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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明絮发自内心夸了一句：“真厉害。”
听她说起爷爷，陶明絮才发觉她家里长辈好像都不在。
从进门到现在只看到一个程树。
这种问题不便多问，陶明絮权当没注意，和程花闲聊的间隙观察着他们家。
一层楼的三合院，楼层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大，从大门进来就是个露天的大院子，左右两边都有屋子，正对着大门敞开的是客厅，他们现在坐的地方就在客厅。
客厅的两边分别还有四道门，见陶明絮看过去，程花起身邀他参观：“小陶哥是第一次见我们这种布局的房子吧？要不要参观一下？”
陶明絮觉得有点意思，也确实好奇想看看：“你们家布局有点像我之前在北京看到的四合院，这种三合院我确实第一次见。”
现在各家各户都几乎盖了高层的新房，他们家杂货铺那楼是前几年盖的，那栋楼就是新房。
这里算是老宅，程树先前有想推了重新盖新房，但老人家不同意，说要推得等她百年之后再推。
基本老一辈的人还在世的话，老宅就不能动。
这其中有什么门道说法她不清楚，也可能是阿奶舍不得已经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不让动就不动吧。
程花带着陶明絮慢慢看。
客厅右边第一道门是程花的书房，左边那屋像个祠堂，摆了几个牌位。
客厅里头还有两道门，两边都是房间，再往后又有一扇门，这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程花要打开之前朝陶明絮眨眨眼：“后厅是我哥的地方，平时他关着，我和我奶都不进去。”
她朝外面喊了声：“哥，我开后厅门了啊？”
陶明絮听她说后头是程树住的地方，刚想说不用看了就被程花抢先。
程树又从外面端进来一盘菜放到桌上，不远不近，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他抬眼朝陶明絮看过去，随即应声：“嗯，开吧。”
刚打开后厅门，陶明絮就被中间的镂空木雕吸引了视线。
屏风那么大的镂空木雕摆放在正中间，要再往里走就得绕过这“大屏风”。
陶明絮看愣了半晌，又凑近去看图案：“这不会也是他自己刻的吧？”
程花点头：“是啊。”
陶明絮看直了眼，又说了一句：“真厉害。”
绕过镂空木雕就是程树房间，他房间看着比前面的屋子都大，但陶明絮没再往里走。
他就是对这种格局有些好奇，在外面看看就行了，进人家房间看不礼貌。
“参观”完出来，陶明絮就看见从门口走进来一位老太太。
穿着深蓝色绣花长裙，头发已经花白，盘在低处，耳上戴着小小的素圈耳环。
脚步轻快，笑脸盈盈。
她看见陶明絮，脸上笑意更甚。
程花笑着迎上去：“阿奶，您做什么去了现在才回呀？”
刚才他们家里只有程树程花两个人，现在突然多了个长辈，陶明絮霎时临危正坐，生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微微弯腰问好：“婆婆好。”
老太太上前，看了陶明絮几眼：“小花前两天有跟我说陶先生要来这边看看学校，你就是陶先生吧？”
陶明絮点头：“对的婆婆，我叫陶明絮，您叫我小陶就好了。”
邹婆婆回头，陶明絮看见她盘发上插了两朵小小的红色春仔花。
好精致的小老太太。
邹婆婆似乎很喜欢陶明絮，眼睛总落他脸上，看了好半晌，忍不住又夸：“小陶生得真是好漂亮。”
程树从外面厨房进来，听见这话下意识朝陶明絮看过去。
陶明絮恰好抬头，视线跟程树撞到一起。
第4章 脸红
视线撞上那一刻，陶明絮慌乱躲开。
但他知道程树还在看着他，耳根子瞬间发烫。
是因为邹婆婆的夸奖，还是因为程树的视线，他不知道，分不清。
陶明絮微微低头，想浑水摸鱼，随口说了一句：“好丰盛的菜，那个那个……我去帮忙盛饭吧。”
邹婆婆越看越觉得陶明絮漂亮可爱，知道他不好意思，也没继续逗他，点点头：“嗯嗯去吧去吧。”
饭桌摆在客厅，厨房在院子右侧，他说要帮忙盛饭其实是想躲一下邹婆婆的视线，所以赶紧走到厨房里去。
但一进厨房他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眼珠子转了两圈没看见碗放在哪里。
程树站在陶明絮身后，淡淡开口：“你面前是个烧柴火的灶台，灶台后边有橱柜，碗在橱柜里。”
现在家里都用煤气灶电磁炉，但厨房里那个老式灶台还一直留着，平时没人用。
邹婆婆有时候闲来无事会去外面淘一些干净的细沙，放到灶台的大铁锅里炒热，再丢些花生进去闷熟。
用沙子闷熟的花生有一股很特别的香味，和普通煮熟的不一样，很是好吃。
那是他们小时候最爱吃的零食。
陶明絮没听见脚步声，被突然出现的说话声吓一跳。
程树这时候忽然低头盯着他看，看就看吧，还要说一句：“陶明絮，你脸这么红？”
陶明絮承认自己是有点“见色起意”的意思，他认识那么多朋友，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但确实头一次碰见这么好看的。
或许说多帅也可能没有，但就是恰好长在陶明絮的审美点上，不管是程树此人的脸还是身材，都对陶明絮有着极大吸引力，他的视线会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
陶明絮被噎一口，没有说话，自顾自躲到灶台后去拿碗，程树继续看了两眼，说道：“镇上有卫生所，不过现在应该关门了，你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打电话让大夫去开门，需要吗？”
他们并不熟悉，算是今天刚认识，换成旁人程树压根懒得搭理，但陶明絮是程花的客人，也是安边镇的客人，他多关注一下是应该的，于是就多嘴说了一句。
陶明絮只觉更尴尬，忙说不用。
他拿了几个碗转移话题，问程树：“饭在哪里呢？”
程树说：“已经拿过去了。”
一整个锅都在饭桌边上放着。
他点了点头，应声：“好呢。”
米饭是邹婆婆用木桶闷的，掀开那瞬间热气扑面而来，陶明絮差点被香一跟头，他捧着碗一个一个递给程树，程树打完饭，陶明絮又接过去，第一碗先给了邹婆婆。
邹婆婆一直在笑，吃顿饭下来夸了陶明絮不知道多少回，陶明絮笑得嘴角都僵了，想着早知道应该去下馆子才对。
饭是邹婆婆做的，菜是程树炒的，碗是程花洗的，这一家三口分工明确，陶明絮想帮着收拾一下都插不进手。
吃完饭他又陪邹婆婆聊了一会儿天，外面雨已经停了，但晚点估计还会继续下，刚才来时急匆匆，忘记第一次登门需要给主人家带点礼，空手来显得没礼貌。
这会儿正好没下雨，陶明絮连忙起身说自己要先回去休息了，邹婆婆还想让程树送他，见程树已经站起，陶明絮双手都在摆：“不用了不用了，我认得路。”
他一直推脱，程树就没送。
说要回去休息是假的，现在才刚吃完晚饭，哪儿有这么早休息的？他就是想出去找家超市什么的，买点东西拿过来。
营养品或是补品保健品之类的，但这小地方不知道有没有卖，没有的话买点水果牛奶也是行的，聊表心意。
陶明絮还真不认识路，白天他就走不明白，更别说黑灯瞎火的晚上了。
这里连路灯都比别的地方暗。
不过没关系，他长嘴了，嘴巴就是拿来问路的。
他在路边看见一个老头儿，上去问：“大爷，您知道这儿哪里有超市吗？”
老头儿突然大吼一声：“昂？”
陶明絮吓得后退两步。
那大爷见小年轻被吓着了，赶紧用手指自己耳朵，陶明絮懂了，重重点头，凑近大爷耳边大声说：“这里有没有超市啊！”
大爷似乎在思考，片刻后又吼：“莫载啊。”
陶明絮听见了，陶明絮没懂。
大爷应该不会说普通话，说的是方言还是什么他也听不明白，于是瞎点头：“嗯嗯我知道了谢谢大爷。”
笑一笑就对了。
他笑笑离开，准备自己去找。
手机导航连位置都精细不了，他盲目走了几分钟，看见有户人家大门敞开，屋里有人在，于是敲了敲门凑进去半个脑袋：“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超市或是便利店之类的呀？”
好在这户人家的老人不耳背，也会说普通话，还特别热情，带陶明絮走到马路边指着前面的方向告诉他：“前面尽头左转再走几步就能看到一栋蓝顶屋，附近就那一家杂货铺，你要超市的话那挺远哩，得走好一会儿。”
陶明絮道了谢，按人家指的路走过去，没走多久就到了，挺近的。
一栋双层的房子，房顶确实是蓝色的，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外圈墙上用黑色喷漆喷了一个“店”字。
简单粗暴，就一个字。
他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店，还挺酷。
陶明絮走进去，店面不算大，但货架都摆得满满当当，乍一看有些杂乱，仔细看又会发现什么物品放在哪个位置都是摆放的人斟酌过的，一个区域放一个类型的品，看着乱却很好拿，客人很容易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走到放食品的货架边，没找到水果，就提了两箱奶，本来看见米油，想着送这种食物老人家应该挺高兴，但提起来一下又放下去了，太重，他一个人提不走，还是算了吧。
于是又挑了两箱比较轻的小面包。
拿完东西陶明絮才发现这店里都没有人。
他左右看了几眼，出声问：“有人吗？”
没人应。
店门敞开着，灯也都开着，老板怎么不在呢？
陶明絮声音大了些：“有人要买东西，老板在吗？”
这回有声音了，从隔壁传来的。
陶明絮听见快步走来的脚步声，几秒后一个绑着低麻花的大娘出现在门口，她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边走边招呼说：“诶来了来了，小兄弟要什么呢？拿好了吗？”
说着“嘿嘿”笑了几声，自顾自解释：“我在吃饭呢，你吃过了吗？”
陶明絮有些不自在地应道：“啊，吃过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已经拿好了，就这几箱东西，总的多少钱？”
这里的乡亲好热情，陌生人来买东西都能问他吃饭没，好像熟人见面打招呼一样。
实际上只是因为正好饭点，才随口一问。
大娘上前看了看陶明絮拿的几箱东西，咧嘴笑：“我还真不知道这些多少钱哩，没有整箱卖过，散装的我就知道，你先在这等等我，我回去拿手机给店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他，你先等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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