫……”台词说到一半,男演员忍不住笑场。他一脸抱歉,朝四周拱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后又转向闻星,“不好意思啊闻老师。”
不知为何,闻星觉得他的笑脸带着促狭。
不断地重拍几乎耗尽他的耐心,每一次被揪着衣领劈脸痛骂都让他感到不快。闻星当即不耐烦道:“你笑什么?”
那人想不到他会突然发难,笑容一下僵在嘴边,反应过来,竟然还是下意识挤出讨好笑脸:“闻老师……”
老师是圈子里常用的尊称,闻星资历最浅,剧组人叫他哥都要在前面加个“小”字,叫小闻哥,此时此刻,这声老师落在闻星耳中都像讽刺。他看见对面男演员伏低做小的谄媚表情,只觉得无比碍眼。
事发突然,不止对手演员,片场其他人也愣住了,一个个停下手里的活计,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们。
又来看戏了是吧?闻星余光看见众人呆愣如石雕,心中冷笑。
“我问你笑什么?啊?”心下躁动,血管中似有火星在跑,他直接上手按住对面人下颚两侧,甚至还左右晃了晃,“还笑?”
“闻星!”
突然之间,有个声音跳出来,喝止他。
闻星转过头,看向成礼延。
目光相触的瞬间,成礼延心头巨震——这两天闻星一直拒绝和他交流,即使戏中两人不得不看向彼此,闻星的眼中也结着厚厚的冰层,成礼延比什么时候都清楚地知道这是潘潘,也是躲在潘潘壳子里的闻星。
闻星的每个举动都表明他的态度——他对成礼延只剩厌恶。
成礼延一再被他刺痛,终于不敢再上前,只是暗中关注着他的一切,叫成颂香帮忙摆平网络上的负面舆论,但愿他少受闲事烦忧。
如果闻星高兴,他想做什么都好,想和谁在一起都好,成礼延宁可在暗处默默无闻,起码不会惹他生厌,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再次站在闻星的对立面。
“闻星,你冷静一下。”成礼延试图叫住他。
“我不冷静?我打他了吗?我骂他了?还是我做什么了?”闻星手掌向上,虚虚托在男演员下巴之下,“我只是想问他为什么笑。”
成礼延强忍心痛,说道:“你别这样……你得冷静下来。”
闻星想,我不冷静吗?我冲动了吗?他好像突然失去判断标准,仿佛脑子给人挖掉了、自己不是自己了。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闻星问自己。可能那天晚上不应该去找他,可能根本不应该喜欢他,不应该入戏,不应该把自己当作潘潘。
他恍恍惚惚地想到,哦,他耽误剧组进度了,他发脾气了,他耍大牌了,他刁难特约群演了。
他放开那个可怜的男演员,有些恍惚地往回走,饰演酒客的群演们刚刚见他发飙,各个都有些犯怵,忍不住往卡座里面躲。
“不好意思,我没控制住情绪……那我们继续拍吧。”闻星的理智回来了,他眼前一阵阵发花,几乎看不清那些人。
他一屁股坐回原先潘潘坐的位置,拿起桌上的酒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他忘了这酒是道具,难喝得要命,反应过来已经半杯下肚了,从嘴巴到食道里全是苦味。他不想吐,那样显得很蠢,他的表现已经够蠢了,不想更蠢。
“……那我们继续拍吧。”闻星若无其事地咽下那杯酒。
他手里紧紧捏着酒杯,薄薄的玻璃壁不堪忍受,终于咔嚓一声四分五裂。碎片扎进手心里,鲜血汩汩流出来。
第49章 我愿意
玻璃片扎进皮肤,闻星竟然没觉得有多痛,周围的骚动好像隔着很远距离,他听不清楚,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血液红得刺眼。
失去意识之前,闻星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再醒来,闻星看见雪白的天花板,知道自己已经不在片场了。
“闻哥!你总算醒了!”小杨泪眼汪汪地凑上来。
闻星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医院。
“你低血糖,晕倒了。”樊明松在旁适时解释道,“手上的伤口也清理包扎过了。”
“拍片消耗大,午饭还是要吃的。”
小杨在一旁猛点头。
“知道了。”闻星懊丧地扶着脑袋,“剧组那边怎么办?”可能刚醒来,他还是有点犯晕。
樊明松削着苹果,道声细语道:“今天先不拍了,最近压力大,正好大家都歇一歇。”
闻星承他的情,心里有些惭愧:“你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妥,好像赶人似的。
樊明松果然顺杆往上怕:“不想看见我啊?”
“没有啊……”闻星心虚道,“你不是挺忙的嘛?小杨在这就行了。”
小杨顿时紧张,怎么还有她的事啊?见氛围不对,她赶紧开口:“那我先去缴费!”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樊明松慢慢削苹果,他做事细致,苹果皮打着圈转成长长一条,从头到尾不断。
削好后,他把苹果递给闻星,闻星没有胃口,但不想拂他的好意,味如嚼蜡地吃着。
“礼延怕你不想见他,所以没有过来。”樊明松说。
闻星冷淡道:“我不是在找他。”
樊明松问:“你恨他吗?”
闻星机械地嚼着苹果,“不恨啊,没必要。我现在就想早点拍完这部戏。”早点结束这漫长的折磨,大家桥归桥路归路,最好再也不见。
“他很愧疚,这几天他也很难过。”
闻星表情一变:“你什么意思?”
樊明松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你觉得我们这样耽误你拍戏了是吗?”
樊明松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这么痛苦。”
闻星自觉反应过度,没再多说。
两人各怀心事,因此并不觉得沉默难捱。
墙上的钟表静静地走了几格,樊明松终于开口:“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闻星心不在焉。
“《春潮》就快要拍完了,我的下部戏也大概有想法了。”
闻星忍不住竖起耳朵。
“温雪仪昨天过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事。我之前说过要和她合作,她昨天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她的角色。”
闻星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又觉得确实如此:公司以前主要做电视连续剧,温雪仪正是其中的佼佼者,后来公司想要扩展业务,搞了他们这几个男团女团,只不过反响平平。现在一姐年龄大了,必须考虑转型的事,电影当然是最理想的方向。
如果想拍电影,国际名导樊明松绝对是最理想的合作对象。
闻星警觉道:“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即使他们私交紧密,工作上的事樊明松向来极少对他说,别说李茹、成礼延了,在工作上,樊明松甚至信任老油都多过信任闻星。不过两人走肾不走心,闻星一开始和他厮混也不是冲着拿到什么实际上的好处,因此他倒没有什么怨言。他们只是临时关系、露水情缘,这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樊明松看见他好像什么警觉的小动物,不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下部戏你还想和我一起拍吗?”樊明松笑吟吟地伸出橄榄枝。
无论从什么角度上说,他这种级别的三流小明星能拍樊明松的戏,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级别的好事,可是此刻闻星心中说不出的别扭,也许是因为不习惯樊明松这种态度,也许是抗拒再次进入这种窒息的环境。
见他迟疑,樊明松并不惊讶,他的手从闻星头上轻轻滑下,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握住他的手。
他们有过许多次亲密的肢体接触,这次却又不完全相同。动作之中没有情欲与挑逗,他的手很柔和,带着安抚和期待的力量。
“闻星,我想你做我的男主角。”
惊讶、困惑、怀疑、忧虑、不解……种种感情一齐在闻星脸上浮现,又渐渐退去,最后只剩下说不清的疑惑和迷茫。
成礼延酒量一般,酒品不错,喝醉就睡觉。有些人喝多了会断片,但他不会,他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邹雨生扶他上了车,他感觉有点头晕,靠在座椅上休息,邹雨生靠过来,一开始他没有发现,发觉之后,不知为何竟然没有拒绝——也许推了推他,聊胜于无吧。邹雨生说想他、爱他,成礼延觉得很难受,晕眩,想吐却吐不出来,邹雨生的话也令他难受,为什么人总在错误的时机说错误的话?
他记得当时的反应,仿佛他是清醒的,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一些事情,比如亲他、抱他。等不及回到酒店房间,他们在后座迫不及待地重温旧梦。
是怎么开始的?成礼延不记得了,关于那个晚上的事情,他实在不愿仔细回想。
然后有人来了,也许是喝了酒,成礼延一点儿也不觉得怕,那个人在外面疯狂踢打车厢、拍他们的玻璃。车窗是单向玻璃,而且这台车的密闭性很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影响车内的甜蜜温存,但成礼延觉得很吵,他猛地拍了一下车窗,希望外面那个不识相的家伙快点滚蛋。
外面的声音竟然真的就此停住,连成礼延都觉得对方好像放弃得太过轻易,即使喝得再醉他也知道——他可是成礼延啊!不是路边随便哪个甲乙丙丁。
他抬起头,朝外面随意地看了一眼,那人离得很近,他低着头,徒劳地看向车内,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流下来,像流星坠落,转瞬即逝。单向玻璃让成礼延把外面那个人看得很清晰,他很漂亮、他很熟悉、他很伤心……
不知道为什么,成礼延心中猛地一痛。心脏剧烈收缩,如同濒死,他先感觉痛,又感觉莫名,好像走在路上突然给人当头打了一棍,疼痛和混乱的感觉过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他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他缓缓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自己赤裸的胸膛、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人。成礼延看见他疼痛夹杂着欢愉的表情,看见他同样光裸的身躯,看见他身体上自己留下的痕迹。
“我做了什么……”成礼延喃喃道。
那一刻,成礼延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蠢到这种地步!”成颂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活了这么多年,自家老板兼大侄子又是个让人省心的实力派,成颂香的心态已经早早进入养老阶段,鲜少有这样动怒的时候。
“你那个小情人跟人家在一起好好的,你眼巴巴往上凑什么?你觉得你很伟大?”
“不是小情人,”成礼延说,“他是我喜欢的人。”
成颂香两眼一抹黑。
“你跟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喜欢的人?你在追求他?人家身边不是有人吗?你想当小三?还是准备做备胎等他分手?你一个双金影帝给十八线小明星做备胎,你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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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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