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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转身下楼,锁上了堂屋的门,把外面的风雪和盛灼的身影都隔绝在了门外。
等回到二楼卧室时,宋桦告诉宋鹤清:“别担心了,小绍已经回去睡觉了,可能是玩累了,回来就直接去杂物间休息了。”
宋鹤清放心了,点点头:“好。”
他闭上眼睛,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雪下了一整夜,越下越大,坝子外的积雪,已经厚到了膝盖。
盛灼在雪地里直到半夜才找到了那部手机。失而复得的激动让他感受不到此时有多冷。如获至宝般紧紧攥在手里。
手和脚几乎已经冻僵了,脸上和耳朵上也冻得通红,身上落满了雪花,像一个雪人。
可他不在乎,只要手机找到了,再冷再苦他都能承受。
他拖着冻僵的身体,绕过堂屋走到后院的杂物间,躺在床上浑身冰冷,意识也渐渐模糊。
他知道自己可能又发烧了,可他没有力气去管,只是紧紧攥着那部手机。
第二天一早,王翠慧起床想着去喊盛灼起床吃饭,可却发现盛灼发高烧了。
王翠慧连忙扶着宋鹤清来给盛灼退烧。
宋鹤清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盛灼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里一紧:“大晚上的玩什么雪!你真是太不让我省心了!发高烧可不是开玩笑的!”
盛灼缓缓睁开眼睛,视物模糊,依稀看到宋鹤清担忧的脸,默默挨着宋鹤清的骂,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
宋鹤清一边骂着,一边熟练地给盛灼退烧,动作温柔又细心。
王翠慧在一旁帮忙,给盛灼擦额头、敷毛巾,心里也满是着急。
等到中午的时候,盛灼睡了一觉,烧退了一些,意识也清醒了一些。
宋桦突然来到杂物间,走到宋鹤清身边,神色焦急:“小清,爸爸脑卒中住院了,陈姨刚刚给我打电话说的,情况很紧急,快跟我回去!”
宋鹤清听到这话瞬间就慌了:“是刚才发生的吗?”
“对,就是刚才发生的,陈姨说情况很紧急,让我们快点回去。”宋桦的语气依旧急促。
宋鹤清此时心慌意乱,根本没有心思去辨别宋桦话语里的真假,满心都是担心父亲的安危。
他连忙握住盛灼的手,语气坚定:“小绍,我需要马上回东城一趟,爸爸住院了,我必须回去。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回来,我就带你去我的城市我的家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盛灼看着宋鹤清慌乱又担忧的神色,又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镇定的宋桦,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显然,这是宋桦骗宋鹤清的,他只想骗宋鹤清快点离开这里,快点离开自己。
盛灼苦笑了一下。
一旦宋鹤清离开这里,宋桦就再也不会让他回来了,自己再也不能陪伴在宋鹤清身边。
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盛灼紧紧握住宋鹤清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宋鹤清的手嵌进自己的骨子里,舍不得松开。
宋鹤清感受到霍绍的不舍,心里酸涩,温柔安抚道:“相信我,我会回来带你走的。等我,一定要等我。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他用力握了握盛灼的手,像是在许下承诺,然后狠了狠心,快速掰开盛灼的手。
“大哥,我们快走!”
宋桦扶着宋鹤清的手臂离开杂物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冷冷看了盛灼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和得意。
盛灼眼泪无声流下,他伸出手想要最后再碰宋鹤清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探。
可身上的伤还有点痛,又发了高烧,身体虚弱得厉害,刚一探身就猛地从床上摔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没有放弃,依旧挣扎着朝着门口的方向爬去。
王翠慧连忙上前拦住他,眼眶也红了,心疼地劝道:“小绍,别追了别追了,宋医生说了他会回来接你的,你放心吧,他一定会回来的!”
不……
他不会回来了。
宋桦不会让他回来的。
盛灼抬起的手臂忽然卸了力,重重落了地。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悲凉。
外面的雪还在下着,寒风透过门灌了进来,吹在他的身上十分刺骨。
可他再也感觉不到了。
他的心比这寒冬的冰雪,还要冷,还要凉。
第50章
从镇上到风吼村, 寻常开车也要两个多小时。
但是今天扶贫干部们开车来村里了,得知宋医生要离开,便主动说送他们一程。
消息传得快, 村民们听说宋医生要离开, 全都涌了过来, 围在宋医生身边。
“宋医生, 谢谢你,”一个老大娘拉着他的手,声音哽咽,“我家老头子的腿,要是没有你, 现在还站不起来啊。”
宋鹤清听到村民们哭, 鼻尖一酸, 自己也忍不住哭了。
他来风吼村不过几个月,却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另一个家。
他很舍不得这群淳朴的村民, 安慰道:“大家别难过, 我还会回来的。”
他说得认真, 很真诚。
一路跟来的车车像是听懂了大家的不舍,围着宋鹤清和宋桦的脚边转圈圈, 尾巴轻轻扫着他们的裤腿,时不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像是也在挽留。
人群里, 一个大爷挤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装着深褐色的腌制野生菌。
“宋医生,这是干部们教我们做的, 干净得很,好吃得很。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如果觉得好吃,以后我多做点,等你回来再给你送过去。”
宋鹤清赶紧推开:“这我不能要。你辛辛苦苦做的,留着自己吃,或者拿去卖,换点钱。以后我回来再来找你买,好不好?”
大爷还想再劝,却被宋鹤清轻轻按住了手。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说着要回家拿东西,有的说要给带晒干的野菜,有的说要给带自家腌的腊肉,宋鹤清连忙摆着手阻止。
“大家都别拿,真的不用。”宋鹤清怕再僵持下去会耽误时间,只得匆匆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车立刻跟着跳上车,趴在他的脚边,又望向窗外的村民们。
宋桦随后坐进来,关上车门。
扶贫干部们也上车,车子缓缓发动。
窗外的村民们跟着车子跑,一个个挥舞着双手,哭声越来越远。宋鹤清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宋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想到宋鹤清才来这里几个月,就这么深得人心。
他递给宋鹤清两张纸巾,声音柔和,带着安抚:“别难过,以后还能回来。”
宋鹤清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不过是做了医生本该做的事,却能得到村民们这么深厚的爱戴。
这份情谊沉甸甸的,压在心上温暖又酸涩。
车车知道他很难过,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低低地“汪”了一声,像是在安慰他。
宋鹤清这才发觉狗子也跟了过来,下意识抚摸狗头。
车子一路往前开,直到驶出村口,再也听不到村民们的哭声,宋鹤清这才缓缓平复了心情。
忽然想起走得太急,行李都忘了拿。不过反正自己还要回来,没拿就算了。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递给身边的宋桦,有几分急切:“大哥,麻烦你帮我给陈姨打个电话,我想问问她爸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桦接过手机,没有立刻拨号,而是语气平淡地说:“陈姨现在估计忙着照顾爸爸,没时间接电话。等我们回去再给她打吧,回去再说也不迟。”
宋鹤清心里虽然有些着急,可也知道大哥说得有道理,只得点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里既担忧着父亲的病情,又牵挂着留在村里的霍绍。
不知道霍绍的烧退了没有,有没有乖乖吃药?
等下次他回来接霍绍走,要在市医院给霍绍再做一遍全身检查。
因为镇卫生院的仪器有点落后,怕没检查出问题,造成后遗症就太遭罪了。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镇上,跟扶贫干部们道别后,两人又坐上了前往大理的车,又从大理坐飞机,一路辗转,终于回到了东城。
一路舟车劳顿,宋鹤清早已疲惫不堪。但却睡不着,只想快点去探望父亲。
他的眼睛看不见,全程都要靠着宋桦的搀扶。
出租车从机场驶入市区,直奔医院而去。一路上宋鹤清都攥紧了拳头,放松不下来。
宋桦说:“小清,刚才陈姨发消息说,爸爸的病情已经好多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
宋鹤清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可放松下来后,理智回笼,心里泛起一丝疑惑——爸爸突发脑卒中,按理说不会好得这么快。而且从始至终,大哥都很淡定。
可他没有多问,毕竟父亲病情好转,是最值得开心的事。
到了医院,宋鹤清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
宋桦扶着他穿过医院走廊,来到一间VIP病房门口。
在推开门之前,宋鹤清停下脚步,轻声问:“大哥,你跟爸爸说我眼睛的事了吗?”
宋桦推门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说了,爸爸知道。”
宋鹤清点了点头,心里做好了准备。他知道父亲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心疼。
宋桦推开门,扶着他慢慢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宋镇涛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两人走进来,目光落在宋鹤清空洞而失焦的眼睛上,再看到他手里拄着的拐杖,无声地叹了口气。
昨天在电话里,他听说了眼睛失明的事,当时他就心痛得不行。
现在亲眼看到,那种心痛比在电话里听到时还要强烈几分。
他的小儿子可是中医,本该有光明的前途,可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宋鹤清问。他想要看清父亲的样子,可眼前只有一片白光。
宋镇涛看向宋桦,眼里闪过一抹心虚。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放慢了语速,装作一副还在恢复的样子:“好多了,好多了,医生看着,没什么大事了。”
他心里很愧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突发脑卒中,从头到尾都是大儿子让他配合装病,只为骗小儿子回来。
宋桦说风吼村环境艰苦,条件恶劣,不希望弟弟继续在那里吃苦受累。只能出此下策,让他装病把宋鹤清骗回来。
一旁知道内情的陈姨不吭声。
她心里清楚宋桦也是为了宋鹤清好,宋镇涛也是心疼小儿子。她不好拆穿,只能默默配合。
宋鹤清听到父亲的话,心里彻底放下心来。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太劳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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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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