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姨笑着答应。
宋桦又对宋鹤清说:“你陪车车玩,我出去买点东西。”
“还要买什么?”宋鹤清问,“年货不是都齐了?”
“狗粮,狗屋,还有……”宋桦顿了顿,眼里闪过笑意,“烟花。”
宋鹤清愣住了。
宋桦看着他,声音温和:“自从你去盛家后,我们就再也没一起放过烟花了。今年补上。”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宋鹤清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他看着大哥,眼眶有些热,用力点头:“好。”
宋桦出门后,宋鹤清蹲下,轻轻抚摸车车的头。
小狗温顺地蹭着他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这一刻,宋鹤清忽然感到一种踏实的幸福。
宋桦回来时,不仅买了狗粮狗屋,还真的买了一大箱烟花,以及几件给车车的红色小衣服。
“过年了,车车也要穿新衣。”宋桦拿出一件给小狗试穿。
车车穿上小衣服,感觉不太习惯,扭来扭去的,但最终还是穿上了,红彤彤的一团,格外喜庆。
傍晚,宋镇涛回家了。
看到两个儿子都在家,客厅里还多了只穿红衣服的小狗。
他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又多了一个狗儿子,今年咱们家热闹!”
宋鹤清和宋桦一起下厨,陈姨打下手。
厨房里热气腾腾,锅铲碰撞声、说笑声、狗叫声交织在一起,很是热闹。
宋鹤清系着围裙切菜,宋桦在旁边炒菜,兄弟俩配合默契。
宋镇涛时不时探头进来看看,脸上满是欣慰。家里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今晚的晚饭很丰盛,有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山药鸡汤、凉拌折耳根……
四人围坐餐桌,车车趴在宋鹤清脚边,时不时用鼻子蹭他的脚踝。
“鹤清,多吃点,”宋镇涛不断给小儿子夹菜,“你看你瘦的,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谢谢爸。”宋鹤清小声说,心里却暖暖的。
饭后,陈姨端出腌好的肉馅和大肠衣,大家开始灌香肠。
肉选的肥瘦相间的猪前腿肉,肥肉切丁,瘦肉切片,用盐、糖、花椒粉、辣椒面、白酒等调味料腌制入味。
大肠衣提前用温水泡软,反复清洗。
宋桦负责灌香肠,宋鹤清帮他扶着肠衣口,宋镇涛和陈姨在旁边打下手。
“肉要灌得紧实,但不能太满,不然晾晒时会破。”宋桦一边操作一边说,手上动作很熟练。
家里的香肠每年都是他灌的,已经很有经验了。
肉馅一点点灌入肠衣,变成一节节饱满的香肠。
宋鹤清用棉线扎口,宋桦用针在肠衣上扎小孔排气。
两人肩并着肩,手臂偶尔碰触。
车车在桌下转来转去,兴奋又好奇地看着这一幕。虽然特别馋那些肉,但它知道没扔给自己的不许吃。
窗外,夜色渐深,家家户户亮起了灯。
屋内,灯光下,大家围坐在一起,手上忙碌着,嘴里说着闲话。
空气里弥漫着花椒的麻、辣椒的香、白酒的醇,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年的味道。
这是一种在那座恢弘的盛家大宅感受不到的温暖。
宋鹤清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觉得这些年的漂泊,好像在这一刻被填平了。
那些在盛家小心翼翼的日子,那些默默付出却得不到回应的时刻,那些深夜独自醒来的孤独。都在这温暖的灯光里,渐渐淡去。
他抬头,正好对上宋桦的目光。
大哥眼里有温柔的笑意,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像冬夜里的星辰,明亮而坚定。
“鹤清,”宋桦轻声说,“欢迎回家。”
宋鹤清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车车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欢快。
窗外,不知谁家提前放了烟花,一束光窜上夜空,炸开成绚烂的花朵。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第28章
次日清晨。
宋家前院的角落, 兄弟俩正蹲在地上组装狗屋。
冬日阳光稀薄清冷,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凌乱的光影。
车车兴奋地围着两人打转, 尾巴摇得像节拍器, 快乐和兴奋根本藏不住, 好像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有自己的狗窝了。
它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宋鹤清的手背, 又跑到宋桦脚边嗅嗅,仿佛在鼓励他们。
“这块板子要这样卡进去……”宋鹤清修长的手指按着说明书,另一只手扶住木板。他的手指冻得通红,却仍然稳稳地扶着。
宋桦瞥了他的手一眼,眉头微蹙:“手都冻成这样了, 去旁边休息会儿。”
“没事, 还有最后一点了。”宋鹤清摇头, 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氤氲开。
他拿起锤子,准备敲进最后一颗钉子。但锤子却被宋桦接了过去。
“最后一点我来, ”宋桦的语气不容反驳, 但眼神温柔, “听话,站旁边看着就好。”
宋鹤清张了张嘴, 最终没再坚持,听话地退到一旁。
他看着大哥敲钉子,精准有力, 手腕很稳。阳光落在他侧脸, 勾勒出分明而坚毅的轮廓。
车车似乎察觉到马上就要安装完成了,更加兴奋地汪汪叫起来。
终于, 最后一颗钉子敲入,宋桦放下锤子, 拍了拍手。
他转身从旁边拿起一床旧棉被。这是陈姨特意找出来的,虽然旧,但蓬松柔软。
他将棉被折叠,铺进狗屋里,用手压实,做成一个温暖厚实的窝。
“车车,来。”宋桦拍了拍狗屋门口。
车车似乎听懂了,欢快地蹦跳起来,先在宋桦手边蹭了蹭,然后钻进狗屋。
车车在厚实的棉被窝里转了两圈,最后满足地蜷缩起来,尾巴摇个不停,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看样子是满意极了。
宋鹤清看着这一幕,眼里漾开笑意。他转身想去拿狗粮,手腕被温热的手握住了。
宋桦眉头紧锁,指腹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都快冻僵了,别动,我等会儿给它倒。”
“没事的……”宋鹤清轻声说,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整只手都被包进了对方温暖的掌心里。
随后,宋桦拉着他的手,掀开自己毛衣的下摆,将冰冷的手直接贴上了腹部皮肤。
暖热的触感瞬间温暖了冰冻的手,但那感觉真实得惊人。
宋鹤清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哥腹部紧实的肌肉纹理。
这举动……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宋桦。
“会冰着大哥的。”他说。
“没关系。”宋桦声音平静,另一只手还按在他的手背上,确保那双冰冷的手完全贴在自己身上取暖。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宋鹤清几乎能感受到宋桦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他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却被按得更紧。
“别动,”宋桦低声说,“捂暖和了再说。”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铁栅栏外传来,像毒蛇吐信,冰冷而危险:“你们两人还真是不知廉耻啊。”
宋鹤清浑身一僵。整个人犹如受惊的猫,感到了毛骨悚然。
那可怕而又熟悉的声音继续响起,恶毒得像淬着毒的汁液:“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竟然搞在一起了,还要不要脸?”
宋鹤清和宋桦同时猛地侧头看去。
视线透过黑色铁栅栏的空隙,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外面的人。
是盛灼。
他穿着一身黑色,黑色长风衣,黑色长裤,黑色马丁靴。头上压着黑色鸭舌帽,帽檐下露出一张极其英俊却阴沉的脸。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被吸收殆尽,周围阴冷可怖。
盛灼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阴森危险的气场,令人不敢靠近。他目光直直刺向栅栏内靠在一起的两人。
车车愣愣看着外面那个男人,有些害怕地夹起了尾巴。不再像刚才那样欢喜雀跃。
宋鹤清的心脏骤然紧缩,好像被盛灼隔空攥住了一般,疼得厉害。
他竟没发现盛灼是什么时候来的。
那些话……
那些恶毒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进他最脆弱的伤口。
双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应激,恶化到现在一看到盛灼就会产生极大的恐惧。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足够将恐惧刻进骨子里。
越爱,就越痛。
越痛,越害怕。
宋桦察觉到宋鹤清的颤抖。那颤抖很细微,从手蔓延到肩膀,再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是一种身理和心理的双重恐惧。
他的小清,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宋桦极为难受。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宋鹤清的背,动作温柔而坚定,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也像在无声地说:别怕,大哥在这儿。
随后目光变得凌厉,重新看向栅栏外,像出鞘的剑,冷厉地看着盛灼。
“恶意中伤、捏造事实、公然侮辱他人人格,”宋桦开口,冷静得像在法庭上陈述法律条文,“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式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盛先生,你刚才的言论已经构成诽谤和公然侮辱。需要我为你详细解释立案标准和量刑幅度吗?”
栅栏外,盛灼嗤笑一声。
笑声轻蔑而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
他根本没把宋桦的警告放在眼里,目光始终死死盯在宋鹤清身上,像要将人生吞活剥。
“宋桦,”盛灼缓缓开口,这才看向宋桦,“你敢说你心里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你敢说你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情感?你敢说你不喜欢你弟弟?!”
最后那句话像惊雷,炸响在寒冷的空气中。
宋鹤清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看向盛灼。
他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宋桦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但他仍然保持着轻拍宋鹤清背部的动作,只是周身的气场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久经法庭淬炼出的极具压迫感的威严。
“这些年,”宋桦不正面回答他的质问,而是说,“鹤清对你、对盛家掏心掏肺,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们。他把你当亲弟弟照顾,把盛叔叔当父亲孝敬。你呢?你给了他什么?冷眼、嘲讽、忽视,现在还要加上言语羞辱。盛灼,你还有良心吗?”
“良心?”盛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对我掏心掏肺,他对盛家殷勤奉献,图什么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2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