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驰宇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他走到床边,弯腰往下扯了扯被子,让他把口鼻露在外面,能够呼吸新鲜空气。
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了,脸都已经憋红了,嘴唇也比平时红。
任驰宇屈起食指,用指节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而后靠过去,近乎虔诚地亲了一下他的眉心。
第83章
早餐,莫澄秋醒过来的时候,任驰宇已经起床了。只有身侧微皱的床单和略向下凹陷的枕头显示晚上有人睡过另外半张床。
窗帘遮掉了大半光线,房间里昏暗矇昧,莫澄秋躺了一会儿,听到任驰宇在楼下走动、烧水、做早饭的细碎声响,浑身都懒得动弹,昏昏沉沉地阖上眼,仿佛又陷入了另一重深深的梦境。
睡着睡着,他却觉得身上越来越热,越来越软,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莫澄秋立刻惊醒过来,抱着被子猛地坐起身,意识到身体的尴尬状况。
他身体功能正常,因为前段时间的工作和生病,很久没有动手解决那档子事了,昨晚又睡得特别好,晨起时精神充沛,有所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但这也太……变态了。
莫澄秋在床上坐了会儿,反应一点也消不下去,但他也没脸在这里解决出来,最后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里呆了会儿。卫生间的窗户对着后面的山,空气新鲜,景色优美,令人心境开阔,莫澄秋靠在窗边,摒空各种杂念,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平静下来。
又磨蹭了会儿,洗漱一番,下楼吃早饭。
按照当地的风俗,大门初一不能去别人家做客,只能在自己家里,因此村里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很宁静。可家里的小孩是关不住的,已经呼朋唤友地组队去山上玩儿了。
阿木跑到任驰宇家门口。任驰宇不是本地人,不守这儿的风俗迷信,院门开着,阿木隔着院子和窗户,看到他在房子里走动,大声叫道:“任老板!新年好!”
任驰宇很快走到门口,皱着眉,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道:“新年好,声音轻一点儿。”
阿木压了压嗓子,却压不住兴奋,问:“任老板,你去不去山上?新年第一天,去登高望远呀。”
任驰宇没事的时候经常去后面山上锻炼,顺手捡点儿野菜、野果、蘑菇之类的,有时会遇见村里的孩子。但今天他兴致缺缺,道:“我不去,你们去吧。”
任驰宇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一回头,看到莫澄秋站着楼梯中间,垂着头望向自己。
任驰宇扭过头,敷衍阿木道:“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说着就把门关上了。
莫澄秋这会儿见到任驰宇,隐约还有点紧张和尴尬,故作镇定道:“新年好,任老板。”
任驰宇抬头看他,应道:“新年好,莫医生。”
莫澄秋坐到桌边吃早饭。任驰宇一早起来炸了春卷,切了年糕,问莫澄秋要吃汤年糕还是炒年糕。
莫澄秋选择汤年糕。
任驰宇虽然完全习惯云南的生活,但在新年的第一天,还是会按照家乡的习俗,准备早餐。
他先炒咸肉,再加入青菜,炒得软和些了,加一点水,煮沸后倒入年糕片,很快煮软了,分到两个碗里。
江南地区的年糕吃起来和云南的饵块很像,可做法不同、味道也不同。青菜煮年糕很清淡、很鲜甜,作为大年初一的早餐,有“年年高”的意思。
炸春卷也是江南那边的春节风俗,皮薄酥脆,里面是白菜肉丝馅的,很鲜很水嫩。春卷被炸得颜色金黄,形状也像金条,码在盘子里赏心悦目,寓意很好。
吃早饭时,莫澄秋接到表弟黄景岳的电话。
黄景岳问:“哥,新年好。昨晚你没回家?”
莫澄秋“啊”了一声,解释道:“晚上山路不好开,我就住了一晚。”
在朋友家玩得晚了,凑活着睡一觉也挺正常,黄景岳道:“哦。我爸妈他们先带阿婆回老家准备明天杀猪的东西了,我和我哥一会儿也回去帮忙。哥,你直接把我车开去老家那边吧。”
莫澄秋应道:“好。”
杀猪饭不仅仅是杀死一头猪,弄熟了分着吃那么简单,舅舅他们起码请了十桌人来吃饭,得准备许多副菜、凉菜和油盐酱醋等调料,还要在屋外垒一个灶台、砍烧火的柴火、准备烤肉的木炭和工具、杯盘碗筷、酒水饮料……
这些事情准备起来繁琐得要命,但大家都乐在其中。当天,许多关系亲近的亲戚邻居也会早早地赶来他们家,主动提供帮助。勤劳的人们不会将这种忙碌当作负担,反而觉得是一种喜悦、一种馈赠。
虽然外婆和舅舅、舅妈完全没给莫澄秋安排事情,但他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享受清闲。因此吃完早饭,就从任驰宇家走了。
任驰宇想帮他把车开下山,再叫个车、或者步行回山上。
莫澄秋却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他既然能在天黑的时候把车开上山,自然能在天亮的时候开车下山。
两人都是为对方着想,但坚持着各自的立场,互不妥协,最后的方案是一人开了一辆车,莫澄秋在前面,任驰宇跟在他后面,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安全下山。
白天,山路比晚上好走多了。可由于后面那辆黑漆漆的越野车,莫澄秋还是觉得很有压力,比当年考驾照的时候还紧张。
他开得很规范,车速始终保持在限速以下,一到转弯处就打转向灯,并踩刹车减速。等到了山下路口,莫澄秋把车停靠到路边,任驰宇也跟着他停下。
莫澄秋走到越野车的驾驶座外,敲了敲车窗,任驰宇就把车窗放下来。
莫澄秋问:“任老板,放心了吗?”
任驰宇道:“嗯,去那边上山的时候也小心点儿。”
莫澄秋看他不像是完全放心的样子,开玩笑道:“要不你跟着我回去算了。”
话说出口,心念随之一动,觉得也不是不可以,便认真问了一句:“去吗?”
如果是以朋友的身份,年初一去别人家里,人家还得招待他,纯添麻烦;如果是以别的身份,也不该这么仓促、临时起意地登门拜访。任驰宇道:“我明天来。”
莫澄秋点点头,道:“明天见。”
两人在路边告别,莫澄秋往前开,任驰宇掉头回山上,直接去庄园里上班了。
年初二一早,王医生一行五人就出发上山,去莫医生家拜访、吃饭。
本来他们还担心找不到莫医生家的屋子,打算联系莫医生,请他来村口接一下,到了以后才发现村子小小的,往最热闹、人最多的地方走就行了。
他们特地很早出门,到的时候将将九点,不过院子里已经来了许多人,女人们烧火、煮水、洗菜,男人们围在案板边,那块案板是柏木的,非常厚实,中间有刀砍出的一道一道的印子。
舅舅本来想叫莫澄秋和两个表弟一起去把猪抬出来的,莫澄秋一抬头,正好看到自己请的客人到了,便借故溜了,带他们去找了张桌子坐下,道:“你们来得正好。”
他们按照莫澄秋所说的,买了一箱饮料、一箱啤酒过来。王医生的老婆还带了一盒巧克力饼干和几袋蝴蝶酥,送给莫医生。
莫澄秋收下吃的喝的,暂时放到客厅的角落里,转回院子,看到任驰宇和方知一块儿来了。
吃杀猪饭肯定得喝点儿酒,方知懒得开车,就让任驰宇过来的时候顺便捎上他。
年底大家都忙,方知和任老板也挺久没见面了,在来的路上,和往常一样寒暄了几句。
但是,方知自从听莫莫说了他和任老板的事情,看任老板的眼神就和往常不太一样了。
作为一个直男,方知交朋友的时候是不怎么看脸的。认识的时间久了,更会因为熟悉而忽略对方的长相,只有一个大致的印象,例如比他帅、没他帅、很一般等等。
方知对任驰宇的印象,就是挺帅一酷哥。
但现在,对方摇身一变,成了他好朋友的潜在的对象,他难免就要另眼相看,看他到底哪里吸引到了莫莫。
任驰宇脸皮不薄,但方知的视线太明晃晃了,他被盯得有点发毛,道:“方主任,我脸上有东西?”
方知调侃道:“哦,没有。就是突然发现任老板你长得确实还可以啊,也算是略有几分姿色,莫莫原来喜欢这样的。”
任驰宇道:“他应该只跟你说了这事。今天他医院的同事也来,你……”
“行了行了,”方知道,“我又不是傻的,有分寸。”
任驰宇对方知还是挺放心的。
方知移开视线,不盯着任驰宇看了,免得影响他开车。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琢磨,这两个人都很优秀,看起来也很般配。可他们心气都高,性格也都挺冷、挺独的。怎么谈啊?能谈得明白吗?
第84章
在农村,杀猪是一年一度的盛事,是要看时辰的。
莫澄秋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定的时辰,总之某时某刻,杀猪匠握着锃亮的刀,站到了案板后,几个男人合力把哼哼唧唧的猪拖出来,合力扛到案板上。
猪提前饿了一晚,饿得没力气,连哼唧的声音都很轻很微弱,但一到案板上,似乎感知到了浓厚的血腥气,意识到空前的危机,求生意志大爆发,拼尽全力挣扎起来,发出尖锐的叫声。
三百斤的猪,拼起命来,几个人都按不住。但渴望吃席的人们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一个人按猪头,把它的脑袋死死压在案板上;两个人按前腿,两个人按后腿。猪的后腿最有劲,蹬起来能把人踹翻,那两个人半蹲着,用胳膊夹住蹄子,肩膀抵住猪胯,像摔跤一样死死地箍着。
杀猪匠站在猪头前,左手按住猪的下颌,把它的脖子往上抬,露出喉咙。猪整个身体往上拱,五个人被它顶得往前倾了一步,又咬着牙压回去。
杀猪匠手里的刀窄窄的,刀刃在晨光里闪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没入猪的喉咙。
这一刹那,案板边有人点了一串鞭炮。对死亡的庆祝似乎有点荒诞,但换个说法,为这头猪祈愿,祝它早日转世新生,也就说得通了。
猪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就只剩下喉咙里的咕噜声,像水冒泡,像风穿过破洞的窗户。血流出来的瞬间,立刻有人端着脸盆,放到创口下,接上新鲜的猪血。
它的腿又在空气中蹬了几下,最后不动了。
王医生从没见过杀猪宴,也没想到真的会搬来一头活猪,在大庭广众之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他担心杀猪的场景太血腥,不适合儿童观看,一直念念叨叨,故作惊讶地对女儿说:“看,那一片都是茶园,我们去茶园看看吧!”一会儿又说:“这个村子还挺漂亮的,宝宝想不想出去玩一会儿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