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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呢!”杨母重重拍了下他后肩,“腰杆子挺直了!有点大人样!”
杨胡嗷地一声,像条泥鳅似地滑出他妈妈的手掌,溜到庄柳身后。
“小庄,再来点什么?”杨母过来笑着问。
“不用了,老板娘您忙。”
“好,有事招呼。”杨母指挥着服务员搬了箱啤酒,对着庄柳这桌留下句“多照顾着点”又进了包厢。
“这是第几箱了?”庄柳眼睛一眯。
“第几箱了?”杨胡又问了遍服务员,念叨,“第二箱?”
“第三箱了,原本里面就有一箱。”
“啧。”庄柳忙起身跟了进去。
“欸,庄哥!”
砰——
门被甩上,杨胡撅着屁股听半天也没听见什么动静,拉过刚那服务员问:“里面什么情况?”
“啊?”服务员眨巴着眼说,“不知道啊。”
杨胡犹豫半晌,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老杨,我来帮你!”
屋内四双眼睛齐齐落向他,如千斤重担,他缩了缩脖子。
“干什么!”老杨声如洪钟。
杨胡啪地立正:“爸,我来替您喝!庄哥的酒量那可不是……”
他瞥见三箱啤酒整齐地码在墙角,房间内更是没半分酒气,他吞咽了下:“你们没喝啊?那搬这么多箱干吗?”
杨母横他一眼:“明天客人预定的。”
“啊?哦、哦……”
“叔叔,”周闯笑道,“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
“再吃点!这还有份牛肉没上……”
“真的饱了,”周闯起身道,“多了浪费,以后有机会的。我们下午过来还没来得及回去收拾。”
“行,那我们也不好再拦你们,”两夫妻站起身,“让人送你们回去。”
“爸!我送,我送就行。”杨胡喊。
“行,你稳着点!二位,青海、甘肃这我熟,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
“好,今天谢谢叔叔阿姨款待。”
“杨胡!”老杨忽然开口。
杨胡很少被叫大名,蹭地站直了回:“到!”
“以后跟着周总好好干!别给你妈和我丢人!”老杨笑着说。
“啊?啊!爸妈你们同意了?没问题了?”杨胡眼珠子咕噜转着,向四人都确认了一遍。
“去去去。”杨母拍他,“到时候别给周总添麻烦。”
“保证不会!”杨胡敬了个礼。
“臭小子!别让二位等着了,走走走,开车稳着点。”
“好嘞。”
车子开出去一段,杨胡才问道:“周哥,你和我爸妈说什么了?他们怎么突然这么放心?”
“没说什么。”周闯回,“随便聊了几句。”
“你别骗我,”杨胡双指在眼前比划了下,“我又不瞎,你们进去前,他们看你的眼神可警惕了,现在……就跟认识多年的好友一样。庄哥,你肯定知道,告诉我呗!”
“能说什么,肯定是叔叔阿姨说了下你的优劣势,再就是说,万一你遇着事了,帮忙担待点。”
“嗯。”周闯应声,“就这些。”
“还真是啊。”杨胡笑笑。
到了酒店门口,他下车又认真感谢了一番,挠挠头道:“还是觉得在做梦,原来我爸妈这么好说话呢。”
“他们连你喜欢男人都能接受,还有什么事是不能沟通的?”
周闯一下下抛着火柴盒,嘴角的笑意很浅,像城市夜空被灯遮掩了的星光,来不及捕捉就没了踪影。
庄柳看在眼里,眉心蹙了蹙。
杨胡吞咽了下:“也是。”
周闯给了他冯将离的联系方式:“我们过段时间才回杭,你要提前过去就找他给你安排。”
“好嘞,谢谢哥!”
“回去吧。”
休整一晚,两人第二天下午去了鸣沙山。
沙子忽远忽近,庄柳坐在骆驼上颤巍巍地握紧扶手。
周闯转过头问:“怕?”
“不、怕。”庄柳咬牙回。
按理来说是不该怕的,骑马都骑了,速度还比这快上不少,但这条沙路狭窄,不过当初三十三天石窟的石梯的宽度,总觉得骆驼下一脚就要滑落。
“我们不坐了。”周闯对工作人员道。
“不退钱啊。”
“没事。”
幸好这列驼队就他们两人,工作人员放了两人下来。
庄柳故意道:“搅了周总的兴致。”
周闯牵着他的手:“你才是我的兴致。”
庄柳笑骂:“滚蛋。”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到另一侧,往沙山上爬。
“这沙子好像绵绵冰。”庄柳忽然道。
“绵绵冰?”
“没吃过?高中那会,我和林文就经常去吃,冰沙上再铺一层芒果……”庄柳咽了下口水,不是馋,纯渴的。
“待会给你买冰淇淋。”
又坚持了二十分钟,庄柳直挺挺瘫了下去:“不行,爬不动了。”
“等我。”
“欸——”
庄柳没抓住人,过了会,周闯拎了一盒子哈密瓜回来。
“靠,哪来的?”
“那,有人卖。”
庄柳不客气地接过去,就着风一口沙子一口瓜:“来一口?”
周闯摇头。
庄柳懒得管他这洁癖,顾自吃完了一整盒。
“吃完了?”周闯站着问。
“不想爬。”庄柳打定主意耍赖,又要往下倒。
周闯一手拉着他手腕,一手在他腰部一揽,将人拖了起来,又接过去袋子,唇角一勾:“准备好。”
“什么?啊!”庄柳刚叫一声就紧紧闭上嘴。
周闯在抱着他往下滚!
两人紧密交缠,湛蓝的天、白透的云、金色的沙,以及俊朗的眉眼,在他眸中如走马灯似地滚动。
庄柳后脑勺和腰都被护住了,停下来的时候心头还有震颤的余韵。
他呸呸吐了几口沙,笑骂:“你发什么疯?”
周闯躺在他身侧,平复着呼吸:“不是你说的,看完扁都口的雪,还要来趟敦煌,在鸣沙山上往下滚,感受下你是风儿我是沙。”
“……靠,你听见了啊。”庄柳嘟囔。
“是你没听见我回复。”
周闯笑着回,庄柳撇开眼,脚尖精准踢中他小腿肚。
当时已经从沙发转移到了卧室,做到最后哪里还听得见。
时光还真是条隧道,多年前的一声呢喃,在这个晴朗的午后迎来了回声。
“啧,”庄柳支着腰看向身后,“我可爬不了第二回,演唱会怎么办?”
周闯拉着他起身:“在下面看一样,淡季,位置多。先去买瓶水。”
刚过了骆驼红绿灯,身后传来道喊声。
“欸——前面黑衣服的帅哥!”
庄柳看向周闯:“又是你?”
周闯转回头。
戴着遮阳帽的女人追上来:“你丢手机没?”
“不是我。”周闯立马回。
“万一是呢?”庄柳道,“你前几天不就丢这的?”
“欸?就是你!那天你抱着熊往下滚,你还把抱着的熊送我了,”那人边说边比划,“这么大,我带回去给我女儿,小丫头开心着嘞!手机我交服务中心了。走走走,跟我来。”
两人跟上去,庄柳身子抖得厉害。
“别憋着了。”周闯叹气。
“噗哈哈哈……”庄柳想了下周闯一本正经地站在山腰俯瞰,找好位置,直挺挺往下滚的画面,“好傻啊,周总。”
一直到演唱会结束到了车上,他都还时不时笑一会。
周闯无奈道:“我去对面买冰淇淋,在车上等我。”
等待的工夫,林文来了电话。
“柳儿,莱姐给你介绍的小伙子怎么样?”
“什么小伙子?”庄柳疑惑。
“何莱那天问我要你的地址,说是到杭州了,正好手里有个周正的小伙,带你见见……”
周闯从马路对面往回走,庄柳眯眼瞧着,懒懒回:“小伙不错,和周正是本家。”
“什么本家,我说的是人长得周正,你不就喜欢好看的么,莱姐说了……”
“周闯。”庄柳打断他,“小伙叫周闯。”
“啥?是我认识那周闯?”
“你认识几个周闯?”
“除了莱姐他表弟还有谁?他也是弯的?长得倒确实不错,比起你那前男友如何?”
“不相上下吧。”
“这还不相上下呢!你那前男友故去了,我们闯哥这生龙活虎的,等下!我记得你那前男友是不也姓周?叫周什么来着……”
那头忽地没了声响。
庄柳挑了下眉,把电话断了。
周闯坐上车:“随便买的,挑着吃。”
庄柳接过去,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手机连着蓝牙,林文的声音在车内炸开:“哥们想起来了!柳儿你那前男友是不也叫周闯?”
“林文。”周闯出声。
“谁?”
“周闯。”
“闯、闯哥?”那边期期艾艾道,“你不会就是是柳儿他前男友吧?”
“是我。”
“我靠!你不是死了么?!诈……”
庄柳眼疾手快挂了电话。
周闯难得怔愣,本以为重逢那天说前男友死了是种潮流,没料到还真是陈述句。
他揉了揉太阳穴:“谁死了?”
“差点忘了这事儿,”庄柳正色道,“我也想问,你怎么没死?”
“认真的?”
“你觉得呢?”
“哪来的消息?”
庄柳看着他没说话。
没人会开这种玩笑,两人也没什么共同好友,那就只有……
周闯拧眉:“去过我家?”
“……路过。”
也不算撒谎。
飞兰州前,庄柳正好在他老家出差。
小镇就那么点大,他本来还想着没准会碰着周闯,没想到见到另一张熟面孔。
饭馆包厢里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像是同学聚会,熟面孔就端坐主位。
庄柳听见有人问“闯哥”没回来么,确定那人是周闯的母亲。
也不知怎地,脚步就再抬不动。
过了会,里面有两人出来,小声交谈着——
“刚怎么提起闯哥,许老师脸色那么难看?”
“闯哥没了。”
“啊?什么意思?”
“去世了。许老师亲口说的,有几年了。你看别人问了么?”
“啊?他也就比我们大个一两岁吧?这么年轻就……”
“因为他们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
越野车内,周闯语气平静。
庄柳先前隐约有了猜测,蹙眉问:“你拒绝相亲那会坦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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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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