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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源双默默脱了外套,里里外外上掏下翻,终于让他翻到了吊牌。
程源双定睛一看,“建议零售价:1499;充绒量145g。”
好家伙。
又贵又难看。
艺术的殿堂,他不配进入。
程源双立即双手把衣服毕恭毕敬请到衣架上,再弯着腰恭请羽贵人回宫。
两人在商场逛了一圈,最后坐在咖啡店里网购。
程源双被商场的物价深深伤害,在某宝找回自信,大手一挥,怒买了好几件。
周煦看着订单里一模一样但尺码不一的十几件衣服,脸上露出迷茫,“买我的干啥?”
“我们的风格又不一样。”
程源双直播,虽说大部分有虚拟皮套,但为了反馈粉丝,一个月有两次不露脸半身直播,和公会其他人做活动的时候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局。
如女装局、夜宴宫廷风局、万圣节变装等。
这也就导致程源双衣柜里的衣服几乎挑不出十件日常的衣服。
衣服款式五花八门,有各式各样如一字肩、斜肩连衣裙,不同朝代不同形制的汉服、开到都快到肚脐眼的衬衫等等。
衣服颜色更是五颜六色,周煦毫不怀疑,如果凑齐七个颜色能集齐神龙,程源双家里的神龙满满当当站不下。
程源双完全不把周煦的话当一回事,“你啥风格?”
“给自己限定那么死干啥?”
程源双点开订单里的一件黑白条纹相间的衬衫说,“哪里不适合?”
程源双看周煦的眼神,好似一个看着自己孩子无理取闹的妈妈。
周煦回看程源双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无奈。
好似只想要吃两个普普通通的馒头牛奶当早餐,而妈妈给他端上来了一整条酸菜鱼和两碗点缀着芝麻的米饭。
哪里合适了?
哪里都不合适。
他一个宠物医生,上班穿这么骚?
那领口开得极低,一路向下,刚好卡在心脏的位置。
原本该挺括的衬衫领子软塌塌地敞开,两侧边缘缀着一圈细密的黑色蕾丝,轻柔地垂落在锁骨下方。
整件衬衫几乎找不出一块超过四指宽的完整布料。胸口、肩线、袖口,到处都是细碎的破洞。
可那些撕裂的边缘并没有彻底断开,而是被一根根黑色丝线若有若无地牵着,像一张半透明的网,把身体整个罩住。
而与他相搭配的裤子也很不一般。
直筒黑色水洗牛仔裤,牛仔裤上到处点缀着发亮的丝线、亮片。
周煦微微一笑:“你确定?”
程源双一脸笃定:“对啊,有什么问题。”
“相信我,你会爱上它的,他也是。”
周煦端起咖啡,缓缓喝了一口。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但以他对程源双的了解,不是什么好话。
等两人快出商场,周煦扭头问程源双,“你买羽绒服了吗?”
程源双:“我靠,我忘了。”
一点到购物软件,眼里只有对吸粉的渴望,完全忘记保暖的需求。
程源双拉着周煦重回咖啡店,在周煦的监督下老老实实买了一件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羽绒服。
周煦一周两次假,这周全用完了。
一次是两家正式吃饭,一次是送周静、周逢源去机场顺便接冻成狗的程源双。
连逛商场都是程源双等周煦六点下班,抽空去的。
程源双一点不在意周煦能不能陪他玩,他主要是来看看周煦,吃喝玩乐都另说。
第二天周煦上班,程源双睡到中午,身上依旧穿着从周煦身上扒下来的羽绒服,慢慢悠悠下楼吃周煦强烈安利的拉面。
周煦刚进诊室没十分钟,一个穿黑色警服的年轻男人抱着一只昆明犬急匆匆进来。
昆明犬原本蓬松柔软的黑色毛发被血染红,一缕一缕贴在骨头上。
男人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年纪和抱着狗的男人相当。
吴青枝迅速起身,帮男人一同把狗放在桌上。
周煦站起身查看狗的状况:“你手松开,不然我看不见创伤面。”
男人的手一只手捂着狗的伤口,现在手从伤口松开,沾着血的手一直在抖。
周煦从旁边抽了一张酒精湿巾递给他,“擦擦。”
周煦低头查看伤口,狗很乖,即使流了这么多血,受伤的左后肢被上下按,愣是一句都没哼。
“怎么弄的?”
周煦的声音很稳,语速平缓得像在问今天吃饭了没,这让李立华的心安定了不少。
站在身后的男人上前一步,说道:“被车压了,车子是送快递的那种面包车。”
李立华想到刚才祁连被面包车压在轮胎下的模样,声音有点哽咽,“祁连是为了救人。”
“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姑娘蹲在车屁股后面捡玩具,她蹲的地方是个视角盲区,面包车没看见。”
李立华手放在祁连的头上安抚,“我们喊话的声音刚落,祁连已经爆冲出去,把小姑娘推到路边,自己被压到车轮下了。”
小狗鼻头发烫,眼白发红,呼吸急促,这是发烧的症状。
已经有点炎症了。
皮下塌陷,后肢无力,估计骨头已经被撞成好几块了,周煦顿感不妙。
“它有些发烧,手术现在做不了,得等炎症消下去才能做。等会得去拍x光,看看具体哪边有问题,才能定手术方案。”
周煦冷静地陈述事实。
可偏偏是这种不带一丝波澜的冷静,像一堵坚实的墙,把李立华所有的恐慌和猜测都挡在了外面。
李立华只点头,“好,都听医生的。”
李立华双手一直紧紧握着,周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你放宽心,这个手术我们医院做了很多。”
x光显现的影像确诊祁连左后肢胫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
和周煦想的差不多,周煦举着x光片给两人解释。
“今天得进ICU吸氧观察,术前三天疼痛消炎,伤口清创和术前血液学检验麻醉评估。”
“状态稳定后进行外科手术,术后回家要限制一段时间运动,静养调理。”
周煦放下手里的片子,抬起头,眼神专注而平和。
“手术前,我会和你们沟通具体的手术方案。”
李立华依旧点头,“那它能保住腿吗?”
周煦尽力安抚李立华情绪,“一般情况下,可以的。它这个其实算不上严重,我之前还接过更严重的猫,从三楼掉下来,粉碎性骨折加内脏出血,现在依旧能蹦能跳。”
李立华听周煦这么说,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跟李立华来的那个男人突然开口问周煦,“它以后运动强度会受限吗?”
这句话的未尽之言是祁连康复后是否能够重回岗位?
李立华刚把提到嗓子眼的气吐出来一半,悬着的心还没完全落回肚子里,就听见周荣用一种过分“随意”的、带着点试探的语气,问出了那个他藏在心底、一直不敢碰触的问题。
那一瞬间,李立华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刚刚松懈下来的肩膀瞬间绷直,血液仿佛在这一秒倒流回四肢,指尖冰凉。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在周煦的脸上,等待着那个能决定一切的答案。
李立华听到这句话直直盯着周煦看。
周煦伸手轻轻在祁连头上摸了几下,祁连应该是痛极了,没有刚才进诊室那般精神,萎靡地躺在桌上。
周煦是医生,说话必须公平公正,不能对李立华有丝毫隐瞒。
祁连不是普通宠物,他是一只训练有素的警犬。
即使骨折完美愈合、愈合过程也十分理想,但关节炎几乎是不可能避免的,受伤关节未来发生退行性关节炎的概率也很高。
而关节炎在天气变化或运动时,疼痛不可避免。
周煦不能也不应该只以“能跑能跳”、“尚能训练”去衡量祁连。
他是医生,除去必须的“治疗”,人文关怀也很重要,关注、关心祁连日后的生活质量。
周煦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手从祁连头上拿起来。
再抬头时,语气依旧沉稳,“这取决它的愈合程度。可能性存在,但和它之前的训练量对比,确实需要减少。”
“祁连发烧,骨折端刺破皮肤,有了炎症。”
周煦指了指墙上的x光,示意两人看,“x光你们也看到了,它伤得比较重,骨骼碎裂成多块。”
“如不意外,一般情况下,手术过程中我们需要用钢板、髓内针固定。胫骨远端血供相对较差,愈合时间比一般骨折要长。”
“祁连手上的位置靠近踝关节”,周煦的手指到相对应的地方。
“这个位置极易影响关节面,这也是我不建议的原因,它的运动量不能像之前那么大,需要适当减少。”
周煦没有将关节的事摊开了讲。
现在还没做手术,关节损害程度到了哪个地步还说不准,好有好的说法,不好有不好的说法,一切都得切开了才能说的准。
李立华看着镇定,实则全身都在抖。
周煦放缓声音,将话说得委婉了些。
“你们具体的训练内容和工作内容我并不清楚,但高速的奔跑、跳跃障碍、急停转身应该是有的。”
“这些动作会对后肢,尤其是祁连手上的胫骨、踝关节产生巨大的冲击力。敏捷性会受到影响。”
周煦话说的很慢,每一字诊室里的人都听得无比清晰。
周煦伸手拍了拍李立华的肩膀,“腿是能保住的,这点你放心。只是我依旧不建议祁连过量训练,它的关节承受不了。”
李立华紧绷的情绪在此刻断裂,捂着脸失声痛哭,眼泪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来。
祁连是昆仑警犬训练基地的昆明犬,还是昆明犬中占比只有百分之十的黑背。
它的爸爸妈妈都是巡逻犬,从小听话又聪明。
祁连长得很酷。油亮的黑毛被毛从肩背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上躯干。下半身则是棕黄色,与上躯干界限分明。
李立华看到祁连的第一眼就挪不开眼,死皮赖脸了好几天,求爷爷告奶奶,终于让领导松口把祁连分配给他。
一人一狗几乎同吃同住,比起同事,祁连更像他的家人。
李立华不是接受不了祁连退役,警犬的服役年限短,他早接受祁连会先他一步退役,离开他。
如果祁连身体得当,嗅觉依然出色,或许会转去文职,血迹搜索或静态物品鉴别等对体能要求相对较低的工作。
如若祁连嗅觉退化,或许会被好心志愿者领养。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中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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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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