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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岁时候的照片没有电子版,都保存在顾锋那里。
提起顾锋,他情绪低落了一小会儿。湛拓问:“你爸……应该和你家其他亲戚一起过年吧?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顾云洵:“不用。”
以往过年,顾云洵是和顾锋一起过的,除夕会固定去爷爷家,其他几天不是他们去别人家中拜访,就是别人过来走动关系。掺杂利益的社交让人容易疲惫,顾云洵更想在家休息,但顾锋总会用批评的语气说他不会来事儿。
他在吃晚餐的时候、看烟花的时候、看春晚节目的时候,偶尔会想顾锋是不是会孤独,有没有一丝反省,还是仍然在怨他没良心。
不过,他享受此刻的幸福,一点都不想再低头讨不快。
顾云洵一直没联系顾锋。亲戚们也没再费劲来劝他,毕竟如果顾锋和顾云洵真的打定主意不再往来,公司会交给谁,顾锋的资产留给谁,谁会从中受益可想而知。
但年后,他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顾锋的秘书打来的。
过去这位秘书没少向顾云洵转达顾锋的命令,顾云洵看到来电显示,任手机铃声响了几秒钟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秘书语气着急地说顾锋在公司出电梯时突发不适、呼吸困难,差一点倒在地上起不来。
秘书叫了救护车,现在正在坐在救护车上前往医院:“小顾总,顾总的家人我只联系得到你,你看……”
“哪家医院?”顾云洵问完,有条不紊地向孙老解释。
孙老以防他心急开不了车,问他需不需要叫人送他去医院。
顾云洵道过谢,说不需要。他一路上开得平稳,没闯红灯,到了医院向秘书、医生了解情况时也表现得格外冷静。
医生说是冠心病,需要做手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顾云洵松了口气,才发现额头和背脊都出了一层汗。
事发很突然,但顾锋血压本就高,情绪容易激动,他对顾云洵苛刻,也没善待自己,年龄大休息少,思虑过重,或许他早有心脏不适的症状却没有当一回事儿。
他好像瘦了一些,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睁开条缝,见到顾云洵神色一凛:“你来做什么?来看我死没死好继承遗产吗?”
顾云洵看他这副虚弱却仍然想要展现父权的模样,不会因为这番话愤怒,只觉得可悲。
有人说,爱会让人变得平静和宽容,他现在大抵就是这样的状态,他每天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一颗心得到充实,不会再被轻易地挑起怒火。
“是章秘书打电话让我来的。”顾云洵说,“如果你不想看见我,那要不我通知爷爷过来?”
顾锋冷声:“你爷爷多大岁数了?你通知他,是想气死他?”
顾云洵淡定地望着他:“既然你醒了,手术的事你可以自己拿注意,让章秘书帮你请两个护工轮流照看,确实不需要我,那我走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时,被顾锋叫住。
“顾云洵。”顾锋问,“你这段时间,还和湛拓在一块?”
顾云洵转头:“你确定要聊这个吗?你现在的情绪不易有大幅波动。”
顾锋知道了答案,瞪着他,像是要把眼珠给瞪出来。
顾云洵没说话。
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语气僵硬道:“你叫章秘书进来,我有工作上的事要和他交代。”
晚上顾云洵回家,湛拓才知道这件事,问要不要另找在这一领域顶尖的医生过来做手术。
“现在手术很成熟了,负责的医生无论是名气还是资历都不错,不用折腾。”顾云洵说,“而且,他要是知道是你安排的医生……说不定气得又发作一次。”
湛拓:“……”
“他不是你爸,就算我们结婚了,他也很可能永远都不会接受你。”顾云洵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我和他有血缘关系,他养我长大,无论怎么说对我有恩情,我会尽到一个儿子应尽的责任,但除此之外,我和他的关系是亲近还是疏远,取决于他之后的态度。所以,你没必要表什么孝心,有什么需要,我会主动开口的。”
湛拓和他额头相抵:“好,你说的,要记得主动开口。”
顾云洵:“我俩这个姿势……”
“嗯?”
“像是古装剧里传功的动作。”
湛拓垂眸:“那你有没有感受到力量?”
顾云洵轻声说:“有啊。”
手术那天,顾云洵去了医院,全程在手术室外等着,得知手术顺利后,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顾锋请了护工在身边照料,顾云洵不用担心他的自理问题。他住院期间,顾云洵基本每天都会往医院跑,看看恢复的情况。有时和顾锋说不上一句话,有时说两句无关痛痒的。
两人都没再提起和性向有关的话题,顾锋问过他工作上的事,知道他在跟着孙老学摄影,冷哼了一声。
顾云洵猜,难听的话已经到了他嘴边,但自己不在乎也不接茬,他只有咽了回去。
父子俩之间的氛围不至于剑拔弩张,但也谈不上有多和谐。
晚上,顾云洵躺湛拓大腿上总结:“谁表现得对这段关系更在意,谁就会被拿捏。该怎么和他相处沟通困扰了我很久,实际上当我失去了和他交流的欲望,这事情反而变得没那么难。”
湛拓的手在他发间穿梭,轻轻地按摩头皮:“是,他试过把你关起来,也放了狠话,该挑拨的也挑拨了,发现没用,拿你没撤,只能等你后悔。但你没有,如果他还想要你这个儿子,也该适当地退步。”
顾云洵偏过头盯着他。
“嗯?”湛拓在想难道他说错了。
顾云洵小声:“我们要互相拿捏。”
“拿捏”用在感情里,听上去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词汇。但湛拓明白,顾云洵的意思是他们要互相在意,还要善于以正确的方式来表达。
“好。”
湛拓低下脑袋,亲他的眼角、脸颊、唇瓣。
他触碰到的肌肤有点儿痒,顾云洵脖子向后仰:“干嘛。”
湛拓环住他手腕,拉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左胸膛:“我在表达。”
顾云洵掌心下的胸膛是温热的:“你胸肌太大了,我摸不到你心脏跳动的频率。”
湛拓:“怪我?”
“但我能感觉到我的。”顾云洵模拟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
他弯眼:“我想,你的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第91章 感情汹涌澎湃
顾锋出院后,顾云洵没再往他那边跑,重心回归到专业学习上。恰好一档国际摄影比赛邀请孙敬行前去颁奖,孙敬行让顾云洵和他一同前往,见世面的同时,也可以认识一些前辈、同好。
他很重视这次机会,做足了功课,出发之前的几天,每天睡觉前都在温习先前的颁奖典礼。湛拓对摄影不感兴趣,也会在他看视频的时候凑过来胡言乱语:“这作品得奖了?感觉一般般啊,没你拍得好。”
顾云洵有自知之明,闻言乐道:“你评价公正吗?”
“公正。”湛拓补充,“但我是外行。”
“那你说个屁。”
“就说。”湛拓继续说,“你之后,一定也会站上这之类的舞台领奖。”
“借你吉言。”
然后顾云洵就做了领奖的美梦,他自个儿醒来忘得差不多了,是湛拓说半夜听见他在说梦话。他嘴角上扬,梦话说得小声不连贯但语气雀跃。
“说什么?”顾云洵还以为他又在开玩笑,“别说我在叫老公。”
“没叫老公。”湛拓语气可惜,“你在发表获奖感言,说一句谢谢,傻笑一句,我听见了孙老和我的名字。”
“你造谣,我没傻笑。”顾云洵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片段,美滋滋回味梦境里的场景。
“你不承认?应该录下来。”湛拓又和他额头相抵,“我在事业上的运气一向还行,传给你,美梦会成真的。”
或许真有他的运气加持,顾云洵接下来一段时间事事顺遂。
国际摄影比赛的颁奖典礼有许多摄影界的大佬受邀当嘉宾。顾云洵和孙敬行一起出现,总会有人问起:“孙老,这是?”
孙敬行说:“我学生,顾云洵,才全职入这行没多久,但还算有点天赋。”
孙老平时总挑顾云洵的毛病,顾云洵头一回从他口里听到夸赞,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背地里悄悄问他:“您对外这么说,是给我面子呢,还是真这么觉得啊?”
“给你面子?”孙老好笑道,“你是我学生,你之后要是拍的东西都是屎,我还得跟你一起丢脸。你说呢?”
顾云洵从前也被夸过有天赋,但这是头一回被在业内有重量的专业人士认可。他庆幸他的天赋没有在几年重复的工作中被磨灭,还能有展露的机会。
“但你也别太得意了。”孙老提醒道,“不是每个有天赋的人都能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最大程度,更不是有天赋就等于能成功。越是有天赋的人越容易把自己的本事看得太重,没有站到理想中的位置就会被打击、受挫,觉得评委不公,觉得其他人没有审美能力……摄影有标准,但这个标准不是死板的条条框框,要保持谦虚的态度,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和建议,但同时要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不要怕跌倒,跌倒了站起来就是。顾云洵,我可以给你铺路,你也不能让我失望,听见没?”
顾云洵认真地说:“您放心,这番话我会一直记在心底。”
在颁奖典礼之后,孙老又带他去参加了几项活动,但更多时间,顾云洵还是在拍照、在沉淀。
孙老年龄虽大,但他有过那么多学生,也知道在这个时代下行业是如何在发展,还让顾云洵把作品发网上被更多人看见。
顾云洵头一回发照片,作品就受到了几千人的点赞,逐渐积累了几万粉丝。他还问湛拓:“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给我买数据了?”
湛拓:“……我冤枉。”
顾云洵随便点进几个关注者的主页,发现对方也不像水军:“好吧,你是无辜的。”
他还收到了一些私信,有刚摄影入门的网友想咨询他一些参数设置上的问题,也有人单纯表达对他作品的喜欢,还有人想要求授权当绘画参考图……
在几十条私信里,有一条很特殊,对方顶着默认的头像问:是顾云洵吗?
顾云洵发过摄影活动的大合照,但没明确说过哪一位是自己。
他猜测可能是他同学:你是?
对面很久没有回答,过了两天,顾云洵都忘了这回事了,收到了对方的回复:我是顾钰。
顾云洵盯着“顾钰”两个字看了许久。他妈和别人私奔了,或许她觉得自己自私地选择了爱情,放弃了他们,因为愧疚不敢再露面,但顾钰其实离家后,有很多可以和他偷偷联系的机会,但她仍然选择了做一个决绝的切割,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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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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