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懂什么?
两个都是母胎单身,还都是独生子,被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的,知道怎么照顾病人吗?知道病人的内心多么脆弱吗?知道家属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病人心理、物质支持吗?
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懂个屁。
虽然他这套房子小。
虽然原本安排给陶叙川的主卧就在客卧对面。
虽然周煦睡眠浅,陶叙川一喊他,周煦百分之八九十能醒。
但万事都说不准。
万一陶叙川身体不舒服想喊周煦,好巧不巧嗓子坏了出不了声。想拄拐杖下床,好巧不巧左脚使不上劲。想给周煦打电话,好巧不巧手机没电,充电器还在客厅。
等周煦第二天早上起来,陶叙川早已疼得昏死过去。被蒙在鼓里的周煦还以为陶叙川在睡觉,不忍心叫醒他,默默出门上班。
陶叙川是一个为了救人粉碎性骨折的人民英雄。
不该也不能是这种待遇。
再加上,折叠沙发床真的很不舒服。
陶叙川因病在家,现在属于社会闲散人士,晚上不睡觉白天也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补觉。
周煦不行。
周煦即使一晚不睡,第二天依旧得早起上班。
由于长时间久坐、久站,周煦的腰劳损得很厉害,在医生的建议下换了一个软硬适中的床垫。
至于最少每坐40分钟要站起来拉伸活动5分钟、站久了感觉腰痛要立刻躺下来热敷10分钟等等建议。
因为职业特殊性,周煦完全办不到。
有些宠主还在诊室里没走,下一个就急匆匆抱着宠物闯进来,一哭二闹三上吊说要先抢救他们的猫狗,晚一秒他们的宝贝就活不成了。
别说活动5分钟,忙起来的时候喝一口水都是奢侈。
就连最快的绝育手术,医院为了节约时间、成本,手术室不会只排一两只猫狗,而是将一天需要绝育的猫狗凑到一起,统一安排医生割完这个割那个,扎完你的扎你的。
周煦在手术室里常常一站就是一小时起步。
所以,睡眠非常重要。
深思熟虑,周煦艰难做了两人一屋的决定。
反正陶叙川都住进家里了,一张床两张床的差距不大。
照例给陶叙川洗漱擦脸后,周煦让陶叙川先睡,自己则去洗澡。
陶叙川住院七天,行政照例给周煦排了一次全班。陈斯给他打电话,问周煦需不需要帮忙换班。
陶叙川出事那天,周煦刚好是全班,已经麻烦过陈斯帮忙。
院长外出讲座,最快也得两天后才能回。
他们宠物医院有三个医生,三个医生都在宁市,一人一周只需轮两次全班。
院长外出,陈斯自己有两个全班,又帮院长轮了一个班次,周煦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再让陈斯帮忙。
只好麻烦陶运方先去医院照顾陶叙川,等自己下班了再去医院换班。
陶运方干脆请了一天假,让周煦上完班回家好好睡一觉,这些天两地跑,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连洗澡都是趁二老过来看望陶叙川抽空去卫生间的。
正好回去松松神,虽然到家也后半夜了,休息的时间不算长。但哪怕只有一晚,不用频繁起夜看顾病人,安稳一觉睡到天亮,紧绷的精神都能缓解不少。
陶虹和陶叙川也搭腔,让他好好休息一晚,这么熬下去陶叙川还没出院, 他先倒下了。
周煦拗不过三人,只好回去。
周煦拧开水龙头,热水瞬间倾泻而下,浇透了周煦这几天疲惫的神经。
水流速度很缓,柔和地落在周煦身上。
周煦闭着眼仰面任水流顺着脸、喉结蜿蜒而下,周煦这几天瘦了,锁骨更为明显,水流在锁骨蓄成小洼,直至崩塌,漫过平坦的小腹一路而下。
蒸汽迅速升腾,将原本就不大的卫生间填满。
周煦洗完澡没有立即吹头发,而是把毛巾随意顶在头上,去水吧给陶叙川接了一杯水。
他刚才只顾着给陶叙川垒窝,好让他靠着舒服,忘记留杯水了。
陶叙川还没有睡,保持周煦走之前的样子。听到声响,忍不住抬头往外看。
周煦端着水杯往里走,头上顶着一条白色毛巾,身上穿了一套略大一号的黄色竖条纹居家服,睡衣胸口处还绣着一只黑色伸懒腰的小猫。
神情是陶叙川很少见过的放松自在。
他头发只简单擦了擦,发梢还在滴水,毛巾仅仅起了一个造型作用。
周煦见陶叙川没睡,眉头挑起,想把水杯往他那边的床头柜上放,“怎么还没睡?”
陶叙川被周煦照顾习惯了,脑子想让周煦先去擦头发不必管他,身子却下意识侧头张嘴要喝水。
第38章 晚安,老婆
住院这几天,周煦将陶叙川照顾得很仔细。
陶叙川全身清清爽爽、一丁点胡渣都看不着。
陶虹还调侃陶叙川在医院比平时干净。
见陶叙川张嘴,周煦也条件反射微微附身把水喂到陶叙川嘴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周煦头上顶的毛巾末端垂在陶叙川的肩上。
近得陶叙川能听到周煦呼吸的声音,闻到周煦身上的玉兰花香。
花香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精准地钻进陶叙川鼻腔。
玉兰花迅速顺着血管迅速在陶叙川身上走了一遭。
陶叙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耳根烧得滚烫。喉咙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得发紧。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咳嗽了?”
“发烧了吗?”
周煦抬手摸了摸陶叙川的额头,他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仅凭手摸不准陶叙川是否真的发热。
于是他把水杯塞到陶叙川手里,微微侧头闭着一只眼睛,将眼睛贴到陶叙川额头上。
头顶的毛巾碰到陶叙川的脸上,稍稍往后挪了几厘米,挂在发梢的水本就摇摇欲坠,终于在周煦贴近陶叙川那一刻,“啪嗒”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地砸在陶叙川喉结上。
发梢上的水不太凉,甚至被周煦的体温轰得有些暖。
水滴在陶叙川喉结上短暂停了一秒,顺着他的脖颈,一路蜿蜒滑进衣领深处。
水滴温度明明刚好,却烧得陶叙川哪哪都烫。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呼吸乱了节拍。
陶叙川猛地拉过一直堆在身边的被子盖住腿,张开嘴微微喘气。
周煦见陶叙川抬头,一副不太配合的模样,立即用力摆正陶叙川的头,不让他乱动。
“别动,马上好了。”
“我们家体温计不知道放哪了,我先大体测一下。”
周煦的呼吸洒在陶叙川的脸上,始作俑者丝毫不知情,还细心地不停换眼睛测量温度。
陶叙川闭了闭眼,左腿在被子下往上抬,拼命深呼吸,企图压制身体某个位置的反应。
偏偏周煦无知无觉。
靠他越来越近。
陶叙川只需微微侧脸就能擦到周煦的唇。
如果他不小心碰到周煦的唇,周煦肯定不会生气,只会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周煦的唇生得好看,线条清晰,嘴角自然下垂,不笑的时候有些冷淡疏离。但一笑起来,两片唇便会彻底舒展,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温和感。
不知为何,陶叙川突然无比清晰地想起第一次给周煦喂葡萄糖时,手接触到他嘴唇的触感。
葡萄糖管口陷进周煦微凉、柔软的唇里,口腔里呼出的热气洒在陶叙川的指尖。
陶叙川搓了搓指尖,指尖好似还残留着初见那天的湿润。
他嗓子干得厉害,喉结更快地上下滑动,极力压制自己想用手去按周煦嘴唇的冲动。
“没烧啊……”
“怎么会咳嗽呢?”
周煦手还把着陶叙川的头,低头眼神关切地看陶叙川,见陶叙川闭着眼,脖颈到脸全红了,更是疑惑。
“很不舒服吗?”
陶叙川已经好几天没发烧了,怎么今天又烧起来了?
难道是今天出院的时候吹到风了?
周煦突然有点紧张,和陶叙川拉开距离,想看清楚陶叙川的脸。
“我给主治医生发个信息问一下……”
“下肢骨折一定要密切关注,病人久躺在床,不能活动,可能会导致坠积性肺炎,这是一种。”
“另外一种是合并感染,肺炎联通其他部位感染,如泌尿感染等。这个时候家属得警惕,立刻就医。”
术前医生谈话说的那些最坏的后果不断地在周煦耳边响起。
陶叙川上厕所次数虽然不多,但在正常范围内,应该不是泌尿感染。
不是泌尿感染,那会是什么?
医生当时只举了这个例子,其他的只说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陶叙川的涨的通红,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漫上了一层绯色。头微微后仰,胸膛起伏幅度很大,每一次呼吸都又深又重。
陶叙川术后最疼的那两天都只是微微皱眉,这个样子分明是痛苦到极致,周煦被陶叙川这个样子吓到,整个人手无足措地在原地站了两秒。
“我手机呢……”
周煦下意识往口袋里摸,却摸了个空。
陶叙川会不会最后和外公一样?
明明他走之前好好的,他还和外公说过年放假就回来陪他。
明明外公送医院前几天,他们还通过电话。
可没过多久,外公就被推到icu了。
周煦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手机,意识到家居服只有胸口有一个装饰用的小口袋,手机并没有放在身上,于是立即转身想去卫生间找。
陶叙川用没拿水杯的那只手没拉住周煦的手,用带着又干又涩的声音和周煦道,“没事,有点热而已。”
“你离我太近了。”
周煦下意识低头看陶叙川盖在腿上的被子,脸蹭一下红了。
低声骂陶叙川,“流氓啊你。”
陶叙川被周煦骂得浑身舒爽,靠在床头,轻轻笑了一下,又指了指他的头发。
“先去吹头发,还在滴水,会感冒。”
周煦哦了一声,不放心似的追问陶叙川,“真的没事吗?”
陶叙川不厌其烦地回答,“真的没事,不信你可以外卖叫一个温度计。”
周煦站在陶叙川身边,又俯身用眼睛量了量陶叙川温度。
好像……
确实没有烧。
周煦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终于笑了,他指了指门口,对陶叙川道,“我去吹头发了,你有事喊我。”
两人手还拉着,陶叙川抬起大拇指点了点周煦的手背,“嗯,去吧,头发记得吹干,不然明天头会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