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亮起, 庄柳磨牙:“又搞什么?”
“看看。”
点开是张表格。
“这什么?”
“我的工作日程表。”周闯回。
庄柳还没开口,杨胡发来消息:【庄先生您好,周总的打补丁能手小杨上线!】
什么玩意儿?
“这是做什么?”
“防止再出现失约的情况, 以后行程都会提前报备。”周闯说,“要是有临时出差或者紧急会议,杨胡会及时帮我打补丁。”
庄柳看了他好一会,又看了看四周, 咬牙道:“以后这种事, 别在外边说。”
“嗯?怎么?”周闯问。
“……想亲你。”
“回车上。”
车子一路向西,又进了德令哈。
两晚未见, 这个“金色的世界”一如离开前, 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有种古朴的味道。
旧轨道深深嵌进土地, 穿城而过的巴音河清澈见底,像是海子诗歌中那握不住的一颗泪, 安静又长久地流淌。
天高云阔, 远处的摩天轮似一块表盘, 悄悄地走着时,在这河畔伫立, 心也不自觉沉静下来。
“河边的风也是干的。”庄柳吸溜着杏汁乌龙。
“嗯。”周闯问,“好喝吗?”
“好喝,但估计你喝不来。”
那就是喝不来。
周闯应了声,便不打算尝试。
“有个事情忘做了。”庄柳忽然拍了下栏杆。
“嗯?”
“周总,劳驾出个血。”
“你说,”周总很是阔气,“车还是房?”
庄柳睥了他一眼,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进了小卖部,扫荡了两大袋零食。
回到酒店,他把薯片、饼干全拆了。
“一口气吃这么多?”周闯问。
庄柳顺手给他塞了两片:“你别管。”
南方湿气重,饼干、薯片这些东西,不封口没多久就潮了。
但现在是在西北,这阵子抹的身体乳能赶得上过去二十多年的量,正是享受零食不封口的好时候。
偷懒的事儿,没机会都得创造机会。
吃不完就这么敞着口,只需要睡前用塑料袋随意盖上挡挡灰。
第二日,庄柳给周闯喂了两片,还是嘎嘣脆的原汁原味。
后者反应过来:“之前没想起来,早知道这一路都不用特地封口。”
“习惯使然。”
庄柳穿好衣服又叼了一片,周闯凑过去,跟鸟儿似地衔走了,惹来了一记轻捶。
从哈拉湖出来后,还没来得及去洗车。
逛完托素湖,庄柳一时兴起,在满是灰尘的后车窗画了个猪头,旁边写上周闯的名字。
周闯见了,抽过两张纸巾,包裹住食指,照葫芦画瓢。
两个猪头挤在一处,和窗户映照出的两颗脑子重合。
两人齐齐笑出声。
“太幼稚了。”
车子开了一段,周闯忽地“诶”了声,庄柳看过去:“怎么了?”
“走错了。”周闯回。
庄柳乐道:“猪头还真没画错。周总全责啊。”
“好,我全责。”周闯手背对着他,曲起两根手指,在方向盘上扣了两下。
“平身——”
庄柳笑着摇摇头,什么“责任不责任”的,都是不痛不痒的调侃话。
他倒是喜欢见着周闯犯点错,懵懵的,挺好玩。
这道路狭窄,调头还有些困难,打着方向盘,轮胎碾过碎石,车子停了下来。
“调不过来?我下去指挥?”庄柳问。
周闯按下车窗,看着他说:“这一面风景也不错。”
“然后?”
“要不来场‘探险’?”
他们虽然没有严格计划每天必须去哪,但去的地方是周闯提前做过攻略的,还真没一时兴起就随意闯荡过。
这也不是无人区,大不了开不过去了再调头,庄柳毫不犹豫便选了“要”。
周闯打了个响指:“坐稳了。”
庄柳瞧着这人的侧脸,暗道,还真是变了不少。
本来是一时兴起打发时间,没料到还真给两人闯荡出了一处意料之外的美景。
庄柳瞥见时迅速叫了停,拉着人上车顶,指着一处道:“那。”
周闯眯了眯眼:“过去看看。”
又往前开了一段,两人爬上了一处小山坡。
对面是一大片丹霞地貌,山脊被风割出一道道彩色的印记,在这个绚烂的落日时分,如经幡涌动。
他们在张掖错过的七彩丹霞,便在这不经意间的“探险”中撞进了眼帘。
余晖下,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你小时候折过纸飞机吗?”庄柳问,“会回头的那种。”
“折过,不过只会折往前的,回头的不会。”
“我试过两只同时飞出,”庄柳两手比划着,“途中错开,要是能成功返回,就可以重遇。不过也要看运气,要是折的不好,或是扔出去的力度不对,中间再来股风,就再遇不上了。”
周闯牵住他的手:“很荣幸,我们是成功的两只。”
“我们运气挺好。”
“不是运气,是缘分。”
庄柳笑他:“成天把缘分挂嘴上,臊不臊?”
“陈述事实。”周总面不改色。
庄柳看着他的眼睛,隐隐觉得鼻子有些酸胀,轻咳一声:“饿了,回去吃卤肉宽粉。”
冯将离来电话时,两人已经回了酒店,庄柳刚洗完澡到床上,周闯在书桌边看合同。
“什么事?”
“哟,接挺快,哥们没打扰你们吧?”
“没事挂了。”周闯回。
“有有有!”冯将离喊,“今天我媳妇儿带娃出去玩,顺路去了趟你爸妈那。”
闻言,庄柳抬了抬眼皮。
“这回阿姨不仅收了你让带的东西,还给了回礼。一模一样的装了两份!这不摆明了,其中一份是给你的么!阿姨这是松口了!”冯将离嚷嚷着,“你这家当可在我手里,想要的话,求我。”
“求你。”周闯吐字清晰,云淡风轻的。
“……”冯将离低低骂了声,“我真是闲的,和你逞口舌不如要点实际的。”
庄柳噗嗤笑出声,周闯拽着他手腕就把人抱到了腿上。
“什么动静?”冯将离喊。
“相机挑好没?”周闯收紧胳膊,没让人挣脱。
“好了好了!该你的!链接发你了!”冯将离回。
“我发你地址,基础版寄这。高配版给我干女儿,钱转过来了。”
“哟——”冯将离舒坦了,“等会儿!叫你干女儿过来亲自道谢!”
“干爹!”没一会,对面传来字正腔圆的一声。
庄柳抬眸——这声真有劲儿。
周闯拍着他后腰,笑着应了声。
那边冯将离又说了声什么,小姑娘传话的语气都能让人想象到她在白眼——
“干爹,我爸问你还缺不缺三十几岁的干儿子。”
“挂了,我单独回他。”
电脑上还登着微信,周闯使了个眼神。
庄柳噼里啪啦就打过去一串字:【缺个三十几岁的姓冯的孙子】
对面秒回:“周闯你大爷!”
周闯按下语音键,平静地回:“那是你高祖父。”
说完果断转成免打扰模式,扔了手机。
庄柳乐得拍大腿:“这么欺负你孙子?”
“也是你孙子。”
这人神色不变,语气平静,手却不安分地按上他小腹。
“干吗?”庄柳冷哼,“生不了。”
“真的?”周闯声音沉了下去。
“你在怀疑什……唔……”
两人当年没少胡闹。
做得最狠的时候,庄柳在人怀里抖,嘴上还没把门地说要给人生一个。
当时周闯怎么回来着?
没听清。
也看不清。
庄柳眼睛里又下起了雨,仿佛回到了在大草原驰骋的那天,起起落落。
只是这会儿缰绳握在另一人手中。
垂眸盯着灯光下的脸,他意识有些混沌。
现在这算什么?
哦,缰绳那头的混蛋刚才恬不知耻地说了:“这回我给你生。”
……
时钟指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庄柳一口咬在他手腕,昏睡过去。
“预计交付时间……继续……还有什么问题……说……”
低沉的声音好像还有回声。
庄柳迷迷糊糊醒过来,没见着人,费劲地撑起身子下床。
落地的瞬间,差点和地毯来个亲密接触,忙扒着衣架站稳了,小心翼翼抽了口气,摸索着去找声源。
发出严肃指令的人正蹲在敞亮的洗漱室,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估计这电话会议已经开了好一阵,周闯龇牙咧嘴地抻了抻腿,见着落下的阴影,抬起头便朝人笑。
庄柳揣起胳膊,无声道:“笑屁。”
周闯就穿了件背心,锁骨下的那颗痣周围有一圈牙印,脖子、胳膊、肩膀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估计后背也好不到哪去。
“先这样。”摘了耳机,合上笔记本,周总伸出胳膊请求支援。
昨晚自己求饶的时候可没什么用,庄柳以牙还牙:“周总本事大,自己起。”
“遵命。”周闯起身到一半又跌了回去。
瞧着和自己方才一般的狼狈样儿,庄柳勾起唇,哑着嗓子回敬:“活该。”
第53章
驶过直冲天际般的U型公路, 途经被315国道劈成两半的西台吉乃尔湖,见识了和雅丹魔鬼城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水上雅丹。
至此,两人的甘青环线之旅基本完成。
但谁都没提回去的事儿。
庄柳是有事儿没下定决心, 周闯是直接把酒店当成了办公室。
在德令哈待了一天又一天,沿着巴音河畔走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在朋友圈看见程染秋发的给周时过生日的视频, 庄柳点完赞下意识看了眼日期,恍然十月都见底了。
难怪这几日, 周闯的电话愈加频繁, 会议也是一个接一个。
最后一个季度都流走三分之一了。
“唉——”庄柳咬着吸管, 面对一桌的肉也没了心思。
“怎么了?”周闯挂了电话回到餐厅,“胃口不好?”
庄柳闷声道:“差不多该回杭州了。”
周闯给他夹了块肉:“先吃,吃饱了回酒店聊聊。”
“聊什么?”进了房间, 庄柳懒洋洋躺到沙发上。
周闯拿过笔记本,拍拍他的腿:“坐起来。”
“干吗?”庄柳起了身,但还是软骨头似地歪着。
“这段日子联系你的工作不少,有满意的吗?”
“有吧……但都差不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0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