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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和屈辱之下,徐安之也红了眼,抬手回击,并一脚踹在匡毅膝盖上。
匡毅却不觉得痛一样,纹丝不动地攥着他的衣领,喘着粗气,目光像是想要杀了他。
听到动静的徐家人慌张跑上楼,见到徐安之被卡在墙上,满脸是血,脸也涨成了紫红色。
而他面前的匡毅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神情。
就算小时候,徐安之百般挑衅侮辱,匡毅都没有如此生气过。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合力去拉匡毅的手臂。
“怎么回事?好好的打什么架!”外婆惊呼。
万珺怒道:“打架?徐少瞻你自己说说,是不是匡毅在打我儿子!我儿子都要被打死了!讲不清楚,我要报警!”
徐少瞻说:“报什么警?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讲?匡毅!”
匡毅终于松开手,拇指擦过刚刚被擦伤的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安之:“徐安之,你自己说。”
徐安之捂着红肿的脸,被母亲心疼地扶着。他从没有这么狼狈过,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我哥……看到当年吴嘉意的那些照片了。”
此话一出,走廊里那些焦急的、心痛的、疑惑的,表情全都凝固住。
匡毅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今天踏进徐家大门时,原本并没有打算把一切挑明。
匡毅的理智告诉他,之前已经为徐家布下了局,最后徐家失去钱、失去靠山,一无所有时,他们才会真的害怕,真的反思,才会真正为当年对吴嘉意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匡毅今天来,原本只是想借用徐安之的电脑权限,神不知鬼不觉地清除掉他可能还留存的数据。
但是当真的找到那些照片时,文明世界包裹下的条理和忍耐、缜密都消失了。匡毅只想直接弄死徐安之。
现在,面前四人的表情,又让匡毅对自己的冲动没有一丝后悔。
他们都知情,没一个人无辜。
沉默之中,徐少瞻先做出反应,怒斥徐安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当年就让你全部销毁了吗!你为什么还留着!”
徐安之双眼通红,不知道是被打得充血了,还是真的急红了眼睛:“都删了,真的都删了。不知道匡毅从那翻出来的。”忽然间徐安之浆糊一样的脑袋终于想到了一件事,马上抬起头,“爸,妈,你们先下去!这件事是我混账,我自己向哥解释。”
万珺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他要是又动手打你怎么办……”
徐少瞻连忙拉着老婆,示意不要再说话。当年那件事匡毅真的要追究,徐安之愿意自己把所有都担下来,就是最好的办法。
外婆叹了一口气,说:“匡毅啊,好好听你弟弟解释。当初其实也是……也是为了你好……”
匡毅说:“好或者不好,轮不到这里任何人来说。”
“你!”
眼看自己拎不清的母亲又要火上浇油,徐少瞻连忙连拖带拽地把两人弄下了楼。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徐安之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匡毅面前,痛哭流涕地抱住匡毅的裤腿:“哥,我错了!我当年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真的错了!求你别告诉我爸那些……”
八局的项目刚黄,后脚又让他爸知道自己得罪了唯一救命稻草的匡毅,凭他对自己父亲的了解,徐少瞻肯定饶不了他。
徐安之这才害怕了,苦苦哀求匡毅。
忧心忡忡下楼的三人,沉默地待在客厅里,屏息听着楼上的动静。
“怎么会这样……”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都是一家人,他怎么能为了那么多年前的事,发这么大的火。”
徐少瞻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我姐要是知道自己生出来的好儿子是这么个‘情深义重’的同性恋,也会被气死吧。”
如此诛心无情的话,让外婆神情一恸,扭过头擦了擦眼泪。
万珺不忍看老太太的脸色,站起身。
徐少瞻说:“你要去哪里?”
万珺说:“我去给阿姨放假!难道让人一直看笑话吗?”
给家里的保姆、司机都打发走后,万珺回到客厅,抬头看向楼上: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安之不会出事吧?”
徐少瞻阴鸷着神情,一言不发。
又等了十来分钟,万珺实在坐不住了,放轻脚步准备悄悄上楼去看看。
正在此时,大门的门铃响了。
徐少瞻看向妻子,问:“你报警了?”
“我哪里来的时间报警!”万珺也是满脸莫名其妙,她刚想叫阿姨去开门,想起家里已经没别人了,只好自己快步穿过客厅,走向玄关。
从可视门禁里看到铁门外的白皙男人,万珺愣了下,一时没有想起对方是谁,但下意识地按了开门键。
直到那个人穿过庭院,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敞开的别墅大门前,万珺才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初夏明媚的夕阳下,吴嘉意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只是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像个做工细致的艺术品。
是吴嘉意。
六年前匡毅那个苍白又惊惶的男朋友。
“我来接匡毅。” 吴嘉意站在门廊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万珺,声音清冷,“他人呢?”
“在……在楼上。”万珺说。
吴嘉意看了看站着不动的万珺,问:“徐太太,不请我进去等吗?”
万珺让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看着吴嘉意走入客厅的背影,一股没由来的寒意瞬间爬上了万珺的脊背。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害怕。
过去六年里,她几乎已经忘了六年前他们一家如何恶意的羞辱过这个男孩。
可是当吴嘉意出现在眼前时,尤其是吴嘉意面色冰冷,没有过去的惊惶、也没有隐藏起来的愤怒,万珺突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羞耻感,让她几乎不敢看对方。
坐在沙发上的外婆也看到了吴嘉意。
当她想起对方是谁。她的反应和儿媳妇如出一辙,突然不敢再看眼前矜贵万分的年轻人。
而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徐少瞻的反应截然不同。
在吴嘉意出现在门口时,徐少瞻就认出了对方,脸色骤然惨白。
他比徐安之会想会算,已经彻底明白匡毅今天的暴怒,不管徐安之如何解释,都不可能被轻易放过。
甚至,徐少瞻也突然对匡毅前段时间抛来的橄榄枝,直觉大事不妙:“嘉意,你和匡毅……”
吴嘉意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调出手机录音,说:“你接着问吧。”
徐少瞻神情僵硬:“你这是做什么?”
吴嘉意说:“我的律师告诉我,最好不要和被告私下见面,如果非要见面,为了保护我自己,最好全程录音。”
“……什么被告?”徐少瞻低声说,像是在忌惮,又像是专门提醒吴嘉意,“你说六年前吗?我们不是已经道歉、并且赔偿过了吗?照片也当着你母亲的面彻底删干净了呀。”
听到徐少瞻主动提起照片,另外两人心头一跳,都看向吴嘉意,下意识以为吴嘉意会发飙。
但吴嘉意冷淡地挑了下嘴角。
如果是以前,哪怕只是听到这两个字,他都会产生严重的应激反应。但直面着这群人,吴嘉意发现自己竟然只觉得可笑。
原来真正的羞愧,从来不是加诸于受害者身上的。当受害者站起身时,耻于面对只会是施暴者。
吴嘉意说: “我知道,之前是我妈处理的。你们赔了不少钱吧,后面生意也不好做了。”
这下反倒是徐少瞻被这六年的不容易刺痛。
过去几年里,徐家算是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吴家的软刀子。
吴家甚至没有明着打压,只是稍微放出点风声,徐家那些原本稳固的供应链、合作商就纷纷断裂、换人。
而现在眼前的吴嘉意,似乎也已经不再是六年前只能躲在父母身后的孩子了。他轻蔑着这里所有人。
一时摸不清对方的来意,徐少瞻只能继续堆起客套的笑:“当初是安之做事冲动,我做父母的,没有教好,再次替他向你道歉。”
吴嘉意看了看徐少瞻,目光又扫过一旁的万珺和外婆,说:“拍我照片时,你们都在场,你道歉是应该的。不过,你们钱也赔了,生意也做不下去了,那件事,我也就不打算再计较了。”
徐少瞻眉头越皱越紧:“……那你今天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嘉意抬眼,看向正在缓步走下楼梯的匡毅,不紧不慢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第20章 第二十章
担惊受怕的万珺看到儿子终于下楼,立刻走过去,见徐安之虽然鼻青脸肿,但似乎没受新的伤,只是眼睛明显是红的。
她才稍微松了口气:“怎么了呀?到底怎么回事?”
匡毅收回和吴嘉意对视的目光,替他说了:“徐安之,把你准备好的道歉,就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出来。”
徐安之此时才注意到站起身的吴嘉意。
吴嘉意一点没变,白得腻人,看着他又傲慢又轻蔑地冷笑。
徐安之错愕地回头看着匡毅,恍然大悟吼道:“你们这对狗男男……你们联合起来搞我!”
他刚才在楼上是迫于压力,是写了一份关于六年前的道歉声明,但是没想到吴嘉意竟然会出现在他家。
徐安之突然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抓起柜上的一只花瓶,想也不想就朝匡毅的脑袋砸了过去!
匡毅偏了偏头,轻易地躲过了花瓶清脆地碎在了楼梯上。
离得最近的万珺害怕匡毅动手,连忙拉住匡毅:“徐安之你疯了!好好说话!。”
这边匡毅被人拉住,另一边徐安之只觉得后领被人用力一扯,整个人差点摔得一个踉跄。
还没等徐安之站稳反应过来,“啪”一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徐安之另一半没肿的脸上。
扇完人的吴嘉意护在匡毅身前,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说:“别打了别打了。怎么还急眼了呢。”
徐安之一天内挨了两耳光,气得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指着吴嘉意半天说不出话来。
万珺也气红了眼,掏出手机尖声叫道:“无天理了!跑到我家里来打我儿子!你们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吴嘉意说:“好啊,你现在就报警,我也叫律师过来。他之前就打了我们匡毅,现在又要用花瓶砸我们匡毅。我们匡毅的脑袋是要上保险的,要是查出来出现了神经损伤,你们谁赔得起?”
外婆气得插话:“你们匡毅?你不要乱讲话!两个大男人说什么你们我们!”
“够了!”闹剧之中,徐少瞻终于怒喝出声。他看向匡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 “匡毅,你今天来,根本不是来吃这顿饭的吧?你直接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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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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