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年……”
李建军还没来得及温存,手掌忽然变得湿润,他的手上,身上沾满了暗红色骇人的血。
李建军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瞳孔猛地缩小,怀里的布偶猫变成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脖子上的裂口一直在不停往外冒血,他双眼紧闭,再没了生息。
血红的海翻涌上岸,咆哮嘶吼着将李建军彻底吞没。
文森自己都伤得很重,刚包扎完伤口就不顾安娜医生的劝阻,一瘸一拐地来到李建军床前。他犹豫片刻后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凑近,仔细盯着对方的睡颜。
李建军的五官堪称完美,如同上帝炫技的艺术品,每一处都彰显着精雕细琢的工艺。他睫毛很长,卷曲浓密,闭眼的时候微微颤动着,似乎还沾了些水雾。
他是哭了吗?这一刻,文森心里猛地一沉,竟生出了一丝怜惜。他没忍住伸手拨开李建军脸颊上的碎发,喃喃自语:“李建军,建军……长这么漂亮干嘛取这样的名字。”
文森顿了一下,目光又被李建军喉结上的淡红色小痣吸引了。他伸出手,着了魔般想要触碰那颗小巧的红痣,然而门外不合时宜响起的脚步声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
白祁昱果然来了。
这次死了四个身份不明的囚犯,着实不算小事。
文森为李建军掖了掖被角,而后拉起了床边的帘子将人挡得严严实实。他走到门外,来到白祁昱面前。
白祁昱仍旧一副高冷傲慢的模样,不耐烦地警告:“我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才破例让你躲在这,而你,却给我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文森的哥哥,是白祁昱曾经的战友,在一次任务中牺牲。父亲和哥哥死后,文森再也没有了任何庇护。
文森也不辩驳什么,低头有些惭愧:“是我的问题,对不起白大哥。只是这次的人……他们似乎是WE组织的。”
一听到关键词,白祁昱一向如同戴着冰面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纹,他这才微微侧过头正眼看文森:“你确定吗?”
文森点头:“他们组织的人手法都差不多,我认得,大概不会错……您可以派人去查一下,应该能有些眉目。”
他知道白祁昱这些年一直在追踪这个组织,却不知道白祁昱为何如此执着。所有人都对W先生有关的事和人避之不及,生怕遭到报复。
可白祁昱不在乎,他没有任何软肋,什么都不怕。
白祁昱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责怪讥讽的意味:“查什么?你也没留个活口。”
文森原本是想留的,却没想到李建军竟下手全给杀了。实在是令人发指,可是李建军太漂亮了,他能有什么错?是那些人活该。
文森当然不能和白祁昱说真话,只得自己全部揽责,敷衍搪塞过去,“他们要杀我,我一时没收住手,才……”
白祁昱这才注意到文森打了石膏的左手,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我会派人保护你。”
这段时间,接连让那些人混进监狱他也有责任,看来监狱的管理层又要来一波大清洗了。
文森连忙鞠躬,却冒冒失失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仍旧强撑着:“谢谢白大哥,又给您添麻烦了。”
白祁昱没有回文森的话,目光穿过文森的肩膀,看向李建军躺着的那张被帘子遮挡起来的床,“听说这次有个犯人和你一起遇袭了,他是否知道了什么……我让人处理掉?”
这话说得冷静平淡,就像是在说寻常话一般,轻而易举地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文森闻言慌了,着急忙慌地解释:“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救了我,没有他,这次我就真活不下来了!”
白祁昱审视的目光看着文森,像刀一般锋利冰冷,盯得文森头皮发麻。半晌,他才开口警告:“如果以后再有什么事端,我也护不住你,好自为之。”
白祁昱很忙,没有停留很久,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直接转身就走了。
文森这才松了口气,安娜医生走了过来,有点怪罪道:“你们真是的,伤成这样,还惊动了那个魔鬼。”
文森很是愧疚,和安娜医生来到李建军病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建军看,脸上写满了担忧:“他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脑震荡可不是轻伤,至少也得两三天,而且他左腰侧的旧伤也该注意了。”
“都怪我……”文森不知为什么,看着李建军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心里酸涩不舒服。
哪怕李建军现在忽然从床上跳起来,犯贱地让他学狗叫他也愿意。
安娜医生最见不得文森这副矫情样,不等文森拒绝,推着他就往外走:“行了,你别感伤了,走,和我去拍个片子。”
门再次关了起来,几乎同时,李建军睁开了眼,他盯着天花板眼神清明,不知醒了多久。
第15章 都很烦人
=
16.
“听说你受伤了?”司承靠在书架上,侧身挡着李建军的去路。他的眼睛又黑又沉,像笼着一层雾。
李建军一边翻书,一边漫不经心调侃:“你消息倒是灵通。”
他本来就经常受伤,这点伤当真是无所谓,躺两天就好了。今天好不容易来趟图书馆,想随便找本书缓解一下心情,却遇到这个有点烦人的图书馆固定npc。
怎么每次来这边都能遇到司承,不是在不远处盯着他看,就是像现在这样来烦他。
司承似乎没有感受到李建军有些夹枪带棒的语气,继续搭话:“你好像心情不好。”
李建军这才抬头看他,难得没有平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耐烦直接写在脸上:“你受伤了心情会好么?”
不等司承回话,李建军撞开司承就走,却只听啪嗒一声,一个薄薄的钱夹从李建军身上滑落出来,钱夹打开朝下掉在地上。
司承抢先一步弯腰去捡,无意间瞥见,里面夹着一张双人合照。
照片里是十几岁的李建军和一个高个子蓝眼睛男孩。他们俩勾肩搭背,站在海边笑得无比灿烂。
李建军那时候还没有完全长开,漂亮得看不出性别,还留着可爱的齐刘海妹妹头,更衬托得他的稚气清秀。
李建军一把拿走钱夹,合起来装回包里。
司承忽略了李建军身旁的男孩,只在乎李建军:“你这发型倒是别致。”
李建军莫名很讨厌司承,尤其对方这一副欠揍的模样,直接一脚用力踹在司承膝盖上。
然而这家伙不是人,被这么大力踹了一脚竟毫无反应,面不改色是,甚至连腿都不弯一下,只低头静静地看着李建军。
这眼神没有敌意,而是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情感,李建军品不出来,他也不想探究,没兴趣。
“我很讨厌这个发型。”
是某人的恶趣味,也是组织管束掌控的证明。他是那个组织从小养大的孩子,是工具,是凶器,也是供人摆弄的娃娃。
李建军一直都是最听话的孩子,他真就像个娃娃似的,没有灵魂,没有思想,只留一副精美的躯壳。
后来,他活了过来,亲自把留了多年的头发全部绞断。
司承没再接话,只默默看着李建军离开,而后微微叹了口气,弯下腰摸了摸受伤的膝盖,无奈笑了一下:“还真是脚下不留情。”
经历了生死劫难后,文森对李建军完全变了副态度。虽然仍旧高傲得不可一世,但总会不自觉追随着李建军。
明明他受伤更重,却总担心李建军的脑袋。
艾略特已经懒得说李建军什么了,他真像个老妈子似的,有操不完的心。才嘱咐完李建军,这祸又去打群架受了伤。
而且还和文森扯上关系,不过艾略特非常偏心且带有偏见的认为,李建军不是惹事生非的主,文森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就是这个闯祸精害得李建军受伤。
文森还在好好吃饭,无故就被艾略特一个白眼翻到了面上,当然很不爽,直接啪地一声将叉子拍在桌子上,气势汹汹问:“你不爽我?”
艾略特明显不害怕,但仍旧装模作样地瑟缩了一下,扯了扯李建军的衣服:“你看他,莫名其妙就开始凶人。”
李建军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细小的动作,拿勺子直接用力敲了文森的脑袋:“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别跟个炸弹似的。
文森捂着脑袋,嚷嚷:“你怎么这么护他!”
李建军继续举起勺子,眯眯眼半开玩笑威胁:“好好吃饭。”
文森心里十分不服,但还是又安静下来吃饭,心里嘀嘀咕咕,骂骂咧咧。
而艾略特却躲在李建军身后笑得很开心。
文森想,等李建军不在的时候,他一定要狠揍这个瘦猴子一顿。
第16章 给薄荷糖
=
17.
李建军以为文森偷偷摸摸找他是要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结果这傻大个东瞅西看,然后塞了盒东西给李建军。
是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薄荷糖。
李建军回忆起他放风的时候和艾略特说,最近老是容易犯困,好想吃薄荷糖。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东西,在监狱里却难能可贵,得找人才拿得到手。
没想到这随口一提的话竟然让文森记在了心上。李建军仔细看了看铁盒子上的英文,还是高端货,一小盒蛮贵的。
“给我了?”
“废话。我正好有,不是特意给你买的,你拿着吧。”文森十分臭屁,歪过头,嘴上虽然装作很不屑地在说话,但眼神里却藏不住的求夸奖。
李建军想起了那种毛茸茸,爱扭着屁股摇尾巴,求人摸的大金毛。
他偏不如文森的意,反应十分冷淡,转过身就走,摇了摇薄荷糖:“谢了。”
没有多说任何话,也没给多余的表情。文森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晚上吃饭的时候,艾略特久违地没有看见文森,庆幸又好奇:“这几天他不都和我们一起吃饭吗?今天去哪里了?”
李建军刚吃完饭,含着薄荷糖:“可能躲在哪哭呢吧。”
晚上司承回到牢房,看见文森直挺挺躺在床上,手规整地摆放在肚子上,像具尸体。
司承本不想管他,这家伙情绪总是一阵一阵的,无聊得很。谁料文森先开口了,他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我很讨人厌吗?”
司承摸不着头脑:“你又怎么了?”
文森向来高傲自信,有时候都自恋得有些不要脸了,到底是什么事打击得他突然消沉到要角色扮演绝望尸体了。
“我是挺讨人厌的吧,我总招惹麻烦……不,践踏别人心意的人才是最讨厌的。”
司承本来没什么表情,听到这嘴角抽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脖颈:“嗯……还好?”
文森闭上眼,笑了一下:“果然,你也这么觉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