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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渚渊侧身走出门外,似乎要去接猫咪。
就是现在!
林遐几乎是毫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玄关冲去,动作迅猛而急切。
季渚渊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林遐的速度太快了,满心求生欲支撑着他,不过眨眼间便冲到了门边,一只手抢先伸到了门缝之间,挡住了即将闭合的门板。
冰凉的门板贴着他的手背,季渚渊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垂眸,看着林遐伸在门缝里的手,指尖一顿,终究是收回了关门的力道,没有用力合上。
他不怕林遐逃跑,却怕这厚重坚硬的门板夹伤林遐的手,哪怕只是一点点细微的伤痕,他都不愿意看到。
这份下意识的担忧,来得迅猛而自然,季渚渊自己都未曾深究,只当是不想林遐受伤,影响后续探究失眠根源的计划。
林遐顺利挣脱了屋内的束缚,快步走到门外的走廊上,目光急切地落在工作人员电梯里,满心期待着看到工作人员的身影,可当电梯门完全敞开,看清里面的场景时,他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电梯里,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只有做完体检的猫咪,安静地趴在电梯角落的猫包里,蔫头耷脑的,没有一丝精神。
空荡荡的电梯,除了猫咪,再无他人。
林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僵在原地。
他怎么忘了,季渚渊心思缜密,行事狠绝,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怎么可能让外人轻易靠近这里,给他求救的机会?
他不死心,快步走到电梯口,低头打量着这部专属的工作人员电梯。
很快,他便发现了这部电梯的诡异之处——电梯内部没有任何楼层按键,只有一个刷卡感应区。
不用想也知道,这部电梯有着极其严苛的运行规则。
他没有卡片,根本无法凭借这部电梯下楼逃生。
一计不成,林遐立刻转头,看向走廊另一侧的逃生通道。
他快步过去,伸手用力拉了拉逃生通道的门,可门板纹丝不动,牢牢锁死。
门锁处是精密的指纹识别系统,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显然,只有户主的指纹才能打开这扇门。
而这栋房子的户主,是季渚渊。
季渚渊不可能给他解锁,更不可能放他离开。
电梯无法使用,逃生通道紧锁,所有能通往外界、逃离这里的路径,全都被季渚渊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林遐缓缓站直身体,看着眼前紧锁的逃生门,心底没有预想中的激动与崩溃,反而异常平静。
从季渚渊放任他走出屋内、没有阻拦的那一刻起,林遐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季渚渊向来掌控欲极强,心思缜密,若不是笃定他无法逃脱,绝对不会轻易让他离开屋内半步。
外面的世界,看似宽敞,实则依旧是季渚渊为他打造的囚笼,不过是从屋内的方寸之地,换成了走廊这片稍大一点的牢笼罢了,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他没有回头,没有质问,也没有流露出歇斯底里的绝望,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份早已预料到的失望。怒火早已燃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迷茫,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无力感。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季渚渊。
季渚渊刚把猫包从电梯拎出来,弯腰将猫咪抱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猫咪,目光始终落在林遐身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遐一次次尝试逃生,看着他从满怀希望到失望透顶,看着他从慌乱到平静淡然,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林遐的所有挣扎,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徒劳的困兽之斗,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林遐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这栋高档公寓楼,当初入住前,季渚渊曾跟他提过,整栋楼的房源早已全部售罄,住满了住户。可他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在走廊里见过任何一个邻居,没有听到过一丝邻居的声响,安静得诡异。
他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迈步朝着对面邻居的房门走去。
哪怕知道希望渺茫,哪怕知道季渚渊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他也想再试一次。
季渚渊依旧站在原地,抱着猫咪,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拦,没有干预。他的姿态从容,神情平静,彻底印证了林遐的猜测——外面,根本没有任何能让他逃生的可能。
林遐走到对面的房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指节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仿佛根本没有人居住。
林遐没有放弃,又接连敲了几次,可依旧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动静。
他站在门前,沉默了片刻。
季渚渊既然敢放任他在走廊里随意走动,就早已斩断了所有外界联系,清空了所有潜在的变数。
“对面那对老夫妻出国度假了,学长忘了吗?”季渚渊说完这句,又听了片刻,轻笑出声“是我忘了,当时学长正在外面自己住呢,怎么会知道呢?”
林遐收回手,没有再做无用功,转过身,神色平静地朝着季渚渊的方向走去。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绝望的哭诉,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那是怒火燃尽后的麻木,是深陷绝境后的无力,是看透一切后的淡然。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季渚渊怀里的猫咪身上。
猫咪刚做完体检,此刻在季渚渊怀里,浑身都透着一股蔫蔫的劲儿,没有平日里的活泼好动,连尾巴都蜷起来、懒得晃动,耳朵耷拉着,眼神恹恹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林遐自醒来后,面对的只有季渚渊的温柔与偏执,无时无刻不在虚与委蛇,强撑着心力应对,早已身心俱疲。
而猫咪,是这栋冰冷囚笼里,唯一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一丝慰藉的存在,也是唯一不用他刻意伪装、不用提防的存在。
猫咪回来了,意味着他终于不用再时时刻刻对着季渚渊,不用再强压着心底的厌烦与不安,勉强应付这人的试探。
这份不用再虚与委蛇的解脱感,瞬间涌上心头,冲淡了些许逃生失败的失望。
林遐停下脚步,站在季渚渊面前,没有看季渚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怀里的猫咪,随后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简单的伸手姿势,意思再明显不过——把猫给我。
季渚渊低头,看着林遐修长的手指,指尖干净,骨节分明,手腕处的红肿消得差不多了,就那样安静地悬在半空。他却没有立刻将猫递过去。
他不是不想给,只是想让林遐开口,哪怕只是一句“把猫给我”,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松手。
他想听到林遐的声音,至于抱着猫咪,季渚渊本身并没有丝毫喜欢。
这种柔软小巧的生物,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属品,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他对猫咪,始终是忽视、淡漠,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
猫咪浑身都是软毛,稍微用力,他都觉得仿佛会伤到这脆弱的小生命,麻烦又累赘;更重要的是,猫咪会掉毛,纤细的毛发粘在干净的衣物上,难以清理,破坏了他一贯的整洁,这让他格外不喜。
若不是林遐在意它,若不是它能偶尔成为靠近林遐的纽带,季渚渊根本不会容许这样一个生物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
见季渚渊没有动静,林遐也没有强求,只是缓缓收回双手,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不想给,便算了。
他懒得再跟季渚渊周旋,懒得再应付这人的刁难。
季渚渊看着林遐决绝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淡去几分,闪过一丝无奈。
他想要的是这人愿意跟自己交流,而不是逼得他愈发疏离。终究是不忍心看着林遐失落,更不愿意因为一只猫,让两人本就僵硬的关系愈发恶劣。
他抱着猫咪,快步跟了上去,一同走进了屋内。
进门后,季渚渊没有再逗弄林遐,先是走到客厅,找出干净的湿巾,动作却还算轻柔地给猫咪擦拭了四只爪子,清理掉外面沾染的灰尘。
猫咪落地后,晃了晃耷拉的耳朵,没有丝毫犹豫,迈着轻柔的步子,朝着林遐的方向走去。
它向来亲近林遐,在这个陌生又压抑的地方,林遐是唯一能给它安全感的人。即便此刻身体不适,它也依旧执着地朝着林遐靠近,蹭了蹭林遐的裤脚,发出微弱的、软糯的叫声。
林遐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猫咪,继续朝着客房走去,猫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紧紧贴着他的脚步,不离不弃。
看着一人一猫相伴离去的身影,季渚渊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他快步上前,叫住了林遐,语气依旧是那副惯有的温柔:“晚上记得回主卧睡。”
第33章 第十四道枷锁
窗外的天像一张被火苗舔过的薄纸,边缘先焦,焦痕从东边往中间收,收到最后只剩西边天际一条暗红的缝,然后那条缝也塌下去,只剩灰烬的颜色。
时针一步步走向深夜,客卧的洗浴间里,灯光把林遐的影子拓在那扇磨砂玻璃上,暖黄的光将他的轮廓晕成一道深浅不一的剪影。
水汽蒙在玻璃内侧,把那具身体的所有棱角和细节都抹去了,只剩下最基础的几笔线条,肩很宽,往下收到腰的时候狠狠窄了一截,然后胯骨再微微展开,撑起两条修长的腿。
那扇门的高度是固定的,可他的影子从顶到底几乎占满了整块玻璃,上半身只占了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全给了腰线以下的腿。
水声停歇后,那道影子在玻璃后面停了一瞬,抬手拢了一把头发,手臂举起来的时候,肩胛骨的轮廓从背脊两侧微微隆起又落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林遐裹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出来,那套十三合一的洗护套装在他身上留了一层分不清具体香型的清爽气味。
发丝还滴着细碎的水珠,顺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滑,钻进棉质睡衣的领口里,在锁骨的位置洇出几粒深色的水渍。
擦头发的动作顿在半空,林遐望着客房紧闭的房门,棉质的毛巾被攥出几道褶皱。他心里很清楚,躲是躲不过去的。
反正都无法改变同睡一张床的结局,与其等季渚渊亲自过来,再经历一番无谓的争执与周旋,倒不如自己主动过去。
……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羊绒地毯,脚步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静谧得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林遐知道自己是在走向一个无形的牢笼,却不得不迈步。
推开主卧的门,室内只开了一盏床头暖灯,昏黄的光线温柔地弥散开来,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暧昧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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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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