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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幽幽道：“你能休很久？”
周闯看他一眼，也没作声。
两人默契地没提过离开的具体日期，酒店也是当天定当天的。
行程都是周闯在安排，庄柳默认到时间了就分道扬镳，反正当初分手两人也分得挺利索。
窗外雾气渐重，和来时一般，又飘起了下雨。
庄柳关上车窗缩回来，懒懒客套了声：“要我开一会么？”
“不用。”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庄柳戴上外套帽子，打了个哈欠就睡了。
迷糊了一阵，醒来发现车子停了，窗外景色却没多少变化。
“怎么还在这？”庄柳问。
“前面堵住了。”
“这时候还能堵？”庄柳翻出牛肉干的袋子。
“羊群，”周闯抽出湿纸巾给他，“擦手。”
“啧，麻烦。”
手机震了下，庄柳拿出来看了眼，才发现之前一直没信号，难怪小光到现在才回复。
下面还有胡女士的消息：【儿子，记得吃月饼！】
庄柳笑着回复：【没到日子呢，老妈。】
他家胡女士记日子向来只记个大概，闹的笑话不少。
“张嘴。”
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点动静，庄柳抬眸，周闯不知道什么时候拆了袋子，手里捏着块牛肉干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咬了，揉了揉耳朵，蹙眉道：“听不清。”
周闯点了下头，示意他嚼牛肉干。
“嗯。”
庄柳和胡女士闲聊几句收了手机。
车子往前滑了一段路，没一会又再次停下。
庄柳问：“又堵了？”
周闯指了下窗外，在手机上打字：【看着眼熟吗？】
“什么？”庄柳反应过来，这是又到了那晚车子熄火的地方。
周闯：【很想看下雪？】
“废话，”庄柳回，“不然那晚我一个人跑这么远？”
周闯放下手机说道：“还记得要一起来扁都口看雪？”
庄柳没听清，下意识摇了摇头，又使劲嚼了几下牛肉干，耳朵忽地通了。
周闯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耳朵：“不然那晚怎么突然亲我？”
第10章
庄柳盯着他的嘴唇，他们曾经有过无数次的接吻，从生涩的碰撞到享受的交缠都让人难忘。
当然，他也记得那晚在酒店门口的一触即分和覆在自己脖颈后的温度。
那会酒精还没有完全夺走他的意识，不然也不会误会后来做了。
周闯选在这个时候提起，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几辆货车卷着泥泞奔向各自目的地，雨珠越落越急，越来越大，如信马由缰转为策马飞驰。
在这个海拔三千五百米的峡口，车窗挂上了厚重的水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
庄柳勾了下唇，伸手过去打了个响指，指着自己耳朵道：“说大声点。”
周闯看向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庄柳以为自己耳朵又出了问题。
下一秒，周闯突兀地捏住他下巴，拇指蹭过他嘴唇。
庄柳一瞬间全身毛孔张开，拍开他的手：“有病啊你？！”
手掌在他眼前摊开，指腹沾着粒辣椒籽。
狠狠瞪他一眼，庄柳抽出湿纸巾扔过去，打开遮阳板上的镜子，照着细细擦拭。
装傻也好，挑衅也罢。
庄柳再没心思追着要他再说一遍。
车子再次启动。
风大雨急，可视度低。
庄柳没再打盹，打起精神盯着路况。
“糖。”
过了一阵，周闯突然开口。
庄柳剥开糖纸喂到他嘴边，周闯衔进去，舌尖抵到一侧，淡声道：“耳朵好了？”
“好了。”庄柳按了下耳朵，眼神落回前方，“你怎么没事？”
“看情况，”周闯回，“今天没有。”
“哦。”
又是一阵沉默。
车内暖融融的，困意再次追上来，庄柳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周闯说。
“不用。”庄柳翻出大块的奶酪条，“要么？”
“来点。”
这玩意儿厚实，庄柳没掰下来，说：“给你拿个新的。”
周闯伸出手：“给我咬一口就行。”
“不嫌弃？”
“不想吃乱七八糟的口味。”
庄柳把袋口往下扯了点递过去，这人毛病多，除开帮他打扫残局的时候，平常只吃原味的食物。
雨刮器左右摆动，像是在逗弄道路两侧耸立的杨树。
短短一段路，左侧从灿烂的金黄转为深绿，右侧则一直保持中度的绿色，好似分属不同季节。
比起白日里见到的色调，这一处的更为鲜活。
后侧超上来一辆红色货车，给越野挡住了风。
车尾灯醒目，货车一直保持匀速前进，像是为他们保驾护航。
“好人。”庄柳感慨。
周闯稍松了松心神：“信号稳定了，订下酒店。”
“差点忘了。”庄柳拿出手机，“市区能挑的挺多，周总有要求么？”
“找个甘州夜市附近的，”周闯转了下肩，“吃完回去好好休息。”
“痛？”庄柳问，“换我开？”
“就是有点酸，”周闯说，“太久没骑马。”
“哦，今天还骑过马，”庄柳锤着腿，“我说怎么这么累。”
三百八十公里的路程，一千多米的海拔起伏，从武威到高山草原再奔向张掖，这一天过得充足又漫长。
市区没下雨，两人到酒店短暂休整后，找了家餐厅点上炒炮尝尝鲜。
店里没剩多少客人，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在他们身后餐桌落座，传过来几声惊叹——
“好喝！”
庄柳张望几眼，眼珠子一转，朝周闯嘬了几声。
“叫狗呢？”周闯抬眸。
“那应该就是山丹米酒，”庄柳抬了下下巴，“去给我要一杯。”
“夜市有卖。”
庄柳低声道：“他们这是自家酿的，肯定比卖的味道正。”
周闯瞥他一眼：“想喝自己去要。”
“周总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奖励。”
庄柳吊儿郎当地踹过去一脚，下一秒面色一紧。
桌子底下，周闯握住他小腿，重重抓了一把，不过一瞬便松开起身：“遵命。”
==作者有话说:==
今天稍短，明天还见~
之后更新时间改晚上九点～
第11章
从周闯起身，庄柳就在心里开始计时，足足过了五分钟，米酒才被放到自己面前。
冰冰凉凉的，很浓郁的米香，刚好解了酱汁的腻。
看着那桌也快吃完，庄柳喝完便起身：“走吧。”
楼下有一间零食铺，他自觉在门口停住脚步。
周闯问：“要买？”
“不是你需要？”庄柳回。
周闯看他一眼：“等我下。”
“嗯。”
庄柳横跨一步到店铺招牌后面，看着玻璃门内的周闯挑零食。
是给楼上服务员买的。
那一杯米酒，人家不肯收费，他得用别的还。
周闯就是不欠人的性子。
房东突然到访的那天，他鼓起勇气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
周闯端得一副稀松平常，沉默一会后问道：“电费差额多少？补给你。”
庄柳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周闯才换了个问题，“你家里人知道？”
“知道，他们很开明，”庄柳说，“闯哥，你会排斥……”
“不会，”周闯眸中神色晦暗不明，庄柳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喜欢同性还是异性都是个人自由。”
庄柳眼睛一亮，本想咬咬牙直接坦白——告诉你是为了追你，但又怕掰弯不成给人吓跑了，半晌憋出一句：“这件事我只告诉过我信任的人，除了爸妈就只有我四个好兄弟。”
“是么？”周闯低头把纸箱都叠到一起，“我都排在一个手掌之后了。”
“嗯？还真是，”庄柳按着手指关节，“我可以让其中一个先失忆。”
“开玩笑，”周闯按住他，“别掰坏了，告诉我电费差价。”
“两百三十八。”
扫码结束，店内传来营业员的声音，周闯付了钱出来，庄柳探出个脑袋：“在这。”
周闯往他手里塞了盒酸奶：“马上下来。”
“嗯。”庄柳拆开尝了，没有在峨堡镇买的好吃，几口后就没了兴致。
“走吧。”周闯说，“去夜市。”
庄柳幽幽看向他：“你还没吃饱？”
周闯挑了下眉：“走不动了？”
“嗯，”庄柳伸了个懒腰，“回去歇着——”
“好。”
两人来的时候是散步过来的，这会儿庄柳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直接在路边拦了辆车。
司机估计没做过这么短的生意，看了他们好几眼。
几分钟后，就到了酒店，但距离房间还很远。
这家酒店的布局不是很合理，电梯在A区，上楼后，还要走很长一段连廊才能到他们房间所在的B区。
“这两边都能开商铺，”庄柳拖着步子念叨，“跟凤起商业街一样，早知道就叫外卖了。”
“现在还去那？”周闯过了会才开口。
庄柳摇头，拿出房卡：“我到了。”
那阵子庄柳也开始实习，凤起路地铁站是他俩回家都会经过的站，庄柳每天就去那等人下班。
一开始周闯还说不用等，庄柳一句“不等你我也是出去喝酒”就把人堵了回去。
周闯这才没再劝。
这么一等就等到了年底。
天气预报发布了寒潮预警，和西北不同，南方的冷是湿冷，骨头缝里都是跟结了冰碴子一般。
冷风灌进来，冻得人发抖。
那天周闯又加班，到的时候庄柳嘴唇都冻白了。
“怎么不进站等。”周闯沉了脸。
“手机没电了，”庄柳牙齿打着颤，“怕你找不到。”
“以后不用等这么晚了。”周闯说。
“别生气啊闯哥，”庄柳没见过他这么凶，心里一突，“我下回多穿点。”
“我是说，加班结束了，”周闯摘下围巾给他戴上，“后面一阵子可以正常时间下班。”
“恭喜闯哥！”
“明天我能提前下班，晚上请你吃饭。”周闯拍了拍兜，“发奖金了。”
“明晚？”庄柳眼睛都亮了，跟寒潮预警一起到来的还有明晚的降雪预报，明天也是个好日子。
“没空？”
“当然有！不过天太冷了，咱在家吃火锅吧。”
“嗯，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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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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