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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周闯问。
“笑了,”庄柳瞪他,“我狡诈?”
“我没说。”周闯回。
“你这么想了。”
阿卷敲桌:“我还在呢,又撒狗粮!”
周闯知道他是顾着自己情绪,给了个安抚的眼神,扭头问:“你是不想出去还是不敢出去?”
阿卷脸色变了变:“好可怕,周哥你是算命先生吗?”
“为什么不敢?”庄柳问。
“怕我出去后适应了,会忽略他们。”
“没必要。”周闯说。
“你怎么——”阿卷瞪过去,触及对方没什么表情的脸,讪讪降低音量,“怎么这么说!”
“我妈以前的生活里只有我,”周闯说,“可是没了我之后过得也挺好。”
庄柳扣了下桌子,周闯改口道:“不管我之后。”
他淡淡补充:“有时候,不止父母需要放手,作为晚辈也需要。”
第一回听到这番说法,阿卷沉默下去。
话已至此,作为外人,两人也不好再说别的。
庄柳接过周闯烫好的蔬菜,塞进嘴里闭着眼往下咽。
踟蹰一阵,阿卷道:“庄哥,你能不能和邵警官说……”
“自己说。”周闯打断她,拨号按了免提。
对面很快便接了:“怎么样?”
“邵警官。”阿卷喊人。
邵警官沉默了下,颇有些咬牙切齿道:“你谁?”
阿卷把手机拿过去,背过身低声道了歉,好歹让对面消了气。
“行了,电话还给人家。”
“喏。”阿卷把手机还回去,周闯放到耳边,“邵警官……没事,不客气……好。”
“怎么说?”庄柳问。
“他过来接。”周闯回。
等把人送走,两人回到酒店睡下已是凌晨,庄柳翻过身喊人:“周闯。”
“嗯?”
“吵不散。”不管是恋人还是家人。
“嗯,我知道。”周闯抱紧他,“睡吧。”
次日,两人按时过去接人。
厨房里,阿卷又黏着她妈妈,后者拿调料也挣脱不开。
庄柳走过去敲窗,两人看过来,齐齐笑开。
阿卷打了个哈欠:“来啦,庄哥,稍等啊,早饭马上好。”
“和好了?”
阿卷嘿嘿笑了下,阿卷妈妈朝他点头,说了句什么,阿卷回:“他们是朋友,不是客人,不用我陪。”
“您忙,不用管我们。”庄柳一屁股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
阳光不偏心,洒满了整个院落,人类的目光却贪恋钟爱的人,他看着从驾驶座下来的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掏出了手机。
周闯似有所觉,在他按下快门的刹那扭过脸,意识到他做了什么后,笑了下,伸出手。
庄柳装没看见,摸出墨镜戴上,揣起胳膊架起腿,活脱脱一副地主老爷的架势。
周闯也拿出手机,作势要拍,庄柳伸手一指:“你要敢拍我就叫阿卷放狗。”
“什么?”阿卷正好从窗户探出脑袋,“庄哥你刚说什么?”
“你家那只小狗呢?”庄柳问。
“陪我爸呢,他下不了床,小狗陪着解闷。你要想玩,我去叫出来。”
庄柳摆摆手:“不用,有人怕狗。”
“谁啊?”还能有谁,阿卷笑嘻嘻看向周闯,“是你吗?周哥。”
周哥不说话,学她庄哥戴上墨镜装听不见。
两人便偷着笑,他俩也真是玩到一起了,上了车还聊几句,等上高速,都没了声响,到站才慢悠悠醒过来。
阿卷拖着箱子道:“我走了,庄哥,周哥,你们要是到兰州,一定要来找我。”
庄柳摆摆手:“去吧,路上别睡太沉,看好东西。”
“知道了——”
庄柳看着她背影,有些感慨道:“我俩最近怎么总在送人走,还是在他们的地盘。不是都说,旅途遇到的人,一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我们也混太熟了。”
“也有不熟的,”周闯看着他笑,“都不知道名字。”
庄柳愣了下,磨了磨牙:“闭嘴吧。”
“最后一句。”
“放。”
“哪家酒店?”
“啧。”庄柳在导航里输入地址,“开车吧,周师傅。”
吃了在大柴旦镇错过的炕锅羊肉,下午两人打算去看看柏树山。
“我开吧。”庄柳说,“你眯会。”
“劳驾庄师傅。”
“滚蛋。”庄柳笑骂。
午后的阳光是顶级的催眠药,身体放松下来,意识也逐渐迷糊。
嘟——
忽地被一阵长而急促的喇叭声惊醒。
周闯坐直身子:“怎么了?”
庄柳神情严肃:“看前那辆车。”
白色小轿车车速不快,但开得歪歪扭扭,按着这样的趋势下去,很快就会撞上栏杆。
周闯沉声道:“不对劲,开上去看看。”
“坐好。”
越野超过去,后视镜中,驾驶员歪着脑袋,没有一点反应。
“失去意识了,”周闯说,“后座有工具,但……”
车速再慢,也不是人两条腿能追上的。
“周总应该不心疼车子吧?”庄柳看他一眼。
“换我开。”周闯说。
庄柳眼神一凛:“有弯道,没时间了,周闯,快。”
“保护好自己。”周闯深深看他一眼,捞过工具箱。
车子一停,他立马跳下去。
越野随即重新启动,开到轿车前方。
庄柳死死踩住刹车,轿车几近停止。
周闯冲上前,拼命砸车窗,玻璃应声出现裂缝。
还来不及欣喜,司机忽地开始抽搐,脚上还踩着油门!
轰——
越野被顶得冲了出去,前方便是弯道!
“庄柳!”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43章
滋——
越野车头贴着栏杆前行, 火花飞溅,轮胎快速旋转,炸开泥泞。
吱——
越野再次抗住轿车冲力, 栏杆已经变形,现在拼的就是时间!
周闯顾不得被拖行得剧痛的身体, 也来不及捡起工具,踉跄又迅速回到车旁。
砰——
拳头撞击车窗。
砰、砰、砰——
咔——
尖锐的玻璃划破手背, 猩红的液体顺着指尖低落, 黏腻湿滑, 手抖得厉害,怎么都抓不到门内把手。
通红的眼睛望向越野,深吸一口气——
开门、停车, 确认司机生命体征。
几分钟时间像是过了一辈子。
他爬出轿车,腿软得不行,没两步就栽倒在地。
“周闯!”
庄柳被这一幕击中,冲了两步, 身体忽地停止, 直直往下倒。
周闯惊魂未定,不知从哪来的力气, 扑过去稳稳接住了人。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和警笛声。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好吵。
好浓的消毒水气味。
医院么?
“请回。”
是周闯的声音。
庄柳缓缓睁开眼, 扭过脸看向声源, 隔着一道门,视线下落, 门缝露出一双熟悉的鞋子, 转了个角度, 上面落着几点红。
红?!
血!
“周闯!”庄柳猛地坐起身。
“我在。醒了?还有哪不舒服吗?”周闯快步进来坐到床边,他右手从手掌到小臂都缠着纱布, 脸颊也有几道口子,庄柳抬起手不知往哪落,哑声道:“怎么……搞成这样。”
“别哭。”
“谁……”
“哒——”
滚烫的一滴液体砸在手背,庄柳愣了愣,扯过对面左手衣袖快速抹了,“没哭。”
“好,没哭,”周闯贴着他额头感受了下,又摸了摸他的脸,“什么时候添的晕血的毛病?”
“一直都有,”庄柳指悬在白色纱布上方,“痛吗?伤得重吗?”
“没事。”周闯说,“就划了个口子,养几天就好,一点都不痛。”
“闭嘴,”庄柳骂了声,又压低声线,“不是有工具?谁让你用手砸了?”
“掉了,”周闯手掌滑落,抓着他手腕轻轻摩挲,“时间紧迫,真没事。这两天挂个消炎的,过几天再拆线就行。”
庄柳想起他昏倒前的画面,掰着人检查了一圈:“还有别的伤口吗?怎么会那么多血?”
“没了,就是当时看着唬人,”周闯抱住他,“真没了,就是可惜了你给我买的衣服。”
“可惜个鬼。我有钱,给你买,买十箱!”庄柳声音都打着颤,“周闯,你大爷的吓死我了。”
周闯克制地吻了下他耳垂:“你也吓死我了,再往前就连人带车掉下去了。”
他想起那一幕还是后怕。
原来那就是死别。
原来那就是当初庄柳的感受。
“不会,我有数。”庄柳胳膊收紧,“你太拼了。”
“过去了。”周闯手放在他后背,从脖子到后腰一下下顺着。
缓了好一阵,庄柳才想起来问:“那人怎么样?”
“没生命危险,但要转院,刚是他家属过来道谢,我没让他们进来打扰你。这个英雄的名号就我担了啊,你要是……”
“谁要当什么狗屁英雄!”庄柳轻轻呼出一口气,忽然道,“段滢辛苦了。”
周闯眼神也暗了暗:“辛苦她了。”
生离像是风筝断了线,即使再抓不到,也清楚对方依旧在翱翔。
死别……就是空中蹿起一把火,将风筝烧得一干二净,再怎么拉扯那根线,都是无用。
嗡——
床头手机震动。
庄柳瞥了眼:“我妈的电话。”
“你接,”周闯起身道,“我去……”
庄柳拉住他:“躲什么?不用避。”
“不是避,”周闯笑道,“你不饿吗?天都黑了。我去办下手续,咱回酒店收拾下,去吃饭。”
“快点回来。”庄柳命令。
“遵命。”
庄柳看着他走出去,深吸一口气,轻咳几声才接起电话:“老妈。”
“柳儿,”胡女士警觉,“哭了?”
庄柳下意识蹭了下眼尾:“没有啊。”
“真的?”
“真的,好好的我哭什么。您找我有事儿啊?”
“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心慌,一下午了,”胡女士道,“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爸让我打电话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事儿。”
庄柳盯着自己的手,肉眼可见地还在发抖,他沉默了下:“下午确实有点事。”
胡女士急促道:“什么事!”
“现在没事了,听我和您说啊,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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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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