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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祁看着那三条消息,很难想象这是一个S级Alpha、凌氏继承人、全国物理竞赛第三名发出来的内容。
他回复:「你当我是小学生?」
凌靖秒回:「怕你忘。」
李岳祁:「我没你那么丢三落四。」
凌靖:「我什么时候丢三落四过?」
李岳祁:「集训第二天,你把饭卡落食堂了。第三天,你把竞赛资料落教室了。第四天,你连书包都落集训基地了。」
凌靖沉默了五秒。
然后发来一条:「你都记得。」
李岳祁看着那四个字,没有回复。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声音由近及远。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收拾书包。
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正月初八,开学。
李岳祁七点十分到校。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人,寒假积攒的八卦和抱怨在空气中交织,混着没散尽的鞭炮味和浓郁的早餐香气。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
桌面上放着一瓶温热的牛奶。
瓶身贴着一张便签,只有两个字:
「喝了。」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李岳祁没回头。他拧开盖子,一口气喝完,把空瓶放进桌斗。
旁边的座位空着。陈默还没来。
他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七点二十五分,陈默从后门进来。
他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但在看见李岳祁的那一刻,他还是露出了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早。”
“早。”李岳祁说,“没睡好?”
陈默放下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一些。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妈昨天住院了。”
李岳祁转过头。
“老毛病。”陈默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她一直有心悸的毛病,过年太累了,就……”
他没有说下去。
李岳祁看着他。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轻轻攥紧又松开的手指。
“严重吗?”
“不严重。”陈默说,“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他顿了顿。
“就是有点担心。”
李岳祁没说话。他把自己的保温杯推过去,里面装着早上出门前泡的红枣茶。
“喝点热的。”他说。
陈默看着那个保温杯,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
“谢谢。”
开学第一周的空气总是紧绷的。
倒计时牌翻到了“距离高考118天”,黑板右上角新贴的标语写着“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每天早自习都有没写完寒假作业的人在疯狂补工,晚自习结束后还有人在走廊里借着应急灯背单词。
李岳祁恢复了上学期的作息:六点起床,六点四十出门,七点二十到校,晚上十点到家,再温书到十一点半。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每天早上,桌上都有一瓶温热的牛奶。他喝完,把空瓶放进桌斗,放学时顺手扔掉。从没有问过是谁放的。
桌斗里偶尔会出现一些别的东西:一盒草莓味牛奶糖,一支写完了但没扔的黑色水笔,一本不知从哪里淘来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书页里夹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收下,使用,从不说谢谢。
但他没有拒绝。
周五放学时,他在走廊里遇见沈元一。
对方瘦了一些,眼下也有青影,但笑容依旧标准,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李岳祁。”沈元一先打招呼,“听说你决赛拿了全国第五?恭喜。”
“谢谢。”李岳祁说。
“也是我哥教得好。”沈元一笑了笑,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讽刺,“他那个人,对自己认可的人总是很用心。”
李岳祁看着他,没说话。
“不过现在他应该没那么多精力管你了。”沈元一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林叔叔的女儿林薇薇,你知道吧?她每周都来家里吃饭。我爸说,等高考完就给他们办订婚宴。”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带着早春特有的、还裹着冬末凉意的潮湿。
李岳祁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吗。”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沈元一看着他,像是在等待某种反应——失落、愤怒、难堪。但他什么也没等到。
李岳祁只是点了点头,说:“我先走了。”
然后他转身,沿着走廊往外走。
脚步很稳,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扇敞开的窗前,看着楼下。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红色的跑道在夕阳下被染成暗橙色。远处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枝头那些细小的芽苞,在逆光里泛着毛茸茸的金边。
他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凌靖:「放学了吗?」
他低头看着那条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打字:「沈元一跟我说,你高考完要订婚了。」
发送。
对面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很久。
久到李岳祁以为对方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跳出来:
「你很在意吗?」
李岳祁愣了一下。
「林薇薇,她和她的大学同学在一起三年了。林叔叔不同意,她就偷偷和他好。」
「她不想和我在一起。」
「我也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我爸。」
风从窗户灌进来,把李岳祁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
他看着屏幕,看着那四条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一圈一圈荡开涟漪。
他打字:「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这次回复很快:
「怕你觉得我是在卖惨。」
「也怕你根本不在意。」
走廊里的灯忽然亮了一盏。大概是值班的老师路过,顺手打开了这一层的开关。
昏黄的光落下来,把他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
李岳祁站在那片光影里,很久。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集训时凌靖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第二天却装作若无其事。想起易感期那人握着他的手腕,却死活不肯承认需要陪伴。想起雨夜里那句“我们就到这里吧”,明明是凌靖先说的,可先转身离开后,那人还在原地站了很久。
想起除夕夜江边的电话,那隔着二十公里传来的风声,和那句轻得像叹息的“新年快乐”。
他低下头,在对话框里打字:
「凌靖。」
发送。
「下次有人再跟你说这样的话,你直接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对面正在输入的状态停住了。
很久。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喜欢谁?」
李岳祁看着那两个字的问句,看着句尾那个问号。
他打了三个字,又删掉。
打了四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
「自己想。」
发送。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轻快而平稳。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有人会站在原地,为这五个字反复咀嚼很久很久。
春风一天比一天柔软,梧桐树的枝头冒出了细嫩的绿芽。倒计时牌翻到了“距离高考89天”,教室里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混合的气息。
凌靖依旧每天早上在桌上放一瓶牛奶。李岳祁依旧喝完,不说谢谢。
但有一天,凌靖发现那个空瓶没有扔进桌斗,而是被洗干净,摆在窗台上那盆绿萝旁边。
阳光照在透明的玻璃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没有问。
但他来教室更早了。
陈默又恢复了每天带自制点心的习惯。只是次数明显减少了——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李岳祁说“不用每天带,太麻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陈默听懂了。
那是温和的、不伤人的拒绝。
他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说“好”。
三月中旬,学校举办百日誓师大会。
操场上站满了高三学生,各班举着横幅,喊着口号,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李岳祁站在班级队伍中间,跟着大家一起喊,但声音不大,淹没在周围的喧哗里。
他其实不太适应这种集体仪式。从小到大,他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问题,一个人面对挑战。当所有人大声喊出“必胜”“无悔”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的目标。
A大。
那是他从高一开始就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床头整整三年的名字。
仪式结束后,各班带回。李岳祁走在人群里,周围是兴奋讨论着未来理想的同学们。
“我想考B大,虽然有点悬……”
“我要报C大,离家近。”
“你们说,上大学是不是就能谈恋爱了?”
一阵笑闹声。
李岳祁没有参与讨论。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出操场时,他感觉有人跟了上来。
没有回头。但那个人走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步频和他一致,不远不近。
一直走到教学楼门口。
“李岳祁。”
他停下脚步。
凌靖站在他身后,额角还挂着刚才跑过来的薄汗。
“你报什么大学?”
李岳祁转过身,看着他。
三月的阳光很好,照在凌靖脸上,把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映得格外清澈。
“A大。”李岳祁说。
凌靖点点头。
“好。”
他没有说“我也报”,也没有说“我会努力”。
他只是说“好”。
像在确认一个事实,然后郑重地记在心里。
李岳祁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高二刚开学,凌靖把饭卡拍在他桌上,语气轻慢地说“别总吃面包,穷酸样看着碍眼”。
而现在,站在三月的春风里,这个曾经傲慢得不可一世的Alpha,正小心翼翼地问他的志愿,然后用一句“好”来承诺自己的未来。
他收回视线。
“走了。”他说。
“嗯。”凌靖应了一声,没有跟上来。
但李岳祁知道,他还在身后看着自己。
那目光落在背上,不重,却一直存在。
像早春的阳光。
三月最后一个周末。
李岳祁照常去图书馆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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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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