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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忙吧。”
看枚涞不想说,王秘书自然不会非要追着问,他应着好就退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再度放下笔,枚涞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挂在夜幕中点点的星光闪烁,他眼中却始终闪过那双黑亮的眼睛。
宋枝月忽然去了G市的什么康复中心......比起将宋枝月查个底朝天,如今枚涞却更希望能由宋枝月亲口告诉他原因。
但宋枝月肯吗?
温软靓丽的皮肉偏生裹着身倔骨头。
可偏偏他这么的年轻,若是个柔弱可欺的好性子,再生得这个模样,他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让人嚼碎了骨头都是轻的。
而在退后一步的时候,就注定枚涞没法折断骨头似的驯服那个年轻又昂扬的灵魂了。
后悔吗?
枚涞看着落地窗映出的那个自己......轻轻的摇了摇头。
人生在世,霎那间风摇花动似的心动实在太难得了。
枚涞走回了书桌,坐回去又拿起了钢笔。
在听到消息,他都来不及去衡量什么值不值得的时候,就已经心甘情愿的付出这个代价了。
*
“是,走的匆忙了些。”
站在单人病房的窗前,握着电话的宋枝月轻声道:“你也知道,当明星的么,特别是我这种大明星,行程都是挺满的。”
“秦晴,我最近可能都没时间来看你了......”
宋枝月轻轻地眨了眨眼。
“我最近准备排练一个大舞台。”
“秦晴你好好的复健,到时候说不定能到现场来看我演出呢。”
听着宋枝月轻松又带着笑的声音,秦晴捂着嘴,使劲眨了眨眼,松开手语气里却带着笑:“好啊,到时候我一定来。”
在秦晴笑着应声后,电话里的两个人一时陷入了沉默中。
片刻后,秦晴轻快的声音响起。
“小宋同学。”
“你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我躺了那么久都能醒来,打不死的小强,甚至勉强都可以和我沾沾边,我整个人强的不得了——”
“已经欠你这么多了,我的脸皮还能薄?”
“无论如何,不管因为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放弃来之不易的健□□命的,所以,所以......宋枝月,你可以对自己再好一些么。”
宋枝月微微怔了怔:“秦晴,你......”
“我,我就是不想你太辛苦。”
秦晴压着哽咽,嘴唇颤颤的轻声道:“你一个人在外面拼搏,要是你有什么烦恼的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就算帮不上什么,能和你说说话也好。”
“你小时候还叫我一声姐姐呢。”
“秦晴,你都躺了两年了,不算,现在你得叫我哥。”
“不能这么算,叫我姐。”
“就这么算,快点,叫我哥。”
就这么在争争吵吵,谁也没能奈何谁中两个人先后挂了电话。
仰头看着静谧的星空片刻,宋枝月打开了手机。
翻了翻电话号码,在备注先生的那个号码上看了半天,最后宋枝月还是关了手机。
今天闹出的这个阵仗,只是嘴上道谢好像又太浅了点,可他又不知道还能再给什么......还是等枚先生说他要什么吧。
......
第136章
朦胧的月色透过半掩的窗帘落入了宽敞的单人病房内。
沾着血的衣物已经尽数换了, 脸上擦伤和淤青都未消褪,头被绷带包着的高曜,闭着眼, 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床头的输液泵发着微光。
病房内很安静, 但隔壁的休息室内却很是喧嚣。
“这个混账东西!”
“上次就为了找一个男人, 风风火火闹的恨不能全天下都知道。”
高父阴着脸, 神情愠怒。
“现在又为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星, 跑到其他的地方, 还和岑家的人大打出手。”
“把自己搞成这样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他还嫌不够丢人的?!”
“没出息的混账东西!”
“他要是能有荣钦一半有出息......”
一开始听到高父的数落,擦着眼泪的高夫人没有说话。
直到听到一个名字,红着眼的高夫人倏然抬起了头。
让高夫人这么看着的高父一顿,随即脸色愈发的阴沉。
“那个混账东西, 我哪有说错他一点?!”
“他哪里比得上荣钦......”
“高兴远!”
“别用一个和自己侄媳妇通奸生下来的孽种恶心我!”
一贯温婉的高夫人用冷冷的目光看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的高父。
“当年我在医院拼命挣扎着生下阿曜......你都没有亲手抱过他。”
“我只以为你嫌弃他是早产......”
强忍住眼泪的高夫人深深吸了口气。
“好了, 我现在和你翻这些旧账也没意思。”
“高兴远, 这辈子阿曜他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他有没有出息那都是我的儿子。”
“高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
“其他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染指半分!”
“你,你,你......”
气急败坏的高父指着高夫人的手都在抖。
”你简直不可理喻!”
“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这场争吵。
看着来电提示,高父深深地吸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张叔,有什么事吗?”
高曜如今搞成这样, 其他人自然都通过气要瞒着高老爷子的。
现在一听他老人家不仅知道, 甚至还要把高曜接去,高父自然有些惊讶。
“张叔,我爸他这是......”
手机那头的张叔轻声说道:“枚家的电话刚刚都打到了老爷子这了......别让阿曜乱跑, 等他好一些就把人送到青绵山来。”
在微微呆愣中应下这事的高父,挂了电话忍不住拧了拧眉。
岑楼把高曜打成这样,没个表示不说,现在竟然还请动枚家,直接联系老爷子——哼,真是混账!
*
橙红的阳光透过停僮葱翠的林木照在长廊的玻璃窗上,又随着脚步声渐渐的蔓延至手术室外的走廊上。
伸手按了按有些干涩的眼睛,听着动静的翁明冲放下了手。
他微微偏过头,就见不远处走过来了一堆人,而被簇拥在最中心的枚涞,正听着一旁的医生说着话。
翁明冲看过去的时候,枚涞眼眸微微一抬也看向了他。
枚涞颔首说了什么,周围陪同的其他人和医生就都退了出去。
翁明冲扶着一下座椅站起来身。
“裕之。”
自从上次的双双“摊牌”后,翁明冲就一声不吭很自觉的从枚涞身边“消失”了。
他们见证过彼此年少轻狂的傲慢荒唐再到如今的锋芒内敛,谁还不知道谁?
翁明冲无声的“消失”,就是实实在在的表示“头铁”到撞了南墙却依旧不死心的态度。
可偏偏这次宋枝月打的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翁明冲的。
“手术要一个小时。”
一想昨晚闹出那个阵仗,就知道枚涞这会儿绝对待不久的翁明冲,默然片刻说道:“现在刚开始,还得等一会儿。”
“我这几天也已经请假了,你要是......”
“翁明冲。”
听着枚涞这么全名全姓的叫他,翁明冲条件反射性的就收声了。
反应过来什么的翁明冲摇摇头笑了几声。
下意识的反应是最骗不了人的。
就......果然还是怕啊。
清楚意识到这点的翁明冲一屁股坐了下来,仰头看着面前的枚涞。
“年轻气盛的时候虽然和你动手没赢过,可那会儿好歹还敢,如今却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不敢了?
垂眸落下的目光压在翁明冲身上,枚涞淡淡的道:“你要是不敢了,今天还能在这?”
“裕之。”
仰面看着枚涞的翁明冲眼里还有红血丝。
“野火他这回是一个人闷不吭声的去了G市才落在了这场麻烦里。”
“我知道你肯定给他说话的机会了,可他还是没有开口——”
“裕之,你可能会恼他倔的要命,甚至数落他的不识好歹,可他要是不这么的倔......他会不会早就是下一个姜野了?”
姜野......不愧是蔺导硬生生折腾等了两年才等到的主角。
两个人那种细润无声般的贴合,恍然间就揪住了人心。
一时有些安静无声。
看枚涞没有打断他,翁明冲有些感慨的轻叹着道:“他也不怎么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要是得了一分下意识就要还十分回去。”
“裕之,你给他的......太有压力了,他不会轻易朝你开口的。”
“可我不一样。”
“有裕之你压着,我就是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绝对不会对他怎么样。”
“他一旦有个什么事开口,我也能伸手,而不是像这次这么措手不及的匆忙。”
“这次是岑楼,下一次又会是谁呢?”
“这次是拦住了,但下一次还能像这次这么幸运吗?”
“你也知道他身世单薄又长得那个模样,总有拎不清发疯的......”
哈,要说什么呢?
真是贴脸又诚恳的挑衅和示弱。
看着这么仰面看着他,神情恳切,目光不闪不避的翁明冲,枚涞捂着眼,低低的笑了一声。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提心吊胆的奔波,到现在一直就没怎么合眼的翁明冲,看着枚涞这么一笑,眼皮子都颤了颤,他的目光落在了手术室,慢慢的吐了一口气。
“裕之,从他被污蔑“神经病”的那场网暴开始,我就一直在拼命的忍着。”
“我眼睁睁的忍了一次又一次。”
“到现在,我实在是忍不了了......给我留口气,好歹能把我送进抢救室吧。”
眼见枚涞抬手,翁明冲心头猛然一抖,他咬着牙绷紧脸,闭上了眼。
但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落下来。
在这么无言折磨中,心提到嗓子眼的翁明冲慢慢睁开眼,却见枚涞根本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手术室。
嗯......看着枚涞挺直的背影,翁明冲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到底却再没出声。
*
不算多难的手术很顺利就结束了。
推出来的宋枝月麻药劲儿还没过,就这么闭着眼安静的睡着。
一贯都那么耀眼明亮又格外有劲儿的宋枝月,如今这么唇色淡淡,无知无觉闭着眼的模样,都透着脆弱落难的摧折感来。
坐在病床边的枚涞,垂眸看着宋枝月,他慢慢的握着宋枝月有些冰冷的那只手,又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发顶。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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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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