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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种味道搅在一起,顺着风飘过来,像一锅被熬坏了的女巫汤,食材在里面腐烂,每一种味道都在互相厮杀。
林遐本能地屏住呼吸。
果不其然,一块湿润的布被人用极大的力道扣在他的脸上,粗糙的帆布表面磨着他鼻翼以及唇周的皮肤,像砂纸擦过木板,每一次摩擦都带走一小层木屑。
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食指和中指像两枚冰凉的铁钉,稳稳楔在他颧骨的最高处,硌得皮肉生疼。
拇指则从另一侧反向压进来,粗粝的指腹深深陷进他另一边的脸颊肉里,把那块柔软的腮帮子连同底下的咬肌一起,毫不留情地推向坚硬的牙齿。
隔着口腔内壁的黏膜,林遐几乎感受到那人指尖的形状。
另一只手从身后箍住他的腰,手臂像一条被加热过的铁链,收紧的瞬间林遐似乎听到自己肋骨发出咯吱一声,整片侧腰开始发麻。
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林遐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的右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木雕的翅膀硌着他掌根。
他猛地攥紧门把手往下压,门开了,门板向内移动了几厘米,但那个角度不够他挤进去,箍住他腰的那只手太紧了,紧到他的T恤被攥成一把褶皱,布料在腋下勒出一道深痕。
他的左手还举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在混乱中扫过天花板、墙壁、楼梯扶手…像一个被击中了要害的活物,在地上疯狂扭动。
林遐左脚蹬在门框上,鞋底橡胶在铁质门框边缘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像老鼠被踩住尾巴时的叫声,刺耳中带着一丝濒死的绝望。
身体往前倾,试图用全身的重量把门撞开,但箍住他腰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他只好抬起右脚往后踹,脚跟撞在一根小腿骨上,那触感硬邦邦的,像踢在一根包了薄棉的铁管上,对方闷哼了一声,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又沉又短。
箍住他的手臂松了一瞬,连面上的布也离远了。
林遐趁着那一瞬间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从指缝间挤进来,带着残留的甜腻气味,但这一次他没有屏住呼吸,因为他需要氧气。
他的肺在尖叫,他的肌肉在燃烧,如果没有充足的氧气,就算不被迷晕,也要窒息昏迷了。
可他不该吸那口气。
甜腻的气味顺着气管往下灌,他的喉咙收缩了一下,本能地想呕,但那股气味已经下去了,进到肺里,又从肺泡渗到血液里。
眼前开始发花,像电视雪花屏一样的灰白色噪点,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视野。但好在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手脚也还有力气。
捂住他口鼻的人把布往下移,然后用力往他嘴里塞。
粗糙的纤维磨着他的牙龈和上颚,古怪的不明药物从布料的每一个孔隙里挤出来,灌进林遐的口腔。
他没有咽下去,只死死地闭着喉咙,喉结不敢滚动分毫,像一个活塞在气缸中间卡住了。
唾液开始分泌,顺着嘴角往外淌,混着布上渗出来的液体,在下巴上拉出一道透明的细线,滴在他自己的T恤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林遐没有放弃挣扎,他把右手从门把手上松开,反手往后抓,指尖勾住了一件衣服的布料,用力往下扯,扣子崩开的声音在耳边炸了一下,像一颗小鞭炮在密闭空间里被点燃。
林遐想触发手机的紧急求救功能,这一举动却被身后人发现,那人更加用力的把布彻底塞进林遐嘴里,腾出一只手,打掉林遐的手机。
林遐只得左手握拳,手肘往后顶,撞在一团带着体温的东西上,不知道是哪个部位,他来不及管了。
林遐只知道每一下撞击都会让对方往后退一点点,虽然无法立刻脱离束缚,但足够让禁锢松动一丝缝隙。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上,手电筒的光被压在机身下面,从手机边缘漏出来的光线把地面照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林遐感觉到那只手从他的腰侧滑开,猛地往前一挣,抬手把嘴里的‘破抹布’拽出来扔到一边。
门在他面前敞开着,门内是漆黑的客厅,窗帘拉着,没有开灯,林遐努力去抓门框,指尖扣住门框边缘的木条。
木条表面的漆已经脱落了,木刺扎进他指缝里,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抖。
“救——”
第一个音节刚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就被一只手捂了回去。
那只手比刚才那只更大,更厚,掌心粗糙,指节粗壮,每一个关节都像一颗被拧紧的螺母。
它从正面捂过来,烟草味再次涌进鼻腔,是刚才那个走上去的男人。
他没有走远,他一直在黑暗中等着,等林遐挣脱第一层控制,等他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再遏制住他生的希望。
林遐的身体被两股力量同时拽住。
正面那只手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脑袋往后推,后脑勺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炸开一片白色的光,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颗闪光弹,所有的视觉信息被一瞬间抹成空白。
身后那只手重新箍住他的腰,这一次箍得更紧,紧到他的脊柱在皮肤下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根被折弯的竹子,纤维在断裂的边缘发出最后的呻吟。
他不知道有多少只手在他身上。
因为又出现了一只手抓着他左手手腕,把他的手从门框上掰开,手指被一根一根撬开,最后林遐不死心的在半空乱抓,却只握到一把空气。
林遐的膝盖顶出去,顶在正面那个男人的大腿上,那人的腿硬得像一根水泥柱,膝盖撞上去的时候林遐自己的骨头先疼了。
他改用脚后跟踩身后那个人的脚面,踩中了,对方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松手,只是把重心移到另一侧,依旧稳稳地抓着他。
林遐的嘴被捂住了,喊不出来。
他的肺在燃烧,喉咙发痛,聂下颌关节因为长时间的挤压而感到酸痛,连吞咽这个本能动作都变得艰难。
不过林遐也不敢咽,生怕把口腔内剩余的药物卷进肚子里。
他听到了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尖锐得像一只虫子被捏碎时甲壳发出的声音
小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一股凉意从刺痛点开始,沿着他的前臂往上爬,经过肘窝,经过上臂,经过肩膀,一路蔓延到胸口,像一条看不见的蛇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林遐的身体变成一块被放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的黄油,从边缘开始融化,慢慢往中心蔓延。
他感觉到自己的重量正在从自己的双腿抽移到那几只手上去,虽然他的意识还在,但已经控制不了身体了。
那只手垂下来,指尖擦过门板,甚至无法在漆面上留下痕迹,像一根被风吹断的树枝,挂在树上晃了两下,终于落下来。
他的腿也撑不住了。
膝盖弯曲,身体往下滑,像一堵被雨水泡软的土墙,从底部开始坍塌,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几只手还在他身上,但现在它们不再是“禁锢”他,而是成为支撑他的架子,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袋从高空抛下的水泥,如果没有钢筋支撑,就只能往下不断坠落。
视野边缘开始变暗,有人在他眼前慢慢拉上一块黑色的幕布,一切归于黑暗。
林遐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他像一块石头,沉到连“沉”这个动作都消失的地方,最后连“消失”本身也不存在了。
他的意识在往外流,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他的耳朵还在工作,这可能是他最后一个还在工作的器官。
他还能听到脚步声、呼吸声、衣服摩擦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逐渐变得遥远,像从一个很长的管道另一端传过来的,经过无数次反射和折射,到达他耳朵的时候已经失真了。
林遐想到了猫。
明天季渚渊还要带猫去体检,体检完要把猫送到他这里来。
他还没把猫爬架装好,那个从网上买的猫爬架快递还在角落里堆着,拆都没拆。
猫砂也没买,他本来打算在回家前买一袋,但那家店铺早早关门了。
他只好先回家,等明天再买,可他现在被按在家门前,不到一米的距离竟成了天堑。
林遐听到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咚的一声,像水泥终于砸了下来。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第25章 一!!
刺眼的光线骤然破开浓稠的黑暗,林遐下意识地闭紧双眼,眼睫剧烈颤抖,缓慢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过了几个呼吸,才敢掀开一条眼缝。
视线慢慢聚焦,身体下意识忽视的木质香,涌入鼻腔的,可此刻这香味萦绕在密闭的空间里,非但没有半分熟悉的安心感,反而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整个房间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一毫自然光透进来。
头顶的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却照不进心底分毫,根本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更不知道自己被掳走了多久。
这种与外界完全隔绝、时间概念彻底模糊的状态,让本就被束缚的林遐,心底滋生出更深的慌乱。
视线缓缓扫过周遭,林遐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位陌生中透露着熟悉的装修风格,熟悉的气味,柔软到过分的床垫…
怎么会是他和季渚渊曾经同住了两年的那套房子!
只是他从未踏入过这间主卧。
季渚渊性子向来内敛,即便两人关系再好,也从没有邀请他进过主卧,他林遐也从未主动打扰。
直到今天他才看清,这间主卧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是标准的套房格局。
除了卧室,一侧连着封闭式书房,玻璃门紧闭,另一侧则是独立卫浴,门扉虚掩,能隐约看到里面大理石的台面,整个空间精致又私密,却也像一个完美的、密不透风的牢笼。
原来自己没被绑去T国嘎腰子,而是被关在了曾经朝夕相处的地方,关在了季渚渊的私人空间里。
这个认知让林遐浑身一僵,四肢被锁链禁锢的痛感愈发清晰,手腕和脚踝处,皮质的束缚带紧紧贴着他小麦色的皮肤,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林遐经过前不久的特种兵式旅游,虽然被晒黑了,但身材更加挺拔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藏在宽松的衣料下。
可此刻,这般充满力量的身体,却被冰冷的锁链牢牢锁在床头,动弹不得,所有的力气都无处施展,只剩下满心的无力与惶恐。
而站在床边的人,是季渚渊。
林遐的目光死死落在季渚渊身上,呼吸瞬间凝滞,那句“怎么会是你啊!!!”脱口而出后,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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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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