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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让停下了。
如此长久的平静,听起来像奇迹。
有两种可能。
躁狂相的前驱期可以很长,长到所有人都以为雨停了开始收伞,下一秒暴雨倾盆。
又或许——
他望着正朝自己走来迎接的人,因为此时的阳光太好,有点刺眼了,让阮清让模模糊糊笑了下。
顶级演员的爱人,也许也从中学习到了些什么。
“阮医生,好久不见。”时见欢迎他,他们并没有约好,因此问道,“您过来,是到了复诊时间吗?”
他不太记得,徐望也没有提醒他。
阮清让看了他很久:“不是。”
“我来是想告诉你。”阮清让手背在身后,轻轻搓捻手指,再度扬起笑意,“你的治疗该结束了。”
#荣景集团数十亿艺术资产遭紧急冻结
#荣景涉嫌国际金融违规交易
《金融时报》突然发布针对荣景集团的深度调查报道,整整四个版面,细数荣景旗下基金在欧洲市场的高杠杆违规操作。《华街日报》紧接着跟进,措辞更加尖锐,直指荣景涉嫌夸大收益、隐瞒风险敞口。
资本市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荣景集团旗下基金净值暴跌,股价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蒸发的数字可怕。
荣霁行神色阴沉。
手机不断在响,每一条消息都带来更坏的消息。
会议室里有人惊恐质问:“辰华的反击,怎么会这么快?”
半小时前,谢予乔还在汇报R-Media之后,针对传世馆的第二轮舆论攻击正要上线。
一切都按照计划推进。
料想中丑闻全面爆发、铺满主流媒体的画面的确展开在眼前,但主人公不是辰华,而是荣景。
“荣先生!”谢予乔甚至来不及赶到,在车上已加入了紧急会议。
其他层面她未必如此敏锐,但涉及到媒体舆论,如此大规模的撕咬,根本不可能是临时作为,更不可能是自然发酵。
也就是说,包括荣景近期所有计划在内的行动,都……
荣霁行气极反笑。
当然不是从今天开始的。
耀景还在为“艺人操控邮件”的舆论战收尾时,方芮秋已在褚昀指示下飞往伦敦。
褚昀坐在会议室里,拿起了桌上刻着家徽的名牌:“艺术圈与金融圈最大的区别是,名誉一旦确实受损,就几乎不可能挽回。”
与金融领域可以通过重组注资来修复信誉形成鲜明对比,这多亏了秦厉那群人天天在耳边来来回回重复的说教,让他思维发散出去的时候想到这点。
他们的愚蠢在于,以为《灰烬中的钟摆》只是损失了一点钱,而没从中得出正确的结论。
答案他早已告诉所有人了。
价值的定义权。
他能将一个冷门艺术品在短短数月内包装成拍出一亿天价,当然还可以做到更多。
褚昀笑了一声:“辰华还从未真正利用过优势去狙击他们。”
他不了解荣霁行,但很了解他大哥。
如他们一样连脑子都是贵金属打的,血里淌的是现金流,过度自信甚至自负于自己的金融手段,轻视了艺术圈“名誉即生死”的规则。
过往的一切不过如蜻蜓点水。
传承百年的家族,靠艺术拍卖和高定发迹,三代积累下传世馆藏。而他们的母亲在世时,便是最负盛名的艺术家。
“要打舆论战,可以,那就从我们擅长的角度入手吧。”
传世馆可以为这世上大多数私人藏品判下死刑。
荣景的会议室里还在讨论“何时抛出不至于打草惊蛇”的时候,方芮秋已经带着传世馆的鉴定档案走进了伦敦办公室。
而荣景以为自己在进攻。
他们始终以为自己在暗处,以为找到了恰当时机。
但褚冕也一早告诉了他答案。
棋从来不是他在下。
第84章 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辰华会议室,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稽核报告摆满了长桌,褚冕一如往常淡漠。
褚仲邦故作镇定翻阅报告,啪地合上:“荒谬。”
姜恪言提醒:“褚仲邦先生,旁系信托账户在境外多个基金内与荣景存在长期关联,这些都是国际审计机构确认后的结果,已由家族办公室的法务团队完成交叉验证。”
褚仲邦面色铁青,摔下手里的文件,强行咽下怒意:“就算信托有投资关联,那也不过是正常商业操作,你凭什么——”
“抱歉,这些账户的操盘指令与你本人及褚婉贞女士有直接关联,上周已被金管局认定涉嫌利用非公开信息配合第三方非法操纵市场。”
“胡说八道!”褚婉贞拍桌而起,“是我先举报褚昀才对!他无法无天利用家族资产肆意玩闹,真正操纵市场的人分明是他!”
“谁在叫我?”门重新打开,褚昀慢条斯理进来。
挥挥手和在座人打招呼。
“你——”
“姑姑。”褚昀无辜坐下,盯着她似笑非笑,“我不和金融犯罪嫌疑人说话。”
不等褚婉贞那口气捯上来,他便夸张往后一仰,靠在椅背里晃来晃去。
“哇,太丢人了。”褚昀啧啧摇头,“天吶,怎么会这样?我们褚家的百年清誉!唉!怎么就这么被人毁了?我们家的声誉可不是让人用来做这种事的,太没格调,太低级了,真是受不了。”
“褚昀!”褚婉贞几乎被噎到晕过去,她放声尖叫,“混账!”
“多骂两声吧。”褚昀同情看着她,极其夸张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毕竟今天之后,您哪还能和我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呢?我们两个身份有别,以后还是少出来丢人现眼了,哦?”
褚婉贞呼吸急促,脸从胀红到铁青,忽然跌到椅子上。
褚仲邦顾不上她,强行压制着先看褚冕:“我们也是为家族利益考虑,荣景资金雄厚,我们不过是想多一个资金渠道以防万一,绝对不是背叛!你也知道,我们绝不可能背叛你啊!”
他颠来倒去说的都是毫无逻辑的胡话。
褚婉贞顺过气来脸色又是惨白,她也跟着点头:“辰华也是我们的,我们怎么会——”
“是我的。”褚冕终于出声,再次提醒,“不是你们。”
“褚冕——”这两声叠在一起,称得上凄厉哀叫了。
“我原以为你们至少能明白,辰华本身就是最大的保障。你们跟外人私下勾连,是在拿褚家的利益做赌注。”褚冕皱眉。
简直愚蠢至极。
蠢到透顶。
他淡淡说道:“抱歉了姑姑,我也只是为了保全家族声誉,你不是最看重这些吗?”
褚婉贞彻底崩溃,声音尖锐绝望:“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褚仲邦猛地拍案而起,近乎咆哮道:“褚冕,你别忘了,婉贞只是按你妹妹的安排做事!你为什么不查她?为什么不质问褚晃?!”
会议室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门再次大开。
“是在找我吗?”褚晃神情自若推门而入,“叔叔。”
褚仲邦的瞳孔剧烈收缩,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喃喃失声道:“你们……你们两个竟然……”
褚婉贞惊恐至极,尖声质问:“褚晃!你才是真正的内鬼!你怎么敢站到褚冕的身边?!”
褚晃坐在褚昀对面,挑眉看她:“话不可以乱说,我有做任何损害辰华利益的事吗?有参与任何对家族不利的行动吗?你指控我,总要拿点证据出来吧。”
没有证据。
连荣景那边都一瞬间明白了,R-Media根本从未偏离过辰华,那些看似撕裂的立场,那些“不和时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量身定制的表演。
这样早的计划,证明他们都被这两兄妹,不,这三个人骗了。
他们想要从褚冕和褚晃多年不和的关系入手,褚晃当然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
计划远在更早之前。
“内鬼的戏码实在太低级了。”褚晃不得不皱眉,语气里带了点真诚的失望,“从我们小时候就用的招数,为什么过了十几年都没换换?”
褚冕每次冷落褚晃的电话、会面,又或者透露不善语气的消息,都恰在褚冕的机要秘书Alen在场时。
“不然呢?”褚昀也跟着嫌弃,“我以为那天已能让你们意识到失败了。”
拍卖前的底价泄露,连日表现出的狂妄,拍卖后的低头,传世馆狠狠扇荣景的耳光。
依旧被他们解读为风流阔少不服气的小孩子把戏。
“你们想要看,我们配合表演,怎么能说是我错?”褚晃用了舆论战中最低级的手段,“只不过你们太心急,错过了片头片尾的演员表。”
“你们三个从一开始就在联手算计我们!”
褚昀无辜摆手:“我可没有。”
他更多时候确实是在为时见报仇。少爷没有太多远见,只是浪荡子名声在外,偶尔认真一下别人也不相信。
这怪不到他。
“褚晃!”褚仲邦怒而过去。
不等身后工作人员反应过来,褚昀急得两步蹬上会议桌跳过去,站在姐姐身前。
褚晃笑了一声,坐在弟弟后面,歪头看向褚仲邦:“你们怎么会以为会有人傻到抛弃自己的家人,而选择和外人联手?”
她说完“啊”了一声点头,自顾找到了答案:“因为你们就是这样的傻瓜。”
矛盾是真的,不和是真的,褚晃褚冕多年来联系不深也是真的。
可那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这个家里从来只有三个人,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褚冕没有时间陪他们浪费下一个六十分钟。
“行动吧”
“明白。”
法务部即刻介入,向信托委员会提交动议冻结这两个人在家族信托中的全部受益权。所有旁系涉及的资金渠道,一律彻底切断。
一切早有准备。
不论旁人如何心惊,内外部如何动荡,为此决定要付出多少精力和流水一样的损失,褚冕一如既往平静。
他忽然抬头,看褚晃正盯着自己。
按照一般情况,他们家褚小姐已一阵风一样飘走了,应当不会给褚先生这么多眼神。
褚昀看看大哥,又看看姐姐,以为他们又要吵他无法阻止的冷场架,他捂住耳朵,不想听。
褚冕问:“你还有事要对我说?”
褚晃轻笑一声:“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正把我当过你的对手?”
褚冕皱眉,像是完全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说。
他眉心越皱越紧,几乎超过了他能皱紧的最大限度。
“我为什么把你当对手?”褚冕说出这句话都觉得荒唐,他不悦看着褚晃,“你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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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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