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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长睫毛抖了两下，眼看就要醒过来的样子。
唐殊连忙闭上眼睛，但是他很快又觉得自己并没有装睡的必要，于是重新睁开眼睛。
于是和谢临四目相对。
“......”
唐殊看着他刚刚苏醒过来的深黑的眼睛当中似乎还有自己的倒影，还有谢临的睫毛，真的是很长。怎么可以做到那么长的。
谢临先说话，嗓音有些低沉：“醒了？”
唐殊回过神，于是起身坐了起来，有点不太自然地嗯了声。
“我看看脸。”谢临也撑着床跟着坐起来，捧过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消肿了不少，等会儿还要再涂一下。医生说了，一天需要涂三次。”
唐殊按下他的手，放在被子上：“...谢临，我昨天...你是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谢临任他按着手，看着他：“昨天我出去打电话，回来你已经在病床上睡着了，我只好把哥哥抱回来了。”
打电话？
谢临淡淡地说：打了你，总是不能让他这么简单跑了。”
唐殊有点感动，但也有点着急。他诚恳地说：“我没事的谢临，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就让它过去吧。”
把人打发走了，万一又把对方惹回来，岂不是昨天的事情就白做了？
谢临没回答他这句，而是长久盯着唐殊的脸，神情晦暗不明。
唐殊被盯得低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谢临忽然说：“我昨天有点难过，哥哥竟然背着我偷偷去给别人假扮男朋友，还受伤了。”
“......”唐殊解释：“我没有背着你。只是帮别人一个忙，伤也不重。”
“可是你还是受伤了。”谢临说，“哥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之间，我们在公司还见了一面，你都没有告诉我。这样的事，万一对方是个穷凶极恶的人，哥哥也打算这样解决吗。”
见唐殊不说话，谢临忍不住动气，语气加重：“就为了帮一个外人的忙，哥哥就可以不顾忌自己。明明知道我喜欢哥哥，明明哥哥也说过，我是很重要的人。那哥哥就不怕自己受伤了，我也会很担心，很害怕吗？”
唐殊觉得他活到现在为止听到的所有直白的情话全部都是从谢临口中听到的。家庭环境的养成让他一直以来都是不会直白说出自己需求的性格，他的行动上面能帮的会很热爱帮助很多人，但是对于这样直白的话，唐殊却不知道怎么样去回复这一颗真心。
偶尔的时候，唐殊也冒出过这样的念头。
假如自己是女孩子就好了。
假如谢临是女孩子就好了。
那他一定会喜欢上谢临，并义无反顾地和他在一起。
毕竟，喜欢谢临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现实却不是这样的。
在谢临之前，唐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和自己一样性别的男孩子所喜欢。
对于这种感情，从一开始的不能接受，到现在的可以理解，但那也都是唐殊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看待这件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是不是也会产生这样一段感情，和一个男人，用颠覆他前28年的想法，去在一起，谈一场他本以为的对象会是他喜欢的女孩子一起谈的恋爱。
这很不真实，也需要勇气。
他暂时还没有这样大的勇气。
“对不起，谢临。”唐殊只能这样说。
谢临皱眉：“我不要道歉！”
唐殊很无奈：“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谢临并不想和他在两人一起醒来的床上吵架。
他掀开被子下床，居高临下看着他说：“难道哥哥不知道吗？”
唐殊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于是谢临只留下句：“哥哥明知故问”。
后转身走向浴室，大力却小声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第41章
唐殊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垂头去客房的洗手间洗漱了一番。
然后他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谢临。
不出意外的话，谢临可能又生气了。
唐殊有些忐忑地想。
没过几分钟，主卧门就传出一些动静，接着门打开了。谢临走出来，他已经换好了一身西装，一言不发，也不看他。
唐殊还是打算跟谢临好好聊一聊这件事。
他并不想欺骗谢临，也不想让他产生“希望”，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受伤。
这也并不代表他不喜欢谢临或者讨厌谢临。
只是唐殊已经习惯按照人最多的那条路走，他并不习惯走人少的路。
他从来没走过。
在谢临经过身边时，唐殊把人拉住，张了张嘴，却在看到谢临的眼睛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谢临的眼睛，是红色的。
总是黑沉沉的、形状漂亮的眼睛，平静地任他注视着，看不到波动，只能看出哭过。
他把谢临惹哭了？
唐殊从来没想过要这样，他慌乱地抽了张纸巾想替他擦拭，手腕却被抓住，再使不出一丝力气。
“哥哥别这么对我，好吗？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唐殊呆呆地说：“那你想听什么？”
“说‘我愿意’，可以吗。”
“……”
唐殊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他着急，慌乱，甚至慌不择路地开始给他洗脑：“可是，其实只是朋友之间，可能，也许，也会产生这种错觉……你也没找别人试过，兴许你找别人试一试，就知道了，你其实根本不是喜欢我。”
他说完，忐忑地和谢临黑沉沉的眼睛对上。
谢临没有生气，只是耐心等他说完，然后没有情绪地反问：“我去找谁？”
“这世界上不就一个你么？”
唐殊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谢临，你别这样。我们，就还是做朋友吧，好吗。以后...我什么事情都告诉你，我没有秘密了。我们当最好的朋友，可以吗？”
谢临只摇摇头，眼圈又红了。
唐殊：“......”
他还想说什么，谢临却深呼吸一口气，打断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像是一点都不想听他再讲下去了。
“哥哥，对不起，虽然我知道这很冒犯，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
唐殊讷讷地：“什么？”
“其实我每天晚上，或是早上，都会梦到你。”
“……什么梦？”
谢临静静看着他，只是自顾自说：“梦里，总是不受控制对哥哥做出了很多冒犯的事情，每次都口干舌燥醒过来，发现是梦，就会有一点失望。”
“……”
谢临自嘲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哥哥是直男，我也怀疑过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冒犯哥哥？知道哥哥并不喜欢我，我甚至去找过心理医生，我想把自己治好，以后就可以按照哥哥的意思，永远只和你做朋友了。”
“可是后来我发现，那其实并没有用。”
“我还是会，总是忍不住地，去想念哥哥。”
唐殊不知道说什么，嗫嚅道：“谢临……”
“空闲的时候，会忍不住去想哥哥现在在做什么，今天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和谁说了话。给你发信息你没有回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去看手机，睡觉前还想给你打个电话，想再听一听你的声音。”
“心理医生说，大概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喜欢别人了。”
唐殊说不出话来了。
谢临没什么表情：“哥哥，对不起。冒犯你的事情，我梦见过很多次，如果哥哥愿意接受我，我会很开心。”
“如果哥哥还是接受不了，那么我想你别因为这个离开我，好吗？就当我们还是朋友。”
“等哥哥有一天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我就会离开。”
唐殊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愣怔了一会儿，回神。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谢临抓着他的手腕上，谢临从善如流松手，他就绕过客厅，低着头径直走向了客卧。
镜子里，一张很年轻的男人的面孔，脸上挂着不断滑落的水珠。
脸也很红，眼睛里湿漉漉的，闪过一丝茫然的无措。
唐殊在洗手间待了很长时间。
谢临没有打扰他，面不改色去厨房准备早餐。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卧室门打开的时候，谢临正在把煎好的培根装盘。
他正常打算叫唐殊吃早餐，走出厨房的门却看到唐殊已经走到门口了。
唐殊的声音有些闷：“谢临，我还是先回去了。”
谢临平静地看着他：“哥哥，先吃早餐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唐殊犹豫了下，摇摇头：“我打算自己回去。”
谢临身形一顿。
“那我们以后还说话吗？”
“是不是也不能见面了？”
“我还是让哥哥觉得讨厌了，是吗？”
“是已经讨厌到早餐哥哥都不愿意再跟我吃的程度了吗。”
“......”
唐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脑袋很乱，没有回答谢临，小声重复一遍自己的话：“我先回去了，谢临。”
谢临点点头，转身把围裙摘下来，准备和他一起：“那哥哥等等我，我送你，一起回去。”
唐殊摇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回。”
他想走，但是却被堵住了路。
“哥哥就这么讨厌我吗？”谢临没有碰他，只是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墙，表情却是有些落寞的模样，“我以为你知道了，至少不会很厌恶我。”
唐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
谢临垂下眼：“我并不想让哥哥讨厌我，我有让你感觉到恶心吗？”
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唐殊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眉心皱起：“谁讨厌你了，我有说过讨厌你吗？你，你刚刚说了那么多，我就不能一个人消化一下，自己好好静一静，自己好好想一想吗？！”
唐殊第一次对着他毫无顾忌地凶出来。青年面颊以及耳尖通红，眼睛却很亮，水盈盈闪着光，好像很恼怒的样子。
但是也真的很鲜活，很可爱，很……
谢临又闻到他了。
谢临顺风顺水过了24年，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想要得到一个人，很想和他一直过下去。
他忍不住想更加让他生气一些：“真的吗，真的没有讨厌？那哥哥怎么证明呢……”
这要怎么证明？
唐殊蹙起眉，皱的更深，不能理解地看着他。
然后他就看到谢临垂下眼，长睫毛蝴蝶一样地抖了几下，黑眼睛渐渐失神了，低下头，越凑越近。
唐殊：“……”
唐殊的手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好像僵住了那样，不能动弹。
谢临的身形在距离还很远时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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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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