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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开始,到底从哪里开始的,辰华的资助,瑞士的相遇,纠缠十年的爱恨,当真只是一场命定的巧合吗?
他像在做一场噩梦,异常惊恐。眼前花花绿绿的颜色冒出来,他像是爬到了那棵巨大的树上,展开翅膀一跃而下。
那些不属于他的情绪统统涌出来,一个接一个锤击在他身上,打得他站不住了。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时见。”
他猛烈呼吸着,茫然回头,瞬间被捂住口鼻,越是剧烈呼吸,越是失去意识。
世界从边缘开始模糊,之后的一切像凭空消失,他头疼欲裂。
但至少判断出了事实,绑架。
谁?为什么?想做什么?
时见很累,他不想判断猜测这些,仰在冷硬椅子里,缓缓看向四处漏风的窗口。
啊,天黑了。
郑导呢?真是抱歉。
他慢吞吞想,手在背后被绳索磨得刺痛,左腕尤其疼。
那是钻石手链的枝蔓压迫进皮肉里。
看来不是为钱而来的绑匪,否则应该把它拿走的。
把它拿走多好。
用他的命能来威胁谁呢?他连一个家人都没有。
窗外摇摇欲坠的路灯忽明忽暗,时见漠然盯着外面,眼前闪过一点碎屑。
很快,聚集成了一场雪。
下雪了。
褚冕会议室外的手机在震动,“清”字亮起又熄灭。
姜恪言忙完出来,拿起手机检查消息,看着徐望的数个电话正在皱眉。
李知夏的电话忽然蹦出页面。
“知夏!是不是下雪了?”
“冷静说清楚,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咱们回家吧。”褚昀过去,俯身捡起手机,递给李知夏:“什么不见了?找什么呢?”
“猫。”李知夏失去意识一样脱口而出,“猫猫之家的猫。”
褚昀笑一声:“对,差点忘了你还在公司外面养了一群被阉了的猫。”
“少爷,咱们不再等等了吗?”李知夏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冷静成这样,只是想,绝对绝对不能暴露。
“不等了,随便吧。”褚昀已自顾要走了,“现在几点?他回家没有?好烦,干脆去接他怎么样?”
“少爷,这样不太好。”李知夏埋着头木然说道,他不敢抬头,“先生难得和郑导见一次面,咱们先回家,先生一定很快就回来了。”
“嘁——”褚昀冷笑,“谁稀罕?”
但果然把手机收起来了,又挺开心地说:“下雪了知夏,会下很大吗?明天让他堆个雪人给我怎么样?”
“好的少爷,希望雪下大点……一定会的。”
“褚先生。”
姜恪言在有了初步调查结果后,才敲响了门。
尽量冷静克制报告:“时见在基金会失联,现场监控已经确认,是绑架。”
动作很快,在乱糟糟的环境里,几个人把时见丢进环卫垃圾桶里,转角上了一辆货车。
“目前调查情况可以确认时见还在天城,已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联系了陈局,套牌车的行踪也在持续追查中——”
他的话忽然被打断。
“褚昀知道了吗?”
“没有。”姜恪言难得在职场中犹豫了,又补充:“暂时没有。”
“时见约见了导演郑远声,预计七点半前回家。”
“那就在七点半前让他回家。”褚冕声音没有起伏,顿了下后很冷冽:“绝对不能让褚昀知道。”
“明白。”
姜恪言一如往常应下。
但他心里同样明白,没那么简单。
至少,现在连行踪都还没查到。
褚昀知道,是迟早的事。
手机响在车厢里,让李知夏一激灵。
动静大到司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褚昀瞥一眼手机,上面跳动的号码他非常熟悉。
他冷笑一声,挂断。
久等不来的消息自己找来了。偏偏选在这种时候——在他正想着想见的人,正心里发软的时候。
他偏头看窗外,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
忽然心里很不舒服。
手机又一次响起,这次吓他一跳。
褚昀阴沉着脸,还是接起来了:“怎么?准备好跳楼了?”
他准备好了,听张潮崩溃、求饶、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一样吱吱乱叫。
对面反而干涩着声音笑了:“你好啊,该死的褚昀。”
褚昀脸色一变:“张——”
“别急着张嘴,你会后悔的。”
不等褚昀再一次冷笑,忽然一僵。
“还没发现你的宝贝不见了?那看来也没那么在意,要不要我割掉他的耳朵手指或者你喜欢哪里,我送给你,补你送的‘见面礼’。”
褚昀喉间一瞬间痉挛。
眼前明明是黑的,忽然白茫茫一片。
手机那头失了声音,挂断了。
“李知夏。”他轻飘飘叫了声。
前面的人回头:“少爷。”
透过氛围灯看见褚昀的脸,李知夏的脸色跟着一白。
“你骗我。”褚昀冷声说。
他的灵魂裂成了不知几片。
嘴里平静到冷漠,手指却不断自动摁着回拨,一次又一次,直到关机的提示音响起。
心脏剧烈抽搐,伴随着尖锐的疼,有人的手从哪里掏进去,一把攥住了在跳的器官,毫不留情捏下去。
褚昀失去自主意识一样难以呼吸,喉咙、胸口瞬间被什么狠狠扼住,恐惧如同滚烫的岩浆,在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寸神经,烧得他粉身碎骨。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像给沉水的人丢来了浮木。
褚昀几乎是条件反射接起来,手抖得停不下来。
“怎么样?褚昀,这种滋味如何?”
“你敢……”褚昀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你敢碰他一下,我一定会杀了你——”
对面笑起来:“只是几分钟就受不了了?看来他对你真的很重要。”
忽然,声音又变得凶狠气喘:“你还敢威胁我?!”
他一脚踹在人身上,恨不能一刀杀了他。
张潮呼吸声慢慢平复下来:“听听你心肝的声音吧。”
褚昀呼吸骤停。
电话那头安静到像是电话又被挂断了。
褚昀的心和一切在沉默中被持续搅碎,他感到无尽的冷和灼烧在身体里对撞着绞杀自己。
“说话。”褚昀颤抖着,命令,“我叫你说话!”
沉闷的撞击声。从手机里传来。
紧跟着是时见压抑不住的闷哼,顺着声音的传播,化成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褚昀的心窝。
褚昀眼前迅速模糊起来,整个世界都在模糊,像一幅被泼了水的画,所有线条都在洇开,扭曲,皱成一团。
痛苦得再也无法呼吸,指尖剧烈颤抖,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毁灭般塌陷。
所有曾经的噩梦在这一刻重新复活,铺天盖地碾碎了他苦心经营的每一寸理智。
“不……不可以……”他喃喃低语。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祈求不存在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又控制不住地高声怒吼:“你敢动他,我一定会杀了你!”
“是吗?别急啊褚少爷,我还没玩够呢。”
张潮点开免提,捡起丢在地上的棒球棒,用力挥到时见腿上。
即使竭力忍耐,也在剧烈爆痛中冒出更多声音,时见嘴唇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额角滑下来。
褚昀失去了听觉。
时见的疼痛成了硫酸泼进他耳朵里。
他在说话了,但又发不出声音。
最终说出的话已语无伦次:“张潮!我,我救你!海鼎,还给你,我会帮你!你……你别!”
他什么都愿意。
“救我?帮我?还我?”张潮脸色越来越扭曲,咬牙切齿,“高高在上的褚少爷不明白什么叫求。”
他恨意滔天:“你自己一个人过来,跪在我面前,否则,我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好。”褚昀以为自己在冷静点头,“你不许再伤害他。”
时见听见了,他左腿生理性抽搐着在疼,但听见了,褚昀好像是哭了。
他试图张口,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褚昀,不要来。”
棍子落下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
天旋地转,倒在地上扬起满屋灰尘。
粘稠液体从头顶淌下来,流进他眼里,一下子涩得被泪水冲出来,世界红成一片。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时见——”
他听见了,很快模糊。
无论为了谁……
褚昀,不要来。
第91章 长达十年的用恨说爱
黑暗的屋子里,惨叫声一波接一波。
惨叫声变了调,最后只剩下含混的哀求。
门被推开。姜恪言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张潮做的,他提供的帮助。”打手话少干练,两句话把情况交代清楚,“他们也没再联系。”
所以没人知道张潮把人带去了哪里。
伍超主动找到张潮,说如果想对付褚昀,可以找他。
“什么都能帮你。”那时伍超阴沉着脸对张潮说。
他额上有块长不出头发的疤,明晃晃展示着对褚昀的恨。
唯一的条件是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其中有他参与。
姜恪言听完,没什么表情。比起藏头露尾的绑匪,钱权交易,对辰华来说是标好了“问题所在”的明线。
他亲自督办,不过二十分钟,从抓伍超到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审讯,已解决清楚。
张潮父亲前日不治身亡,妻儿已紧急飞往澳洲。
看来,他做好了计划。
在打给褚冕说明后,李知夏的电话才更棘手。
“姜助。”李知夏的声音不像平常的他,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是冷静还是吓到极致后的麻木。
“少爷受伤了。”
在“不可以”的惊恐哀求声中,是挂断的电话。
褚昀疯了一样回拨,没有回应。
他像陷入癫狂中失去意识的行尸走肉,突然,他顿住,一切静止了一样。
李知夏不敢呼吸,眼角的泪悬着摇摇欲坠不敢掉下来。
“大哥知道了吗?”褚昀平静问道。
李知夏不敢看褚昀的眼神,埋着脑袋,颤声说“知道了”。
褚昀问:“他会去救他吗?现在在救他了吗?”
李知夏脑子嗡嗡作响,觉得褚昀不对劲。
“大哥不会救他的。”褚昀说,“他不喜欢我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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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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