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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晃一愣:“什么?”
褚冕面无表情:“他一定是要和他的‘朋友’一起。”
褚晃眨眨眼,随即噗嗤一声:“这算什么撒谎?昀昀都能交到朋友了,难道不是好事吗?”
她笑完,扫量哥哥一眼,又笑一声:“褚先生是决定做多了,忘了谁离开谁都能活得很好,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是吗?”
褚冕皱眉:“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褚晃冷淡下来,“我和褚昀不一样?你更重视褚昀,所以他必须要依附你活着?”
褚冕不知道话题怎么会偏离到这里的。但他向来辩论不过妹妹,所以沉默。
褚晃已走了。
最终,褚冕也选择了“随你”,但他想,褚昀要吃亏的时机该来了,时间足够久了。
生日那天。
褚昀还是在家和大哥、程伯吃完饭,才急急忙忙赶回学校。因为家里每一个人都把褚昀的生日当天大的事,所以他没想过会有人知道了他的生日却不在意。
在路上,他忽然害怕起来,等一下,他从未邀请过童桦和他一起过生日,只是随口提过一句是今天,怎么才会期待他能记得的?
回到学校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他心渐渐冷却,推开公寓的门,愣住,有人正坐在他房门旁的小台阶上,低头在看膝上的书。
听到脚步声,童桦抬头,脸上带着一点温和笑意:“你回来了。”
看见褚昀的表情不太对劲。
童桦立刻解释:“我和门外的保镖先生说过了,他允许我进来等的。”
褚昀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一瞬间,他觉得胸腔里吹起了气球,胀得他说不出话。
童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笑道:“褚昀,生日快乐。”
褚昀想说“谢谢”,但没能张口。
下一刻,童桦递来的巴掌大的小蛋糕,更让人无措。
褚昀死死盯在上面,说不出为什么。
分明家里的生日会比任何人的都更热闹华丽,分明有很多人都会围在他身边祝他快乐。
可就在这里,就在眼前,这个几乎可以说得上简陋的小蛋糕砸进他眼眶里,涩得让人不敢眨眼。
小小一根蜡快要燃完了,晃动着橙色的光,童桦不得不催促:“快许愿吧。”
褚昀闭上眼睛,郑重许下十七岁生日的愿望:
——让这个人,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吹灭蜡烛的瞬间,童桦的声音他耳边响起。
“那就祝你的世界如童话,所有愿望都实现。”
褚昀抬头,看着被烛光映着无比温柔的人。
他的世界里,童话早就出现了。
被绑架又寻回、失去父母双亲、心理状况糟糕……褚昀浑身是刺,不让人靠近,也从不主动靠近任何人。
直到童桦出现,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也渴望有一个人,能不顾一切地站在身边。
童桦伸出的那只手,像是雏鸟情节的契约,令他陷进褚昀的渴望里。
他们在彼此生命里,尝到了“被需要”与“被珍惜”的滋味。
那段少年情谊,或许是那时照亮彼此的唯一的光。即使日后被误解与伤害覆盖,最初的时光里,他们曾真心交付过最纯粹的自己。
梦境总是短暂。
褚昀被噩梦惊醒的那个早晨,窗外天色灰暗阴沉,他盯着像是要下雨的天气,莫名心慌。
被打了厚重马赛克的人,和始终带着平和笑意的童桦。
照片和流言来得毫无征兆。
其实并非没有征兆,只是第一次出现在褚昀的世界里。
他第一时间是向褚冕求救。
“大哥,我想让你帮一个人。”
褚冕语气平淡:“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我没兴趣管。”
“不是的!大哥,他……他根本没做错什么,这些人都是在污蔑他!”
“褚昀。”褚冕轻飘飘打断他的激动,“我一早提醒过你。”
褚昀喉间一紧。
“大哥……”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像是脑子突然不清醒了,只会反复说,“你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我求你……”
“你还不知道姓褚给你带来的好处,而你的‘朋友’就没那么幸运了。”褚冕说,“褚家人的帮助,对他这样的家庭来说,果真是‘帮助’吗?”
他一早知道这样的结果。
“你还没意识到吗?正是你和他的过度交往,才让他迎来了这些所谓的‘报复’。”褚冕的话冷漠无情。
没看到褚昀瞬间褪去血色的脸。
他把这件事当作褚昀生命里第一颗需要独自踢开的小石子。
也让褚晃明白,他并没有做错。
童桦在这时候,成为他给褚昀布置的课题,等褚昀自己应对。
这是褚昀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褚昀甚至没明白,如果褚家现在高调介入,只会让童桦的处境更加复杂难堪。
至少褚冕不会浪费精力去管一个无关的外人。而那些想借“被褚家帮助的童家”来接触辰华的人,会把童家拖进哪层地狱,就不得而知了。
“可……童桦怎么办?”褚昀蒙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以为只要给大哥打个电话,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一辈子帮你解决这种幼稚的小事。”褚冕看了一眼敲响办公室门的秘书,微微点头,“阿昀,我提醒过你了。”
——那里没有他的朋友。
可褚昀没听。
电话挂断。
褚昀失魂落魄。
他反反复复地挣扎,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童桦只是如往常一样坐在藏书馆,直到阅读时间结束,他茫然抬头,看一眼空荡荡的右边。
这一天,童桦再没有要做好随时随地能“偶遇”褚昀的准备。
直到放学,站在话剧院里,童桦站在舞台中央,偏头望去,那里空无一人。
他笑了一下,终于再次失去了他唯一的观众。
他第一次这么想要回到过去。
他想要回到那一天,松开褚昀的手。想要回到那一天,说“我们做不成朋友”。
可是,能做到吗?
童桦默默收拾起书包,独自回了宿舍。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十几个人顺次从褚昀住的小楼里出来,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
“我早就说,他能住几天?搞得兴师动众的。”旁边有人在议论。
“褚少爷游戏人间,不很正常吗?”
童桦在心里轻轻“啊”了一声。是啊,本来如此。
他依旧如往常一样生活,没心思理会那些变本加厉的暴力。
爸妈的生意似乎也不怎么顺利,把他丢在学校寄宿,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幸运。
但这样的幸运也没维持多久。
学校找了个可笑的借口,请他退宿。
童桦想笑,但没有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对抗上。
张潮的笑比任何时候都更讽刺——他在用行动证明,只要他想,对付童桦不过是动动嘴的事。
童桦实在没什么所谓。
也许张潮想从他身上看见痛苦,又或者期待他求饶。
但童桦不因他产生任何情绪。
他明白,被欺负的人的眼泪或哀求,对霸凌者来说是最有力的兴奋剂。求饶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
一切都变得更糟糕了。
童桦垂眼盯着被刀片割破的书包,沉默了两秒,干脆放弃了这个已无法拯救的包。
如果那天没碰上褚昀,也许就这样过去了。
他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侧身让路。
褚昀从他身边经过,旁边跟着他的新朋友。
飘过来的香味,让人想起话剧院跌倒那次——是一样的味道。童桦想。
褚昀冷漠地从他身旁走过,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童桦只是笑了下,转身离开。
身边人小声说:“那不是童桦吗?”
褚昀冷声回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人又追问了一句:“你们不是经常在一起吗?”
褚昀皱起眉:“我跟谁在一起,还需要向你们交代?”
对方吓了一跳,不敢再继续问,连忙退开。
褚昀转过回廊,收紧攥在兜里的拳头。
他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如此简单。
既然童桦因为和他靠得太近会受到伤害,那他只要彻底远离,断绝一切交集,童桦就能回到最初的平静,再也不会被流言恶意伤害。
少年人的心就是这样单纯可笑。逻辑单薄、轻率,天真到显得心酸。
用尽全力之后,回头再看,那些方法竟然如此幼稚,荒唐到令人难堪。
他们没有足够的智慧,也没有足够的经验去应对复杂尖锐的人性,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也不过是疏远回避,用伤害去阻止伤害。
褚昀太年轻了,年轻到想不出更好的方式。
可那时候的他没有更多选择。
那是少年人幼稚无措的心,唯一能握紧的救命稻草。
第98章 过去的故事⑥羞怯的吻,毁了一切
当有心关注后,褚昀发现了不对劲。
他意识到,伤害没有停止,而童桦的处境远比他以为的还更可怜。
褚昀将最直接、最激烈,也最愚蠢的方式贯彻到底。
他找到张潮的时候,像一只决意扑向敌人的猛兽。
那场打斗凶狠,褚昀像疯了一样。张潮和他缠打在一起,撞得整个教室叮咣作响,直到周围围满了惊呼的人。
不敢拉开褚昀的人不住求他快松手。
他狠狠将张潮压在地上,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他呼哧气喘着,眼底都红成一片,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爆发出难以收回的力气。
“你再敢动他一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张潮被掐的直翻白眼,几乎失去意识。
被几个人死死拽住,褚昀终于松开手,转身离开。
事情很快传到褚冕耳中。
他皱紧了双眉,捏住了手里的钢笔。
“立刻解决。”
“明白。”
褚昀以为一切都在向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可如同他对张潮的报复一样,施暴者会调转枪头,转向更弱者,从来不会这样轻易地结束。
在学校丢尽了脸面,回了家还被爸爸臭骂一顿。张潮终于彻底爆发,跟他爸顶撞起来。
“我跟他没完!”
“小王八蛋你还敢跟他没完?”张父气得拿下拖鞋砸向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无法无天跟黑社会似的,别人也就算了,老子警告你,你要真惹恼了姓褚的,我大嘴巴子抽不死你!”
“你知道他差点儿掐死我,你还让我忍气吞声,你是不是我亲爹啊?!你给姓褚的傻逼当舔狗丢不丢人啊?!真他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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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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