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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好奇。”李岳祁说,“一中的竞赛资源更好,你在那里应该能有更好的发展。”
陈默垂下眼,看着手里空了的杯子。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一中是很好。”他轻声说,“但那里……压力太大了。所有人都盯着你,所有事都要争第一。我是 Omega,所以每次考得好,都有人说‘Omega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考得不好,就有人说‘果然Omega不适合学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岳祁听出了里面那种细微的疲惫。
“我妈妈觉得我太累了,就帮我办了转学。”陈默抬起头,笑了笑,“她说,学习是为了变得更好,不是为了把自己累垮。”
李岳祁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他想起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轰隆的雷声。雨终于下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
“看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陈默看向窗外,语气里没有焦虑,反而有种“正好可以多待会儿”的轻松。
“嗯。”李岳祁站起身,“你要不要看看我的书架?有些物理方面的书,你可能感兴趣。”
“好啊。”
两人走进李岳祁的房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靠墙的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大部分是教材和竞赛资料,也有一些文学类和科普类的。
陈默站在书架前,仔细地看着那些书名。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书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本。”他抽出一本《费曼物理学讲义》,书页已经翻得有些旧了,边缘微微卷起,“我也有这套,但你这本笔记好多。”
书页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是解题思路,有些是相关知识的拓展,字迹工整清晰。
“都是以前写的。”李岳祁说,“有些想法现在看可能有点幼稚。”
“不会。”陈默翻看着,眼神专注,“思路很清晰,而且……”他顿了顿,指着一处批注,“这个类比很妙,把电磁场比作水流,直观又准确。”
李岳祁看着陈默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凌靖——那个人也这样看过他的笔记,但眼神里总是带着评估,像是在给什么打分。而陈默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欣赏和兴趣。
“李岳祁。”陈默忽然合上书,转过身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李岳祁愣了一下。他当然想过——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治好母亲的病,让生活稳定下来。但这些答案听起来太现实,太沉重。
“还没想好。”他最终这么说。
“我想过。”陈默把书放回书架,靠在书桌边,眼神有些悠远,“我想学天体物理。研究星星,研究宇宙的起源和终结。听起来有点不切实际,对吧?”
“不会。”李岳祁说,“很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你……”李岳祁斟酌着词句,“你看问题的方式,总是能看到本质,又带着点……诗意。研究宇宙需要这个。”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着李岳祁,很久,然后笑了:“谢谢你。很少有人这么说。”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绵密的声响。房间里光线很暗,李岳祁开了台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空间,把两人笼在温暖的光晕里。
“李岳祁。”陈默又开口,这次声音更轻了些,“如果我告诉你,我觉得我们很像,你会觉得冒犯吗?”
“不会。”李岳祁说,“哪里像?”
“都习惯了独自承担,都不太会求助,都……”陈默顿了顿,“都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很好。”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什么。李岳祁看着陈默,对方也在看着他,眼神清澈,坦诚,没有任何掩饰。
“可能吧。”李岳祁轻声说。
“所以,”陈默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些,“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真的可以找我。我不是说说而已。”
他的声音很认真,眼神也很认真。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给睫毛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李岳祁的心脏跳得快了些。他应该后退的,应该保持距离的,应该像对待凌靖那样,划清界线。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陈默,他做不到。
也许是因为陈默是 Omega,没有 Alpha 那种压迫感;也许是因为陈默的温柔太纯粹,让人不忍心推开;也许只是因为他累了,累得不想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好。”他听见自己说。
陈默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像这昏暗雨日里的一小簇光。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母亲的声音:“岳祁,我回来了。”
两人同时回过神来。陈默立刻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有礼的表情。
“你妈妈回来了,我也该走了。”他说。
“雨还很大。”李岳祁看向窗外。
“没事,我有伞。”陈默走出房间,对着刚进门的李母微微躬身,“阿姨好,我是李岳祁的同学陈默。”
母亲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外面雨这么大,怎么不再坐会儿?”
“已经打扰很久了。”陈默礼貌地说,“谢谢阿姨,我该回去了。”
李岳祁送他到门口。陈默穿上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伞,在门口撑开。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周一见。”陈默回头说。
“路上小心。”
陈默点点头,走进雨里。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只有那把伞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地间移动,像一叶小小的舟。
李岳祁关上门,转身看见母亲正看着他,眼神里有探究,但更多的是温和的关心。
“新朋友?”母亲问。
“嗯,竞赛班的同学。”
母亲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说:“是个好孩子,眼神很干净。”
李岳祁“嗯”了一声,走回自己房间。他在书桌前坐下,看着窗外的大雨。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把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他想起陈默说的那句话——都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很好。是的,他一直在藏。藏起家庭的困境,藏起内心的不安,藏起对凌靖那种复杂的感觉。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温顺的、坚强的、不需要任何人帮助的 Beta,好像这样就能在这个充满等级和偏见的世界里,守住最后一点尊严。可今天,当陈默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说“可以找我”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也许偶尔卸下防备,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手机震动了一下。李岳祁拿起来,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曲奇如果吃不完记得密封,可以放三天。」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李岳祁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他回复:「好。谢谢。」
发送完,他放下手机,重新翻开练习册。窗外的雨声依旧很大,但房间里很安静,台灯的光温暖地照亮着书页。
李岳祁拿起笔,开始解题。思路比之前顺畅了很多,那些原本卡壳的地方,好像突然通了。
也许是因为有人分担了一点孤独,也许只是因为在这个阴冷的雨天,有人送来了温热的曲奇和一句真诚的“可以找我”。
雨还在下。这场秋雨过后,冬天就要来了。
但在这个雨声淅沥的下午,李岳祁第一次觉得,也许冬天也没有那么冷。
第18章 裂隙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雨停了,但水汽还悬在空气里,湿漉漉的,沾在皮肤上,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李岳祁走进教室时,陈默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低头整理笔记。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对李岳祁笑了笑:“早。”
“早。”李岳祁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指尖碰到那个银色喷雾瓶时,动作顿了顿——陈默上周给他的那瓶“静心”,他还没有用过。
陈默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轻声问:“试用过了吗?感觉怎么样?”
“还没。”李岳祁如实说。
“没关系,随你。”陈默语气温和,“什么时候想用都可以。”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李岳祁翻开物理书,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余光能瞥见斜后方——凌靖的位置还空着。这很少见,凌靖向来守时,几乎没有迟到过。
到第一节课开始,凌靖才从后门进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走进教室时,脚步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李岳祁和陈默的方向,然后迅速移开,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一整节课,凌靖都很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时不时插话提问,也没有那种Alpha特有的、存在感极强的气场。他只是坐着,看着黑板,眼神却有些空,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课间,李岳祁去接水,在走廊里碰见了沈元一。对方正靠窗站着,手里拿着一罐咖啡,看见李岳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李岳祁同学。”沈元一主动打招呼,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听说你最近和陈默走得很近啊。”
李岳祁脚步没停:“我们是同桌。”
“同桌。”沈元一重复这个词,笑了笑,“也是,Omega和Beta做同桌,确实挺合适的。毕竟都不太……有竞争力,对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像细针,精准地扎在痛处。周围有几个学生听见了,视线投过来,带着好奇和打量。
李岳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元一。他的表情很平静,声音也很平稳:“有没有竞争力,不是靠性别决定的。”
“是吗?”沈元一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那你觉得,靠什么决定?靠努力?靠天赋?还是靠……”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靠攀上对的人?”
李岳祁的手指收紧了些。他能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视线,能听见窃窃私语的声音。走廊里人来人往,这一刻却好像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在等着看这场对峙的结果。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李岳祁说。
“不懂?”沈元一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他哥哥凌靖有几分相似,但眼神里的东西完全不同——凌靖的锐利里还有一份骄傲,沈元一的锐利里却满是算计,“那我说明白点。离陈默远点,也离我哥远点。你一个Beta,夹在两个Alpha之间,不觉得难受吗?”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学生肯定听见了。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些。
两个Alpha,一个凌靖,一个沈元一。李岳祁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能感觉到手心渗出细密的汗。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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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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