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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桌下的手却没面上这么老实,慢慢摸到陶叙川那边,寻到陶叙川的手后,将自己的手指塞进陶叙川的指缝里。
陶叙川愣了一下,没想到周煦会突然牵他的手。
比起牵手,这段时间更亲密的行为他们都做了。
周煦见过陶叙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睡前醒来第一眼见到的都是对方毫无防备的脸。
除去工作,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两人都腻在一起。
但唯独没有牵手。
一次都没有。
也是……
牵手应该是在表白之后。
陶叙川还没有和周煦表白。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陶叙川只听得到他和周煦的呼吸声。
他们明明那么了解彼此,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未尽之言,却偏偏在最该开口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陶叙川总觉得成年人的爱是做得多说得少,陪伴足以抵过千言万语。
却忘了语言的力量。
轻飘飘的几个字,有时候能把一个人从深渊里捞起来。
有时候则像一把钝刀戳肉,虽不会一刀见血,一遍遍划过同一块皮肤,经年累月,内里也会溃烂。
无形,却重如千钧。
周煦是个拥有自主意志的成年人,趋利避害是本能。
对父母是这样,对婚姻也是。
一纸婚姻完全绑不住他。
周煦只身一人带着外公的遗愿,自我放逐般来了宁市。
明明前车之鉴就在前面。
他怎么能让周煦再一次经历之前的种种。
陶叙川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转得要快,手腕猛地一翻,化被动为主动,原先松弛的手指瞬间收紧,掌心的纹路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怎么敢的?
爱是做得多没错,但表达心意同样重要。
成年人都忙,除去工作时间,独属自己的时间已经很少了,哪还有多余的闲心三番两次去猜对方的心思。
周煦的脑子还泡在水里,思维像是一团在水中缓慢漂流的海草,忽上忽下,怎么也聚拢不起来。
刚想说陶叙川的手好热,握得他好紧。
话还没说出口,却被陶叙川苦大仇深的模样吸引了注意。
周煦歪头盯着陶叙川看,想看得更确切些。
然而眼前的景象像隔着一层薄纱,怎么都看不清。
眼睛看不清,可能是近视了。
一计不成,周煦又生一计。
近视看不清远距离的脸,凑近一点不就看得见了?
周煦在心里赞叹自己真是天才,拉着餐椅想物理缩短和陶叙川的距离。
手指使劲抠住凳子边缘,可屁股死死粘在凳子上,任凭他如何用力,那张椅子就像是焊在了地上,不曾挪动分毫。
反倒左右摇摆,差点把自己从凳子上绊下去。
陶叙川连忙松开和周煦十指紧扣的手,双手扶住周煦的腰,“怎么了?”
看,他说什么来的?
只要缩短物理距离,这不就看清陶叙川的脸了?
意识到这点,周煦一直紧绷的嘴角缓缓上扬,眉眼弯成了月牙,“看清了。”
红酒的后劲大,周煦酒量本就不好,又把自己摇摇晃晃了好几个来回,不清醒的脑袋更加混沌。
周煦眼里只有陶叙川,丝毫看不见餐桌上其他人或笑或揶揄或八卦地盯着他们看,双手抚上陶叙川皱着的眉毛,“为什么皱着眉?”
“不开心?”
这句话像一根柔软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在陶叙川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陶叙川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周煦强烈的爱意,烘得他眼眶发热。
周煦不曾怨他木讷不善言辞,不曾怪他没有向自己表达心意,他像一条温和流淌的河,稳稳承载了陶叙川所有的情绪。
可也正是这份爱,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心脏,让陶叙川又悔又痛。
陶叙川强压住鼻翼的酸楚,扭头对餐桌上的其他人说道,“我先把小煦扶回房间去,他有点醉了。”
经陶叙川这一提醒,周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只是他近视了,看不大真切,只隐约看见几团白白的云雾。
他素来信任陶叙川,听陶叙川这么说,侧头和餐桌上的人点头,笑了笑,附和陶叙川道,“嗯,我们先打车回家了,你们接着吃哦。”
周煦说完突然想起来马佳烨和吴青枝也来了,在几团白雾中巡视了几遍,找了两团比较小的白雾,一本正经道,“你们俩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啊,这家土火锅离医院不远,但天黑了还是打车回去,安全点。”
周煦盯着饮水机很温柔地说话,说着说着那两团云雾不知为什么变成一团。
他轻轻摇了摇头,云雾终于又变回两团。
周煦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才对。
应该是两个人。
马佳烨和吴青枝对视一眼,硬生生将上扬的嘴角按了下去,可那笑意却从眼睛里流出。
马佳烨连做几个深呼吸,声音听上去和平日相差无几,“知道啦,知道啦,快回家吧,再晚就打不到车了。”
吴青枝低头咬住下唇,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像触电一样,连带整个后背都在起伏。
陶叙川这才知道周煦酒量差到什么地步,打消想扶他回屋的想法,张开双臂,轻轻一抄,将周煦整个人抱了起来。
周煦的头靠在陶叙川的肩窝,因为失重,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双腿垂在他身侧。
陶叙川忽视背后十几双探照眼,抱着周煦稳步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回房间,陶叙川没将周煦放在床上,而是依旧如抱小孩一样抱着他。
陶叙川低头看周煦。
周煦长长的睫毛半耷拉着,随着沉重的眼皮忽闪忽闪,双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的酡红,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陶叙川怀里,眼睛明明没有什么焦距,却在陶叙川低头看他的同时微微抬眼看向陶叙川。
周煦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蹭了蹭陶叙川的下巴,“干什么看我?”
“代驾叫了吗?”
醉酒的周煦说话带着一点家乡口音,平翘舌分得乱七八糟,却意外地可爱。
明明是正经的质问,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带着钩子的撒娇,挠得陶叙川心尖发痒。
“刚才为什么皱眉?”
“不开心吗?”
周煦还在问这个问题,人都醉得不清醒了,还在问陶叙川为什么不开心。
陶叙川将周煦轻轻放在床上,手从周煦的大腿边移到他的腰间,直挺挺跪在他跟前,仔细描摹周煦的脸。
眉毛、山根、鼻尖、嘴唇。
每一寸都不曾放过。
“周煦。”
周煦歪头看陶叙川,不明白陶叙川为什么突然叫他,“嗯?”
“我爱你。”
陶叙川等不了明天了。
他不知道周煦喝醉酒后会不会断片?
明天是否还会记得今晚自己和他说的这些话?
但没关系,他会不厌其烦地给周煦重复一遍又一遍。
周煦笑了笑,回陶叙川,“嗯,我知道。”
陶叙川低下头,目光落在周煦放在腿上的手,宽大的手掌缓缓覆上,将他纤细修长的五指拢入掌心。
“赵志良之前调侃我殷勤地到处要可可粉,没要到还特地跑去小卖部买了一罐。”
“我那会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把你当无辜的受害者。”
“上班费心费神,还被那帮无赖围起来闹了一通。看你蹙着眉躺在地上,私心想多照顾你一点,再多照顾你一点。”
“我是干基层的,每天接触的受害者不计其数,比你惨、比你可怜的其实很多,但我从没有动过恻隐之心。”
“只是把他们当做工作去处理。”
陶叙川抬起头,想到和周煦相亲的那天,脸上不由带着笑,“那天在土火锅店,看见你推门进来,我很开心。”
“一开始我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总觉得我们投缘。”
“直到我开始下意识关注你的喜好,你从来不会将自己喜好说出来,喜欢的会多下几次筷子,不喜欢的也不挑。”
“我开始好奇你的过往,介意和你亲近的朋友,担心你来宁市是否只是一时念起,是不是最后还会回老家。”
“和你领证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陶叙川顿了顿,接着说道,“周煦,我爱你。”
“世界很大,人很多。长辈之间所有的牵绊都是为了让我和你相遇。也许我们认识的时间没那么长,但我们有很长的以后。”
“今天是我们新家的乔迁宴,外面有我们的家人朋友。这满屋子的烟火气,都是因为有你,如果没有你,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所以……”
陶叙川抬起两人相握的手,头轻轻靠在两人的手上,“周煦,你愿意共享我所有的休息日吗?”
第45章 陶叙川,我也爱你
周煦没有立刻回应陶叙川的表白,只是塌下腰,抽出两人相握的手。
周煦的双臂轻柔地搭在陶叙川颤抖的肩背上,低下头,将脸颊贴在他发烫的额角。
周煦抽出手的瞬间,陶叙川的手臂骤然僵硬,手指还维持着和周煦相握弯曲的弧度。
整个人直挺挺跪在床下,一动不动。
直至周煦将双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陶叙川才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般,死死地环住他的腰。
整张脸深深地埋进周煦的胸口,仿佛那里是唯一能隔绝世间风霜的避难所。
他以为……
他差点以为周煦不要他。
周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说话依旧带着一点家乡口音,“我知道啊。”
“我知道你爱我。”
周煦视线和陶叙川平行。
他笑了笑,气息像羽毛般拂过陶叙川的脸。
周煦歪了歪头,并没有直接覆上陶叙川的唇,而是极尽轻柔地将吻印在了他的唇角。
那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唇瓣只是轻轻擦过,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一吻罢了,周煦没有立即拉开和陶叙川的距离,而是直直注视着陶叙川。
陶叙川在周煦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怔愣的脸。
周煦又笑了一声,仿佛被他的呆愣取悦,又吻了一下他另一边的唇角,“陶叙川,我也爱你。”
陶叙川原本低垂的头高高昂起,脖颈绷成一张弓,自下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周煦,最终目光锁住他的唇。
陶叙川喉结滚动,和周煦的距离极速缩短,瞬间,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陶叙川带着一种接近虔诚的姿态,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周煦唇上。
他的手一只按在周煦的腰间,一手从周煦脊背一路而上,护着周煦的头,坚定地吻上了周煦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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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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