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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期,正是忙的时候,能理解。”
“就是,别分居,影响感情……”
“我们来主要还是看看你,别因为这事儿吵架啊。”
确实没吵,庄柳直接给人拉黑后回了自己的房子。
周闯第三天早上才蓬头垢面地出现。
庄柳没看他,挤开他往外走。
周闯拽着他不松手:“没想到资方突然过来,我当时真在路上……”
“周总做得对,”庄柳一板一眼道,“工作重要,我现在要去上班,请你松手。”
两人之间从没用过这套公事公办的语气,周闯沉声道:“我送你。”
“疲劳驾驶?”庄柳瞥他一眼,“你不要命我还要。”
周闯顺势贴上去:“那你别生气。”
“我凭什么不能生气?”这话就是怒火上添柴,庄柳立马炸了,“是你自己主动说要和我爸妈见面,不是我逼你的,周闯,做不到就别轻易许诺……靠,怎么了你!周闯?”
话没说完,人就在他面前直挺挺往下倒。
靠,低血糖。
自那以后,庄柳就习惯性地在兜里放着糖。
葡萄味的。
这人别的都吃原味,唯独吃糖喜欢吃葡萄口味。
说是小时候的味道。
去他的小时候。
庄柳垂眸,从手边的零食袋里翻出一颗,扔进嘴里嘎嘣咬碎了。
就当啃了那混蛋一口。
驾驶座门被打开,周闯看见他手里的糖纸挑了下眉。
“看什么看?我买的。”
“吃完糖,再吃梨没味道。”
“你管我有没有味道。”庄柳看他,“掰得动么你?”
下一秒,梨就成了两瓣。
“你开车!”庄柳拿过一瓣,长腿一迈,横跨到副驾,“往右边绕,有卖哈密瓜的。”
“好。”
载着一大袋又甜又脆的瓜,车子上了酒嘉绕城高速。
“订下嘉峪关的酒店。”
“嗯,”庄柳擦了手问,“明天到敦煌?”
“对,敦煌,”周闯又说了一遍,“敦煌。”
庄柳看他一眼:“听见了。”
周闯余光瞥见他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问道:“决定好吃什么了?”
“牛肉面。”
“没吃腻?”
“不然去羊肉馆?”
“行。”
“你看着我吃,然后再饿晕了碰瓷?”
周闯没回话,偷偷勾了下唇。
招不在多,好用就行。
要不是那回他直接倒人怀里,指不准还得冷战多久。
庄柳生气的时候就得往他跟前凑,认打认罚,不然气过了,感情也散了。
这几年他回想起来,最懊悔的就是同意分开住。
吃完牛肉面,两人来到了天下第一雄关——嘉峪关。
天际祁连山的雪峰如银色的羽翼,御着关外吹来的风,盘旋在苍茫的戈壁上空。
砂砾间似乎还残留着百年前沙场的叹息。
落日在城墙碰撞出橘色的暖意,给此处的荒凉增添了一抹亮色。
有人在吟诵——“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课本上的文字在此刻给了壮阔的大自然最好的注释。
庄柳张了张嘴,周闯凑近他:“也想吟诵一首?”
薄薄的耳垂在夕阳下如玉石般透亮,庄柳撇开眼:“明天我们分开走。”
周闯拧眉,声音沉了下去:“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18章
“明天我们分开走,我想坐火车从嘉峪关到敦煌。”
庄柳早就有这个打算,本来是想着从武威到张掖就坐一回,感受下从火车上望祁连山会有什么不一样的风光。
谁料这个搭子将时间排得这么妙,让他差点都忘记这回事儿。
“所以刚车上你就订了车票?”周闯胸膛起伏。
“对,订了明天下午的票。不去星星峡,敦煌就是河西走廊最后一站了。”
庄柳看着他,这回周闯居然没有说他“想一出是一出”,但是眼神太凉,将余晖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都冷却了。
沉默一阵。
庄柳吸了吸鼻子,放低声音道:“走吧,冷。”
周闯拉住他:“为什么?”
“不是说了,想坐……”
“我是说,”周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为什么要分开走?不能一起?”
“不是说了,我想坐火车。”
来回转的对话,有种鬼打墙的错觉。
“他的意思是为什么不能一起坐火车!”
旁边的阿姨听不下去,攥回差点被吹走的丝巾吼了一声,“你们小年轻说话真磨叽!”
是这个意思吗?
庄柳看向周闯,后者没说话。
看来不是。
周闯本来就是特地来自驾的,没必要迁就自己的随心所欲。
庄柳掐了掐掌心:“到敦煌后还有时间一起玩两天。”
周闯眉眼稍舒展了些。
庄柳继续道:“你要是不想再一起,今晚这顿就当是散伙饭。”
那双柳叶眼彻底沉了下去,如黑云压城。
庄柳心间一突,生怕他突然冒出“炮友”的鬼话,又说了一遍:“先下去吧。”
周闯像是被气狠了,再没说话,转过身从另一侧阶梯下楼。
也算是自己理亏,庄柳忙跟上去,看着他背影,脑中冒出一句诗——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呸呸呸。”反应过来,忙呸了几声。
前面那个身影顿住,转过头幽幽盯着他:“骂我?”
“……我没有。”
苍茫的戈壁望不到尽头,车内一路沉默。
庄柳的肚子叫了下,他轻咳一声:“晚饭……”
“不吃散伙饭。”周闯说。
“……吃晚饭吗?”
“嗯。”喉间挤出一声。
“嗯?我靠!纸巾呢?”庄柳忽然扬声。
周闯瞥了眼,立马靠边停车。
还没开口,车门一开,副驾已经没了人影。
周闯解开安全带跳下车,飞速绕过去:“我看看。”
庄柳低着头,鼻血一滴滴往下落,周闯走过去托住他胳膊:“上车,外边冷。”
“弄脏你车。”庄柳说。
“上、车。”周闯手上用了劲,明显动了怒。
庄柳没再坚持,转身上车,几滴血在胸口处晕开一片红。
又是一滴落下,周闯压着他后脖:“往前倾,别管车。”
庄柳:“纸。”
周闯先用袖子给他擦了一把,说了声“我去拿”,拉开后座翻出止血纱布,回来给他接着。
“我自己……”
周闯躲开他的手:“别动。”
庄柳看向他的袖子:“脏了。”
周闯没好气:“闭嘴。”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余晖彻底散了干净,月亮高高挂起。
挪开止血纱布,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捏着他的下巴往上抬了点:“我看下。”
被指腹冰凉的温度激了下,庄柳低声道:“不流了。”
“嗯。”周闯抽出湿纸巾给他擦拭。
“我自己来,”庄柳接过去,“你也上车吧。”
车子再次启动。
“酒店应该有加湿器,”周闯说,“没有的话,晚上在床头放杯水。”
“亏我还吃了不少水果。”庄柳说。
“温差大,又晒,”周闯问,“今天怎么没戴帽子?”
“落酒店了。”
周闯看他一眼,庄柳自己先骂上了:“嗯,我丢三落四。”
“……”
经过药店,周闯把车子停到路边,过了会拎了两只袋子回来。
“买了什么?”
“生理海盐水喷雾,睡觉前喷上。”
“哦。”有些过于隆重了,庄柳没敢说。
“熬夜也有影响,”周闯说,“晚上早点休息。”
庄柳眨眨眼:“不生气了?”
“……忘了。”
接下来,周闯就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停下,庄柳问:“不吃饭?”
“我买回来。”周闯说。
“就流了点鼻血,”庄柳说,“又不是不能走路,去夜市一起吃。”
“下车。”
庄柳啧了声:“周闯你……”
“去了你能保证不吃烤肉?”周闯叹了口气,“我给你买点清淡的回来,就一餐,忍忍。”
太过温柔反倒让庄柳有些不自在,他逃似地下了车。
半小时后,晚饭送到,两人沉默着吃完。
回房前,周闯说:“明天多休整一天,正好处理点事情,傍晚去戈壁看日落。后天早上再去敦煌,记得改签。我手机开着,晚上要还是不舒服给我电话。”
庄柳本想说他可以去火车上看日落,觑了眼对方袖口的血渍,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闷声应了。
如果说生气时的庄柳像燃烧的火焰,周闯就是晨间的白霜。
看着冷冰冰的,指腹捻过的那点点温度就能融化,只是会周而复始,次日又会再度凝结。
次日,确认他没不舒服后,周闯就没再开口。
庄柳自觉在导航里输入早餐地址。
糊锅、小饭、臊面,每样他都点了,立志把昨晚那顿好好补回来。
周闯只在他加辣椒的时候挡了下,其余时间一直在发消息。
回到酒店门口,他也没下车:“我去加油,回去再歇会,午饭后再出发。”
庄柳正看手机上跳出来提醒——季度会议,闻言只随意点了点头。
迟迟没听见车子开动的声音,他上道地抬起头认真保证:“放心,票已经改了,我不跑。”
“嗯。”
疲惫总是在歇下脚步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涌现,回去睡了个回笼觉,庄柳出来吃午饭都犯着懒。
走出电梯,周闯回着消息,余光瞥见他走得歪七扭八,问:“睡个午觉再出发?”
“不用,”庄柳顿了下,别扭道,“你要么?开车挺累的。”
周闯抬眸:“所以你去坐火车?一个人开就不累?”
庄柳磨牙:“现、在、就出发!”
戈壁带着历史的厚重,风声压得特别沉。
下车前,周闯递给他一个口罩:“戴上。”
两人靠着车头,看着太阳一点点往下落,最后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拍皮球似地在空中拍了下,夕阳歘地就没了踪影。
“走吧。”周闯说,“这里降温快。”
“嗯,”庄柳拢了下衣领,见他换了外套问,“你那衣服?”
车子开出去,周闯才回他:“扔洗衣机洗坏了。”
“你那得干洗。”
“洗之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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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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