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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沅咬着下唇,声音颤抖着,发出几声破碎的痛呼。
一边喊疼,他的双手却没闲着。
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左腿运动裤的裤脚,顺着骨肉匀称的小腿肚,一路狂飙突进,直接将裤腿卷到了膝盖上方。
诊室冷白色的顶灯打下来。
那一截毫无遮挡的、白皙修长的小腿,就这样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
皮肤细腻得连一丝多余的毛孔都看不见。
在荧光绿羽绒服的衬托下,这截小腿白得晃眼,甚至透着几分瓷器般的脆弱感。
黎沅偷偷从指缝间掀起一点眼皮,观察着办公桌后的动静。
他在赌,赌这位外冷内热的骨科神医,绝对做不到见死不救。
只要傅斯砚走过来。
只要那双带着消毒水味的手碰上他的皮肤,他就有办法顺杆往上爬,把这块冰山焐出一手水来。
“美色”加上“伤情”,这套组合拳,黎沅在脑子里已经演练得天衣无缝。
办公桌后。
钢笔在纸面上划过最后一道锋利的笔触,戛然而止。
傅斯砚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眼眸,看着缩在椅子上呻吟的黎沅,眉心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理智告诉他,这百分之百是这位大少爷为了加微信搞出来的拙劣把戏。
但身为医生的职业素养,却像一道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指令,让他在听到病患痛呼的那一瞬间,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椅子向后滑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傅斯砚站起身,白大褂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他迈开长腿,绕过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一步步走向黎沅。
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节奏分明的“哒哒”声。
这声音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黎沅的耳膜上,敲得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那股熟悉的、清冽的薄荷消毒水味越来越近。
男人的阴影当头罩下,将黎沅整个人笼罩在一个充满压迫感的领地里。
上钩了!
黎沅在心里疯狂吹响了胜利的号角,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故意把卷起裤腿的左腿往前伸了伸。
脚尖微微绷紧,勾勒出小腿漂亮的肌肉线条,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惹人怜爱、也最具视觉冲击力的姿势。
“傅医生……”
黎沅扬起脸,眼尾泛红,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我腿抽筋了,疼得动不了,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傅斯砚没有接话。
他停在距离黎沅半步远的地方,微微俯下身。
金丝眼镜的链条顺着他深邃的侧脸垂落,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镜片折射出一点冰冷的白光,将他眼底的情绪尽数掩藏。
那双骨节分明、堪比艺术品的大手缓缓抬起。
黎沅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微凉的指尖触碰皮肤时带来的战栗感。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降临。
空气中反而传来了一声极轻、极冷的短促气音。
像是在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弄。
黎沅疑惑地睁开眼。
傅斯砚那双手并没有落下,而是双手交叠,环抱在了胸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寸寸剖开黎沅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黎少爷。”
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几乎要结冰的寒意。
黎沅愣了一下:“啊?怎么了?”
傅斯砚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黎沅那条白得发光的腿上。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昨天在滑雪场扭伤的,是右脚的踝关节。”
男人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懈可击的医学鉴定报告。
“但你现在费尽心机卷到膝盖以上的,是你完好无损的左腿。”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此刻听起来就像是公开处刑的倒计时。
黎沅脸上的柔弱和期待瞬间僵住。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右脚踝上,还缠着昨天急诊室护士给包扎的厚厚白色绷带,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老老实实地踩在地上。
而他双手正死死抱着的、露着大片白皙皮肤的,确实是他那条健康的左腿。
尴尬。
足以让人原地用脚趾抠出一座京海市一院门诊大楼的尴尬。
演戏演全套,结果因为右脚踝太痛下意识避开了伤处,直接卷错了裤腿。
这事要是传到顾星野耳朵里,能被那孙子嘲笑到下个世纪。
黎沅觉得自己的脸像被火烧过一样,温度直逼沸点。
他咽了一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片废墟中抢救出一点少爷的尊严。
“咳……”
黎沅清了清嗓子,不仅没有把裤腿放下来,反而挺直了腰板。
他仰起头,迎上傅斯砚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
“我卷左腿怎么了?”
黎沅拍了拍自己光洁的小腿肚,振振有词。
“我右脚扭伤了不能受力,今天又在门外给你当了一上午的保安!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左腿上,它不堪重负,代偿性抽筋不行吗?”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连自己都快信了。
“我是为了谁才站在这儿受罪的?傅医生,你不仅不体谅员工的辛苦,还在挑我的刺,你这是资本家做派!”
倒打一耙,强词夺理。
黎家小少爷的胡搅蛮缠,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傅斯砚看着他那张因为强行狡辩而涨红的脸,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之下。
这辈子,傅斯砚见过无数嘴硬的病人。
但能把“色诱失败”说得这么大义凛然、清新脱俗的,黎沅绝对是第一个,也绝对是最后一个。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是一个代表着耐心即将耗尽的危险信号。
傅斯砚缓缓站直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充满暧昧拉扯的距离。
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代偿性抽筋?”
傅斯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毫无波澜。
“如果是肌肉痉挛,你的腓肠肌应该呈现出明显的收缩僵硬状态。但你现在的小腿肌肉松弛,皮肤表面也没有任何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应激性冷汗。”
他冷眼看着黎沅,一字一顿地戳穿那层薄如蝉翼的谎言。
“黎少爷,你的医学常识,和你演戏的天赋一样,令人堪忧。”
黎沅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在专业的骨科大佬面前,就像个关公门前耍大刀的跳梁小丑。
那种被当面扒光了伪装的窘迫感,让黎沅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真正的水汽。
不是装出来的委屈,而是身为天之骄子,第一次被人踩在脚底摩擦的挫败。
傅斯砚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红晕。
但他的心就像是在液氮里浸泡过,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化。
这里是医院。
是与死神抢时间、为病患解除痛苦的神圣之地。
不是豪门少爷用来满足私欲、玩弄狩猎游戏的游乐场。
傅斯砚收回视线,转过身,重新走向办公桌。
白大褂的衣角带起一阵冷风,将黎沅鼻尖那点残留的薄荷味彻底吹散。
他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支黑色的钢笔,连看都不再看黎沅一眼。
“黎沅。”
这是傅斯砚今天第二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没有了“黎少爷”这种带着距离感的客套,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冷酷。
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极具穿透力,透过半空中的尘埃,直直地钉在黎沅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将他视作空气般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打黎沅一巴掌更让他难受。
“请把你的裤腿放下。”
傅斯砚下达了指令,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
黎沅僵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攥着运动裤的边缘,指关节泛起一阵没有血色的惨白。
他死咬着下唇,桃花眼瞪得溜圆,不甘心地盯着那个低头工作的男人。
“出去。”
最后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黎沅所有的死皮赖脸。
门外路过的护士听到里面的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立刻感受到诊室里那股快要爆炸的低气压。
林晓晓赶紧走进来,顶着傅斯砚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到黎沅身边。
“黎、黎先生,我扶您去外面休息一会儿吧……”林晓晓的声音都在发抖。
黎沅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傅斯砚,试图从那张冷峻的脸上找出一丝心软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男人甚至连翻动病历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半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郁之气从胸腔直冲头顶。
黎沅猛地松开手。
卷到膝盖的裤腿“啪”的一声落了下去,遮住了那截白皙的小腿。
他不需要林晓晓的搀扶,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强忍着右脚踝的刺痛,单脚站了起来。
“走就走。”
黎沅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诊室门口,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在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黎沅停下了动作。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留下了一句掷地有声的狠话。
“傅斯砚,你别得意太早。”
“砰!”
诊室的木门被重重地关上,震落了门框上的一点灰尘。
黎沅站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被轰出门外的屈辱感混合着脚踝的剧痛,化作一股无名火在四肢百骸疯狂乱窜。
他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诊室大门,呼吸急促。
双手死死捏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
这点痛,根本比不上那个男人看他时那种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好,很好。
嫌他装病是吧?嫌他没病找事是吧?
黎沅恶狠狠地盯着门牌上“傅斯砚”三个字,脑海里闪过一个疯狂、带着毁灭性质的念头。
第8章 为了见你,我恨不得把另一条腿也打折
黎沅站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被轰出门外的屈辱感混合着脚踝的剧痛,化作一股无名火在四肢百骸疯狂乱窜。
他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诊室大门,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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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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