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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花却直接说：“有啊。”
程树：“什么时候？”
程花想了想，说道：“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吧，给我发微信说车坏了，找我拿拖车电话。”
真行，开他的车，车坏了不联系他，跑去找程花了。
他微微皱眉：“你怎么没跟我说？”
程花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程树突然沉默，几秒后说了句“早点回来”就挂断电话，随即给陶明絮打过去。
响了几声陶明絮才接，他没在车内，手机那头传来雨声，陶明絮的声音随着雨声一起传进程树耳朵里：“喂，阿树，怎么啦？”
语气听着还好，程树莫名松口气，问道：“听程花儿说车坏了，你在哪儿？”
毕竟是程树的车，坏了陶明絮肯定是得说的，但他本来是准备修好了或者等到维修店再告诉他，现在就说了程树估计会过来，太麻烦人家。
但无奈他上网查了一圈，实在没找到附近什么汽修店的联系方式，查到的拖车电话还打不通，这才去问程花。
没想到程花会跟程树说。
陶明絮把定位告诉程树，随后说道：“拖车已经快到了。”
他挺不好意思的，第一次开人家车就开成这样了，但程树没说什么。
还好路边有个能挡雨的地方，陶明絮蹲在那儿躲雨，握着手机看看停在路边的车，无声叹了口气。
程树车上甚至连把伞都没有，刚才停车放三脚架时已经把身上淋湿了。
这条路两边除了树就是树，来往一辆车都没有，陶明絮缩在角落里还能被吹来的雨淋到，这种情况下他是想进车里待着的，但想想还是算了，挺危险，要真有点意外还不如淋雨呢。
挂完程树的电话没多久他就看见远处闪着灯，估摸着应该是拖车来了，便站起身等。
两个人穿着雨衣下车查看，确定好位置后就开始准备把车移上去，这时其中一个走到陶明絮跟前，用本地话跟他打了声招呼。
那人见他有些懵，便换成普通话说道：“拖车费一千。”
陶明絮更懵了：“刚才电话里不是跟我说五百吗？”
他虽然不认路，但导航还是会看的，这里距离安边镇不到十五公里，刚才电话里那人自己说收费三百，但夜间加价，又是大雨天，会加收费用，陶明絮表示理解，那人又说收五百，陶明絮说可以。
那男的穿的一身黑色雨衣，帽子盖住大半张脸，人高马大的，说话也凶，冲陶明絮大声说：“谁跟你说的？不是我打的电话，不知道，我就收一千，你走不走？”
以前听说过这种临时加价的，但陶明絮还是第一次碰见。
五百还是一千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陶明絮从小到大没为钱烦恼过，但刚才电话里明明是他们自己主动报价，现在又突然加价，这不是不守信用，觉得他好欺负吗？
是可忍，陶明絮不能忍。
对方声音大，他也跟着大，直接吼着说：“干嘛！一会儿一个价，待会上了车是不是还得变两千！你们黑/社会啊？！”
陶明絮长得嫩，眼睛又大，导致他看着年纪不大，像是好欺负的样子，对方没想到他还敢呛声，愣了一瞬甩手说：“你说走不走就得了，不走拉倒。”
对方转身就要走，这会儿让人走了他又不知道上哪儿找拖车，陶明絮又气又急，想着要不就这样算了，可他又气不过。
这种人摆明了就是看天气不好又是快夜深，觉得他不差这点钱会妥协所以才敢这样做，肯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奸商！
这时程树又来了电话，陶明絮跟他说自己还在这里跟拖车的掰扯，于是程树让他把手机给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对方不加价了，就之前说的价格把车给他拖走。
手机拿回来时还没挂，程树问陶明絮要跟拖车的人走还是等他过来，这都不用问，陶明絮肯定不想跟拖车的走。
没想到最后还是得麻烦程树。
得知他已经在路上，陶明絮叹了口气，嘟囔道：“你咋过来了啊。”
车已经拖走了，陶明絮还是蹲在角落里躲雨，没了车灯照亮四周都觉得暗了不少，对面路灯还一闪一闪的，看得人眼睛难受。
程树来得挺快，陶明絮看见辆陌生的车停在跟前，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程树就拿着伞下来了。
陶明絮蹲得脚有些麻，头发丝已经被风吹得凌乱，裤脚都是湿的。
想到拖车的那人，他气的眼睛都有些红，见了程树第一句话就说：“他们一点都不守信用！也太过分了！”
程树把伞倾到陶明絮那边：“嗯，很过分。”
第14章 可爱小陶
陶明絮上了车依旧忿忿不平：“他们是觉得我好欺负吗？上来跟我讲方言，知道我听不懂是外地人才这样的！”
确实有这种可能，但这种人不是专讹外来人的，本地人他们也讹。
程树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附和道：“有这个可能。”
他说完准备开车，抬眼看见陶明絮光顾着瞪眼睛生闷气了，安全带都没系上，便说道：“安全带。”
不知道是他声音小了还是陶明絮太专注生气所以没听见，他转头跟程树说：“那他没看见我开的车是本地牌吗？我开的是你的车诶！是这里的车诶！我在这里可是有靠山的，那个蠢蛋！”
程树已经想笑了，但觉得人家在生气他笑出来不太好，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应和了句：“嗯，蠢蛋。”
陶明絮没有动作，程树只好俯身过去帮他系，结果刚一凑近陶明絮就像被吓一跳似的，忙挡住程树伸过去的手，边问：“你要干嘛？”
程树看向陶明絮，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无奈且无语的表情，重复道：“安全带。”
离得太近了，程树好像看见陶明絮耳边细微的绒毛。
陶明絮意识到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不少话，声音都变结巴：“我、我自己来。”
边说边着急忙慌地拉开安全带扣上。
车内瞬间安静了。
可能觉得有些尴尬，陶明絮偷偷瞥了程树几眼，接着问他：“那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呢？”
没道理只赚陶明絮的钱不赚程树的钱啊？
程树眼睛看着前方，边回答：“我知道他们是哪家店的，跟他们说要去举/报，他们就怕了。”
陶明絮：“你怎么知道的啊？”
程树再次回答：“我瞎猜骗他的。”
陶明絮愣了一瞬，没忍住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睫毛很长，程树移开视线，就听见陶明絮用不大的声音说：“这也是你的车吗？”
程树回道：“不是，这辆盛放的。”
他居然跟盛放借车诶。
陶明絮心里挺美，抬手摸了摸窗户：“他这车比你那辆好。”
盛放家里好过一点，这辆车也确实比程树那辆好，程树当年买的就是很普通的二手车，连新的都不是。
他眼角瞥见陶明絮凑近了点，突然问：“阿树，你为什么没交女朋友啊？”
他这个年纪不算小了，在这个镇上，同龄人大多数都已经结婚生子，不然就像盛放程花这样有交往的对象，程树怎么没有呢？
程树不明白他话题怎么跳脱这么快，但还是回答：“没遇到合适的。”
陶明絮“哦”了一声，又问：“婆婆不会催你吗？你喜欢什么样的？”
程树有问必答：“不会，”他想了想，“活泼可爱一点的吧，不清楚，主要看缘分。”
阿奶总说他安静沉闷，说他话少，以后得找个话多的，活泼一点的，正好能互补。
陶明絮用纸巾擦脸，边擦边应声：“哦。”
这时候程树突然反问：“那你呢？”
陶明絮手顿住：“我什么？”
“你不是跟我同龄吗？家里不催？你喜欢什么样的？”
程树难得话多，却问了个让人不好回答的问题。
陶明絮含糊不清地开口：“倒也算不上催，会提一两句。”
脸上是湿的，纸巾沾水破掉，陶明絮擦完团成球捏在手里，停顿片刻又开口说道：“我不喜欢女孩子。”
此话一出车内又开始安静了。
程树用两分钟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最后出于好奇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已经说出口就没什么好再遮掩的，反正这个地方没人认识他，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会“被迫出柜”，说的话也不会传进亲朋好友耳朵里。
陶明絮第一次跟别人说自己的性取向，这感觉有点奇妙，带着紧张，说完后又觉得很轻松。
他没看程树，而是偏头看向窗外，回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怎么了？很奇怪吗？会觉得厌恶反感吗？”
程树思索片刻：“说不上奇怪，也不反感，只是你们这种……”
他顿了顿，换了一种说辞，“只是你这样的话，不成家生子，以后怎么办？”
同性恋，好遥远的词。
程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来见过，只在网上听说过，没想到真让他遇到这种人了。
在他认知的世界里，人一旦到了年纪就要成家立业，结婚生子是人生必不可少的步骤。
陶明絮这样的人就好像在与世俗作对，特立独行。
可是陶明絮……
程树转头，恰好陶明絮听他这话也回过头，两人对视一眼，程树回头继续开车，陶明絮却看着他，半晌后才笑着说：“哎呀，才不想以后的事情呢。”
“我一个人挺开心的呀，哪儿需要思考那么多。”
程树点了点头：“也是。”
活在当下就好，开心就好了。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那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吗？”
陶明絮摇头：“没有，我也没遇到合适的，我眼光可高，普通人可看不上。”
他喜欢脾气好的，沉稳点的，温柔点的，要可以照顾他可以管着他的，如果可以，当然还要又高又帅又有力气的。
这个陶明絮没敢说出口，他觉得这已经不算眼光高了，而是压根没有这种人。
这种男人是只在电视上有的。
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们很快就回到安边镇，陶明絮看着车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有些疑惑，扭头问道：“直接回去吗？不用先去看你的车吗？”
程树握着方向盘打转：“不用，让程花联系老板了，修好了再去。”
雨小了一点，程树把车开进招待所院子，院子离会客厅的大门有几步距离，程树让他把伞拿着，陶明絮摆了摆手：“不用，就两步。”
下车前他盯着走廊下的灯看了两眼，小声嘟囔了一句：“这灯好暗啊。”
接着朝程树说道：“我下车了，你回去小心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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