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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大人:[担心.jpg]
母亲大人:[抽噎.jpg]
我:没事啦,放心吧妈妈,他是一个特别好的朋友,我很喜欢他,给你发一张照片报备。
图片炸裂程度:五颗星。
我都不想描述。
照片里我缩在沈眠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我看着镜头伸手比了一个耶。沈眠唇角弯弯同样看着镜头,下巴搁在我头顶上,一只手揽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两个人亲密无间,像是……像是那种关系。
母亲大人:两个人关系好好啊,宝贝又有新的朋友啦!你们要好好相处,到时候妈妈去接你宝贝。
我:沈眠送我回家就好啦。
……
这些消息都不是我发送的。
我发热期意识都不清晰,怎么可能打字呢?怎么可能拍照呢?怎么可能用“我很喜欢他”这种话?
我抬起头看着沈眠。
他唯唯诺诺往后退了一步,肩膀缩起来,声音又轻又急:“不是的,梁迟,我害怕阿姨伤心,就擅自替你回消息了。对不起……”
“你怎么开锁的?”我咬着牙问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随便点了几个数字就开锁了,我也很意外……”
“随便?我看你是黑进去的吧?”
我反问。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气头上的话,没过脑子就出来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猛然抬头看我,眼睛睁大了,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怎么知道?”
我气笑了。
所以摄像头的那段录像,也是他黑进了学校监控网删掉的吧?
“你真的挺有能耐。”我抽出一根牙签剔牙。
“我说过我要帮你保守秘密,”他的声音低下去,“无论什么样的方法……”
“你不是普通Omega吧?”我往前迈了一步,把脸凑近他,“普通Omega绝对没有你这样的能耐。你也不是柳阿姨的孩子吧?你究竟是谁?”
我不能被这个小骗子再骗到了。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以为这是最后一次,每一次他都还能再掏出新的谎言。
他浅蓝的瞳孔微微颤抖。
瞳颤,听说很难做到,有人练很久都练不出来。
于是这样也就让他变得更加可怜了,睫毛抖着,眼眶红着,像人故意被踩了尾巴的奶狗。
于是我也就更加凶狠了。
“你就是个骗子!”我把脸怼得更近,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你是谁!说!”
他的眼睛开始溢出泪水。
大颗大颗往下落,顺着脸颊滚下去,滴在灰色卫衣领口上,洇出深色小圆点。
声音支支吾吾的,断断续续的:“我、我说,梁迟你别凶我好不好?我都告诉你……”
又哭了。脆弱小狗。
“那你说。”
我偏开脸不看他。牙签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被我丢进垃圾桶里。
安静。很安静。
安静到我以为他还在酝酿什么新的谎话。
然后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令人最不敢相信的话。
“我是无品级。”
最下等人。
怎么可能。
听说无品级只能捡垃圾度日,连个正经工作都不能有。
他们住在最外围的区域,那里的房子是用铁皮和木板拼起来的,下雨天漏水,冬天漏风。
他们吃的是别人吃剩的东西,穿的是别人扔掉的衣服。
上学更是死罪,无品级的孩子如果被发现识字,会被抓走,不知道抓到哪里去,也不知道抓去做什么。
接触到良民都是不可能的,怎么他还能接触到贵族?
又在骗我?
我很难再相信他。
这一次也是吧?无品级?怎么可能?他这张脸,这身气质,这间欧式风格的房子,他说他是无品级?
直到他卷起袖子。
胳膊上斑驳的淤青露出来,青紫色的,一块叠着一块,新的盖着旧的,从手腕一直蔓延上去,消失在袖口里。
淤青不像磕碰出来的,像被人暴力捏出来的,被人掐出来的,被人用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然后他慢吞吞脱了上衣。
胸膛上是大片的疤痕。
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有的已经泛白了,有的还泛着粉红色。最中间是一个用铁板烙出来的六角星印记,疤痕凸起,格外难看,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只趴着的丑陋甲壳虫。
他又哭了。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些疤痕上,亮晶晶的。
“很难看是不是?很丑陋是不是?”他的声音发颤,“梁迟,你会讨厌我的……”
他拉着我的手往他胸口上按。
我的指尖触到那块六角星疤痕,凹凸不平,硬硬的,和周围的皮肤完全不一样。
那是无品级人民身上的标识,一辈子的耻辱。
听说好像从出生就要按在上面,好多婴儿承受不住,当场死去。无品级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所以说沈眠真的是一个普通Omega吗?无品级里面不能出现任何高级别的Alpha和Omega。
他们会被处理掉,会被收集信息素,会被当成培养皿。
看着这些我只感到惊心动魄。
“我走了好远,吃了好多苦,才走到你身边……所以梁迟,你再多看我一眼好不好?”
第24章 喜欢喜欢喜欢梁迟
他的血液隔着一层皮肤涌动,指腹压着的地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六角星烙痕经过身体的成长被拉扯得很长很薄,形状扯得歪斜别扭,原本应该是颗规整的六边星,现在扭曲得像一道被撑开的伤疤,边缘泛白,中间泛红。
他仍旧低头抽噎,眼泪哗啦啦落了我一手。泪珠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砸在我手背上,一滴接一滴。
“好丑陋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恶心?”
我立马摇摇头,抽出手腕。
看着他的上半身,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疤痕,淤青,被铁板烙出来的六角星,它们横七竖八地躺在他身上讲述一个我根本不敢去听的过往。
我只好拉着他的衣服,帮他把扣子扣上。
他还在哭。
眼泪糊了一脸,睫毛湿成一簇一簇黏在一起,鼻尖泛粉,嘴唇发抖。那副样子实在说不上好看,甚至有点狼狈,但他不在乎,就那么站在我面前,敞着刚扣好的衣服,让眼泪继续淌。
他在让我心软。
或者是他真的想哭,毕竟把自己最糟糕的一面摊开摆放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是一件异常残酷的事情。
多么别扭,多么尴尬,多么不堪……藏了那么久的伤疤,拼命掩盖的过去,本该烂在肚子里的秘密——他全翻出来给我看了。
尽管他就是想让我心软。
他知道我见不得这个,知道我看到他哭就走不动道,知道我最怕别人在我面前掉眼泪。所以他精准踩在那个点上,把伤疤翻出来,眼泪挤出来,姿态放到最低,低到尘土里,低到我不得不弯腰去扶他。
——可我确实心软了。
烦死了。
“别哭了。”我说。
他抽噎了一下,没停。
我抬手,用袖子去擦他脸上的泪,他乖乖仰着脸让我擦,睫毛扇动着,扫过我的指尖。
“你骗了我那么多次,我凶你两句怎么了?”
“没怎么……”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凶吧,只要你别不理我,你一直凶我都可以。”
“……我凶完了。”
他愣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我。
我别开脸,耳朵又开始发烫:“饭做得还行,以后别哭了。丑。”
看着餐桌上的残骸,我有点尴尬。
盘子空了,碗也空了,连那碗紫菜汤都被我喝得干干净净,只剩碗底几根紫菜丝。
人家一口都没吃,全让我自己低头咔咔咔吃光了。
我问他:“你饿不饿?”
“不饿。”
我没话找话,又盯着自己裤脚看。
针脚缝得歪歪扭扭,有几针还缝反了,线头露在外面。每一针都扎得很深,很用力,怕它再散开似的:“裤脚你改短了?”
“嗯,看你走了老是绊到,我害怕你摔跤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梁迟你吃饱了没有?发热期过后要吃很多很多东西才能恢复体力。冰箱里有好多水果,特别甜,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切好不好?”
他跟献殷勤的小狗一样,摇着尾巴问我要这样不要,要那个不要。
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整个人往前倾着,仿佛我真的是他的主人。
那副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狗,每次我放学回家它都这样扑过来,绕着我的腿转圈,尾巴摇得像风扇。
“为什么会喜欢我?”我问。
“你要听吗?”
“要。”
“因为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与契机。”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软乎乎、黏糊糊的调子。
“没有你,我早就死掉了。可能你都不记得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蜷着。
“五岁那年,收养我的那家人要把我弄死。他们要生挖我的腺体。普通等级虽然比不上优等高等,但比劣质的总归是好的,他们要卖掉我的腺体。”
我的手指攥紧了。
“我会死的。一个普通Omega没有腺体是什么样子?你想过吗?”
想要为林渟移摘腺体的时候,我确实想过,但后果是什么,我确实没有深入了解。
书上看过,老师讲过,我却从来没有认真去想——没有腺体的Omega会怎样。
“没有腺体很危险,会要命的。虽然活着很痛苦,但我不想死。于是我跑了,一路摸打滚爬,跟流浪狗一样蜷缩着跑到上民区。快要饿死的时候,我遇到你了,梁迟。”
“我身边有一条小狗,斑点狗,瘦瘦的,耳朵耷拉着,他们都说小狗丑,所以小狗跟我一起流浪。我躺在它暖乎乎的肚皮上取暖,我们相依为命。你是那么的光鲜亮丽,戴着皇冠,跟小王子一样。我穿得那么破破烂烂的,头发打结,脸上脏兮兮的,身上还有伤。”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应该跟其他小孩一样,用石块恶狠狠砸我的脑袋和腹部,看我挣扎,看我哭喊,把我当成供你们取乐的玩具。我都准备好了……可是你——”
他抬起头看我,眼泪又涌出来了。
“你把你刚买的薯片分给我和小狗了。你还买了面包,分给我和小狗。你蹲下来,把东西放在我面前,说‘这个给你,很好吃的’。”
“你跟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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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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