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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诺轻咳了一声,拿出手机低头划拉。
五分钟后,体温计显示37.5℃。
费远洲先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是低烧。他自己觉得是有点累,毕竟一天一夜都是断断续续的阖眼休息一会儿,没有整片的睡眠时间。
陶诺一边打开医药箱下层小抽屉,一边问费远洲:“嗓子疼吗?流鼻涕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费远洲摇头。
陶诺递给他退烧药,费远洲没多说,接过吃了。
“还有工作?”陶诺见他坐着不动。
“有份报告得看一下。”
“不能明天弄?”
“早上之前要确认。”
这个劝不了,陶诺问:“我能进你房间拿条毯子吗?”
当然能,只不过这是要干嘛?
费远洲偏了偏头,伸手做了个随意的动作。
陶诺边往里走边说:“你处理你的工作,不用管我。”冲一旁的凯撒招了招手,“凯撒,来。”
凯撒跟他一起进了房间。
毯子就在卧室的床尾,陶诺靠着床尾蹲下来,挠凯撒的脸腮:“他居然也会生病?”又笑着自问自答,“当然会生病了,是人就会生病。狗狗也生病呢,对吧,凯撒。”
“没关系,我会照顾好他的,放心。他照顾你,我照顾他。”
陶诺抱着毯子出来,凯撒跟在身后。
费远洲依然坐在吧台看电脑,应该是在看他说的那份报告,余光轻轻扫了一眼陶诺。陶诺在沙发角落靠着躺下,拿出带过来的ipad看视频。
不知过了多久,费远洲检查完了报告,压缩打包邮件发送。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这时候才感觉到浑身的不适,以及些微头痛。
费远洲起身去倒水,看到陶诺和凯撒在沙发上靠在一起。凯撒听见动静睁眼抬头,陶诺睡得沉,一手拿着平板,另一手揽着凯撒。
费远洲对凯撒做了个保持不动的手势。
他悄悄靠过去,对着睡得毫无知觉的人无声地笑,这是来蹭沙发的吧。
费远洲把平板从陶诺手里拿开,提起毯子给他盖在身上,连带凯撒也得了半截毯子盖着。
陶诺头发散乱在额间,费远洲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拨开,露出他鲜明的眉眼来。
平时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忽闪着,瞧这儿瞪那儿的十分灵动。如今闭上了,连带不经意泄露在其间的种种小情绪也关闭了。
陶诺睡得放松又安稳,毫不设防地模样让人生出想要守护、替他撑开这一处安宁,只为他能无忧无虑,随时酣眠。
好好休息,费远洲在心里默默道,关掉了ipad上还在播放的视频。
声音戛然而止,陶诺却猛地睁开了眼。
第21章 诺诺
费远洲神色未变。
陶诺茫然地看着费远洲, 似乎在判断是梦境还是现实。
“几点了?”陶诺缓缓地眨了眨眼。
“十一点过。”费远洲看他眼神放空,强调道,“晚上十一点。”
陶诺忽地坐起来, 凯撒也跟着坐直了身子。
“凯撒。”费远洲发令, 凯撒从沙发跳回了地上。
陶诺转脸:“你……”
“工作结束了。”
陶诺手抬了一下, 又生生收了回来:“烧退了?”
这点不适对于费远洲来说不算什么, 但看陶诺较真,便自己摸了下额头:“退了。”看他怀疑的眼神,“你要确认一下吗?”
陶诺咬了咬唇。
“用体温计。”费远洲道。
陶诺仰头:“当然是用体温计。”
这么一解释,好像有点欲盖弥彰。
费远洲笑得肩膀轻颤:“陶诺,有人说过你可爱吗?”
陶诺瞪大眼, 从不觉得自己跟“可爱”这个词能有联系。
“饿不饿?”费远洲敛了笑, “想吃宵夜吗?”
肚子“咕”了一声, 帮陶诺回答了。
费远洲起身:“我有点饿。”晚餐没怎么吃。
陶诺从沙发上下来, 怎么能让刚退烧的人做宵夜,他抢先一步进了厨房:“我来。”
费远洲站住:“你会做?”
独自生活了这么些年, 多少还是会一点的, 只不过好不好吃就另当别论了。
陶诺卷起袖子:“别瞧不起人。”
费远洲退开两步,给他发挥的空间:“那你来。”
陶诺打开费远洲家的双开门大冰箱, 先对冷藏室的食材检查了一番, 又逐一拉开冷冻室的每层抽屉。
费远洲:“想要什么?我告诉你放在哪里的。”
陶诺哪有想要什么,他只是想找有什么自己会做并且失败率比较低的。
最后上下都翻遍了,翻出一包意大利面:“就它了。”
费远洲抱臂靠在厨房门框上, 看他系围裙, 洗蔬菜, 烧开水,像模像样。
只不过……
不小心被锅边烫到, 吹手跳脚;
把火开得过旺,沸水溢出来浇灭了火,惹得燃气警报滴滴响;
还会自己给自己打气,嘴里嘟嘟囔囔念念有词“别慌”“就是这样”“我真厉害”“嘿嘿嘿”……
费远洲不动声色看他在厨房忙碌,笑意嵌在脸上。
脑子里有个念头一直在转,如果家里有像陶诺这样的人在,生活一定不会无趣的吧。
可能会有点吵闹,却是宁静生活里的调味剂;
也可能会有突发的状况百出,那是考验反应和解决临场问题的能力;
更可能乌龙不断,但大多时候都是出自好心和善意……
这个念头其实早就在费远洲脑子里出现过,偶尔闪现,飘忽不定,此时此刻,忽然落地生根了。
“费先生,你喜欢吃硬一点还是软一点?”陶诺在忙乱之中抽空回头问他。
“喜欢煮熟了的。”
这是什么回答,陶诺自行脑补了,那就是喜欢吃硬的,煮好就捞起来。
费远洲看他手忙脚乱,倒也是乱中有自己的序,但似乎忘了什么。
费远洲实在忍不住提醒道:“陶诺,家里没有酱料。”
“什么?”陶诺把面条捞起来,“what!”
没酱料只吃面?那怎么吃?
“有洋葱,没番茄。”费远洲终于不再旁观,打开冰箱,“晚上剩的土豆浓汤还有,可以用这个加在一起。”
“行。”
“我来吧。”费远洲卷衣袖洗手。
陶诺推开他:“不用,你去洗澡换衣服。”
费远洲抬起手臂闻了一下,又左右转脸拉起衣服闻:“我身上……难闻吗?”
“不、不是。”陶诺赶忙解释,“你发烧出了汗,不舒服的。洗个澡身上才舒服。”他有过这体会,是真心在建议。
费远洲故意凑近他耳边:“你还是在嫌我?”
陶诺耳朵发痒,偏头让开:“没有。”
“那你躲开干什么,我不好闻。”
“不,好闻的。”
费远洲:“你闻过?”
“当然,是香……的……”陶诺意识到失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费远洲满意地见好就收,等陶诺觉察到尴尬,已经抽身离开了。
“听你的,我去洗澡。”拿了换洗衣服,去淋浴间认真冲了个澡。
费远洲穿衬衫是因为随时方便开线上会议,得保持着装。至于西裤,他习惯了要穿就穿整套,不可能上半身衬衫下半身休闲家居服,当然,鞋子除外。
洗完澡,头发擦了半干,陶诺把两盘意大利面端上了桌。
还挺香,就是洋葱的香味里夹杂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费远洲用叉子戳了戳炒得焦黑的洋葱丁,也不算全糊,还是有正常的洋葱碎,大概是没掌握火候,没翻炒均匀,勉强能算是焦香。
“好吃。”费远洲挑了一大口面条,称赞道。
“真的吗?”陶诺知道自己炒糊了洋葱,非常不确定味道是不是真好。
“你尝尝。”
陶诺拌着加了洋葱末的土豆浓汤,也吃了一大口面条,的确不难吃。
费远洲看他微微睁大的眼,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宵夜吃完,费远洲没让他收拾,把碗都丢进了洗碗机。
“那我就回去了。”陶诺盘点自己带过来的东西,“这里有几片退烧贴,给你备着。”
费远洲看着他慢吞吞地关上医药箱,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今晚就留在这里?你不是答应了凯撒要照顾我?”
陶诺抬头看他,张了张嘴,又扭头四下找凯撒。
“我没听见,是凯撒偷偷告诉我的。”
“费先生,我不是小孩儿。”
费远洲噙着笑,认真道:“我的意思是,我刚退了烧,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万一又烧起来,我都没办法自己倒水。”
这话说得实在明显了,他岂止是没办法倒水,还能开会改报告呢。
陶诺没说话。
费远洲看他神色,又说:“把月饼接过来,凯撒会开心的。”
陶诺回家带来了月饼,月饼绕着费远洲热情地转了几圈,“汪呜”着找凯撒玩去了。
“饼饼,不许吵。”陶诺手指放在唇边嘘声。
“饼饼。”费远洲再一次重复这个称呼。
“怎么了?”陶诺问。
“饼饼很好听,陶诺也好听,”费远洲望着他,“我能叫你诺诺吗?”
生活里叫他‘诺诺’的人还是有的,特别是在学生时期。
陶诺没多想其他,点了点头:“可以的。”
“诺诺。”费远洲叫。
“嗯。”陶诺答。
夜深人静,本该是睡眠时间了,陶诺之前睡了一觉,又吃了宵夜,这会儿很是清醒。费远洲低烧退了,洗过了澡也很精神。
于是两人把昨天的电影给补上了。
费远洲调整投影仪,陶诺重新准备了果盘和零食,还泡了两杯红茶。
“看什么片子呢?”陶诺问。
“你有想看的吗?”费远洲反问,“看过的也可以。”
“我想到一部老片子,但是我忘记名字了,剧情也忘了。”
“有关键词吗?”
“讲机器人的。”
“机器人总动员,瓦力?”费远洲边说边搜索。
陶诺没回答,在旁边发了愣。
费远洲说出名字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就是这个《机器人总动员》。他怎么会这么精准就说中?提示机器人,不是更容易想到科幻片吗,怎么会立马想到动画片?
不管怎样,也算是一种巧合的默契吧。
关灯关门,房间里黑了下来,只剩一盏落地灯调到最低亮度。
“你看过吗?”陶诺问。
“小时候母亲带我一起看过。”费远洲答。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很安静,除了电影里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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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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