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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蹲坐在地上,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扬起的细灰尘在暮色的光里飘着。
另外几只狗吃饱了狗粮也走过来,有一只黑白的,有一只花白的,还有一只瘸腿的,一颠一颠挪过来将沈眠层层围住,寻求他的摸摸。
小狗嘴里哼哼唧唧,声音又细又软。
沈眠摸几下狗就去看手机,屏幕亮一下,他低着头看几秒,暗了,他摸几下狗,又去看手机,摸几下就看一次,频率很高。
可惜我没有再回复他。
他低头看手机,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手指在屏幕上点两下,又放下。
“走吧。”我说。
刘叔点火,车子又颠簸着开走了。
从巷子尽头拐出去时,我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
我想他这个样子也不需要防身的武器了吧?
力气那么大,扛着两个大麻袋走那么远的路,呼吸都不带喘的。
枪他拿去改造的时候,拆了装装了拆。
换弹簧,磨撞针,改弹仓。
这些东西不光要手巧,还要有力气,弹簧要压进去,螺丝要拧紧,铁片要磨平,哪一样都不是轻轻松松能搞定的。
可又转念去想,同为Omega,我的力气也很大,S+级的Omega,抱着一头猪跑两里地,发热期的时候能把沈眠后背的衣服撕开一道口子。
力气大怎么就是Omega的不是了呢?
力气大就不能被担心了?
力气大就不会丢了?
那些强大的高阶Alpha不是也没了吗?
于是我又原谅他了。
我心里的小人在演戏,演一个人的独角戏。
左边叉着腰说他不回消息让你找了半天,右边低着头说人家在喂狗没看到而已,左边那个又说半个小时不回消息就是不对,右边那个又说他不是道歉了吗你还要怎样。
人家怎么样与你何干?
人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管人家?凭什么生人家的气?
两个小人在我脑子里吵来吵去,吵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最后右边赢了,左边那个不说话了,缩到角落里去了。
对他毫无理由地感到生气,又毫无理由地原谅他,他什么都不知道,表面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我的心里翻云覆雨,一会儿涨潮一会儿退潮,折腾了一路。
我与他算是什么关系呢?
不过陪我度过了一次发热期,接吻了,拥抱了,虚拟标记了,仅此而已。
稀里糊涂的亲密不算是亲密,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意识都不清醒,烧得浑身发烫,疼得眼泪哗啦啦地流,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他做什么我也没力气推开,那不是自愿的,是发热期逼的,腺体烧得,信息素在作祟而已。
清醒之后我跟他之间还是什么都没有,隔着一条线,他站在线外,我站在线内,他说他不跨进来,等我想清楚。
所以接吻拥抱标记都不算数,至少不能算作我们之间有什么的证据。
典型的渣A发言出现在我的心里。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把所有的亲密都推给发热期,所有的靠近都推给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跟着车身摇摇晃晃出了巷子,车子到达平路,车厢内稳定下来。
“叮叮——”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下。
沈眠:“梁哥,你怎么了?”
我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我都说了我没事没事没事,别问了!”
沈眠:“哦。”
沈眠:[小狗抬眼看gif.]
沈眠:“那你晚上要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带,送到宿舍楼下。”
我:“我回家了,不需要送了,留着自己吃吧。”
我在南城几家五金店挑了半天,一家一家逛过去,每家店门口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螺丝螺母弹簧齿轮,铁片铜丝铝管,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第一家店的弹簧太软,第二家店的螺丝太粗,第三家店的铁片厚度刚好但尺寸不对,挑来挑去,终于在巷子最深处那家小店里找到了好多可以用上的材料。
老板从柜台下面翻出来的,说是存了好几年的老货,一直没人买。
司机付了钱我就钻到车里面,零件有了,回去的路上也就不无聊了。
掏出来一些放在腿上捣鼓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光影在零件上轮流照过去,金属表面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我想着可以做一个藏在袖子里面的武器,小型针,威力大一点,一射出去直接射进肉里面,针完完全全镶嵌进去的那种,拔都拔不出来,一连能发好几发,打完一发自动上膛,不用手动拉。
还有小弹弓,放尖锐的钉子,皮筋用最紧那种,拉满了一松手,钉子嗖地一下飞出去,一发一发打,准头好的话能钉死在木板上。
或者小型电击棒,里面的电压高一点,不能把人电死也得电懵逼的那种,碰一下就让对方浑身发麻瘫在地上动不了。
这样幻想着也就到家了。
提着一大袋铁玩意儿,袋子里的东西在碰撞的时候咣咣当当响。
我妈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我回来了高兴坏了,小跑着过来立马接我的书包和手里的铁玩意儿。
“这是什么?”
“宝贝,”我说,把袋子从她手里接过来自己拎着,“经过我的手出来都是好东西。”
她把手腾出来,踮脚摸我的脸颊,拇指在我颧骨上蹭了两下,眼睛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确认我完整无缺站在她面前了,才松了一口气:“想死妈妈了,妈妈在家都担心坏了,我们小迟要是走丢了,妈妈找谁说理去。”
我立刻弯腰揽她的脖子,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她比我矮不少,我得弯得很低才能抱住她:“妈~没事的,我梁迟怎么会丢啊。”
她在我脸颊上落了一个吻,又拨开我眼前的头发,把我脸上的眼镜去掉,低头亲我的眼睛。
嘴唇贴在我眼皮上的时候,我痒得闭了闭一只眼,另一只眼也跟着眯起来,整张脸皱成一团。
“我都多大啦呀,”我从她怀里往外挣了一下,没挣开就放弃了,声音拖得长长的,“你怎么还这样亲我呀妈妈~”
“再大也是妈妈孩子,”她捧着我脸不肯松手,“以后嫁人了,老了,长白头发了也是妈妈最喜欢的小兔崽子。”
她这话说的天经地义,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同意。
“你一直这样亲我,如果我以后的伴侣这样亲吻我了我就会以为是你亲吻的。”
我嘟嘟囔囔抱怨道,嘴上没轻没重,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原本多激情的一件事,妈妈把它变得这么慈爱。”
我妈愣了一下笑出了声,笑得眼睛弯弯的,手指在我脑门上点了一下:“小迟是不是看上哪家的Alpha了?还是林渟哥哥吗?”
“不是,”我别开脸,耳朵发烫,挽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幻想一下呗。快让陈阿姨做饭,我饿了。”
“好~”
她应了一声,被我拖着往屋里走,高跟鞋在门槛上磕了一下,也没抱怨,就那么笑着跟在我后面。
我在妈妈眼里是个屁都不懂的小孩,怎么能跟她说这些有关伴侣有关激情的话题呢?
我有点懊恼,在餐桌上吃饭的一整个过程中都是懊恼的。
她肯定在笑话我,觉得小孩子家家的,看了几部电视剧就开始学着大人的腔调说话了。
可我又不争气地想起来接吻的场景。
嘴巴又软又热,贴在一起时分不清谁的嘴唇更烫一些,纠缠着,舌尖碰到舌尖整个人都麻了一下,从嘴唇麻到后脑勺,从后脑勺麻到脊背。
身体也纠缠着,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腰,我的腿盘在他身上,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两层皮肤传过来。
挨着,抱着,说着全世界最动情的话。
第34章 沈眠他失踪了
我大抵是病了。
一定是同龄人都在谈恋爱,而我在单相思。于是出毛病了,脑子不清醒,嘴巴也管不住,什么话都往外冒。
我妈还在给我夹菜,排骨堆在碗边,我脑袋沉沉的,筷子戳在碗里没动,突然神经发问:“妈妈,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呢?”
“问这个干嘛?小孩子别瞎问。”
“可是已经很大了。”我拿筷子戳戳碗里的米饭,“都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了。”
“以后再说,现在小迟好好吃饭。”她往我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筷子在我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哦。”
我答应一声,舔舔自己发干的唇,往嘴里拨饭。
吃完饭提着兜子里的铁片上楼回房间,洗漱,换睡衣,把零件倒在桌上,看了一眼,没心思收拾,转身埋头躺在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
明明发热期都过了,怎么还思春呢?
我想不明白。
腺体不烧了,信息素不涌了,手不抖腿不软,脑子也该清醒,可那些画面还是往脑子里钻,交错着叠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播。
我开始有意识控制自己的大脑,不去看不去想,把翻来覆去的画面压下去,用别的东西把它们盖住。
这几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桌上摊着一兜子铁片弹簧螺丝钉,一样一样清点,归类,排列,然后动手。
用了整整三天时间做了个暗器,威力很大的袖针,藏在袖子里,轻轻一拨就射出去了。
针是用最细最硬的钢丝磨的,磨了十几根,挑出最直的三根,一根一根试,射出去的速度很快。
至于能不能穿透皮肉我还不清楚,但能穿进棉花玩偶里面。我对着房间里只旧抱枕试了好几次,针射进去的时候声音很闷,噗的一声,抱枕表面留下小小的针眼,翻过来看,针尖已经从另一面露出来了。
为了实践,我下楼找了一块猪肉,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冻过的,解冻之后软塌塌摊在案板上。
我把袖针藏在袖子里,对着那块猪肉轻轻一拨,噗的一声,没入肉里,只留一小截针尾在外面。
我捏着针尾拔出来,针身上沾着亮晶晶的肉汁。
确确实实能穿透过去,如果不碰到骨头,在全是肉的地方能完完全全刺进去,整根没入,从外面几乎看不到伤口。
藏在袖子里轻便,用起来也顺手,手腕轻轻一抖就能激发,不需要太大的动作,也不发出什么声响。
对此我感到非常满意,把针擦干净,重新装回袖子里,又做了几根备用的,用小铁盒装着,放在抽屉里。
我爸爸在家族群里发消息,说皇族边缘层那边有动静。
他平时不在群里说话,一发就是长段长段的文字,我点开手指顿了一下,往下划了几页才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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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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