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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遐走向前去:“渚渊,我帮你收拾吧。”
话音刚落,他低头瞥见自己黑色短衫上的汗渍混着搬箱子时蹭的墙灰,在布料上晕开几团深色的印子,袖口还勾了道细线。再看看季渚渊家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台面、锃亮的厨具,他顿时觉得手伸不出去:“算了,我身上太脏,别把你这儿弄乱了。”
季渚渊回头,眼睛弯了弯:“学长不脏,刚搬完家都这样。客房热水器是即热的,要是想泡一泡的话,洗漱台的柜子里有浴球,客房衣柜里也有我新买的浴袍,可以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行!”林遐爽快地应下,大步走过去。客房门开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暖黄的光影,床上铺着浅灰色的四件套,被子鼓鼓的,隐约能闻到阳光晒过的味道。独立卫生间的门是磨砂玻璃的,他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小,淋浴区铺着防滑瓷砖,洗发水沐浴露都是没拆封的新款,瓶身上印着他不认识的英文牌子。
“得亏有渚渊收留。”林遐一边脱衣服一边想。水流冲下来的瞬间,他舒服得叹了口气——搬了一下午家,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热水冲掉身上的汗渍和灰尘,他低头搓着胳膊,想起刚才电话里紧张的声音、季渚渊开门时微颤的睫毛……这小子,明明被“吓”得不轻,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洗完澡出来,林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没穿浴袍,是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备用款同款黑色T恤,还没穿过。想当初他因为这件衣服大小合适,面料柔软,穿着舒服还不用想怎么搭配,硬是在商家那购入十件,虽然有的时候会被误会一件衣服反复穿,但别人的评判林遐从未在意过,是香是臭他自己知道就行。他擦着头发走到客厅,季渚渊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是晚间新闻的画面。
“渚渊,我洗好了。”林遐走过去,把毛巾搭在肩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总不能白住你这儿。”
季渚渊抬头,纯黑的眸子盯着林遐湿漉漉的发梢:“学长歇着吧,客房有电视,想看什么自己调。”他顿了顿,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又切了些水果,学长再吃点?”
“行啊。”林遐坐到他旁边,插起草莓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溅到嘴角,性感的唇珠被染上淡淡的红。他看着季渚渊的侧脸——这小子皮肤是真白,连耳廓都透着冷调的光,不像自己晒得跟小麦似的。他问:“对了,你刚才说密码是12120125,这数字到底啥意思?不会是生日吧?”
季渚渊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顿,随即笑了:“学长问的是哪几个数字?”他抬眼,单眼皮的眼睛里带着点狡黠,“真想知道?等学长哪天请我吃火锅,我再告诉你。”
“嘿,还卖关子。”林遐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
季渚渊没接话,只是专注的看着林遐。空荡的房间不再只有新闻的声音,只是因为多了一个人而不再沉闷。林遐就好比落入凡尘的太阳,有他在的地方,好像从没遇到过冷场,整个空间都是热烈的、温暖的。
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林遐靠在沙发上,看着季渚渊低头摆弄平板的侧影,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被房东赶出来的狼狈、毕业分离的怅然,都被这间大平层的冷气和温暖的香根草气息冲散了。
第5章 第五缕风
林遐在季渚渊家睡了个好觉。清晨被阳光晒醒时,客房的窗帘漏进几缕金线,落在他摊开的技术手册上。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离实习报到还有一小时。简单洗漱后,他套上衬衫,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发梢微卷,额前几缕垂下来,扫过眉骨时,倒比精心打理的发型多了几分野趣。镜中人剑眉星目,比大学时更添了几分沉稳。
“渚渊,我上班去了。”他冲客厅喊。季渚渊正坐在餐桌前翻书,闻声抬头,黑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亮:“路上小心,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随便,按你喜欢的来。”林遐应了声,抓起玄关的背包出门。门关上时,他听见季渚渊低声应了句“好”。
……
《跳动的字》是家互联网公司,位于京市科技园的高档写字楼。林遐作为后端工程设计师实习生,工位在靠窗的角落,电脑旁摆着盆多肉,是入职时邻座的女同事李姐送的。
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却被他穿出了少年气的讲究,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半截清晰的锁骨,布料贴着胸膛绷出流畅的弧度,肩线从脖颈一路斜切到窄腰,倒三角的轮廓像被春风吹展的纸鸢骨架,利落又轻盈。没有夸张的肌肉块,只隐约能看见手臂外侧淡青色的血管,和腰侧收束时明显的腰线,薄肌覆在骨骼上,是长期打球养出的精瘦。
后端组的办公室是开放式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几个前辈抬头冲他笑:“小林来了?坐这儿,我给你讲下项目架构。”
“小林,早啊!”李姐端着咖啡路过,顺手给他塞了块小饼干,“今天要测新模块,别熬太晚。”
“谢谢李姐。”林遐笑着接过,饼干的甜香混着咖啡味,让他精神一振。林遐确实讨喜,技术扎实,代码写得干净利落,说话时眉眼舒展,带着点少年气的爽朗。久而久之,大家都叫他“小林”,后来不知谁开了个玩笑,说他名字“遐”像“虾”,又起了个“小虾”的外号,连部门主管张姐都这么叫。
“小虾,过来下。”张姐在会议室招手,她是部门唯一的女领导,三十出头,做事雷厉风行,向来欣赏有能力的人,看到林遐认真严谨的态度,总忍不住多提点一番。
林遐走进会议室,桌上摊着份项目文档。“新接的电商系统,后端架构你牵头,鲍辉辅助你。”张姐指着文档,“鲍辉是同期实习生,你多带带他。”
林遐点头,余光瞥见角落坐着的男人——寸头,国字脸,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这就是鲍辉。
……
矛盾来得比预期快。
项目启动会上,鲍辉主动揽下“用户权限模块”的设计,拍着胸脯说“保证三天搞定”。林遐没多想,只分配了数据接口给他。谁知三天后测试,权限模块漏洞百出,用户数据竟能跨级访问。张姐皱眉翻日志:“谁负责的?”
鲍辉抢先一步:“我按小林给的思路做的,可能是他接口设计有问题。”
林遐翻开自己的设计稿,逐行解释:“权限校验逻辑我写在注释里了,你没加二次验证。”他调出代码,光标停在关键行,“这里应该用‘&&’而非‘||’,你改了符号?”看似疑问的话,语气中却透露着笃定。
鲍辉脸色一僵,支吾道:“我可能手滑……”
“手滑?”林遐把测试报告推过去,“连续五个测试用例都错在同一处,这叫手滑?”他转向张姐,语气平静,“我重新写个补丁,今晚就能上线。”
张姐没说话,只看了眼鲍辉,后者别过头,耳根发红。
但类似的问题并没有减少。鲍辉总在林遐完成核心代码后检查,正常运行就是他自己做得好,出了问题就推给林遐;分明是林遐熬夜改bug,鲍辉却能不要脸的在群里发“感谢张姐指导”。直到有次系统崩溃,日志显示是缓存模块溢出,那模块是鲍辉“优化”过的,他坚称“小林原始代码就有问题”。
林遐没争辩。他调出三个月前的版本,当着全组的面运行压力测试:原始代码承载量是现在的五倍,崩溃的恰恰是鲍辉加的那段“优化”。
“鲍辉,”张姐把测试报告拍在桌上,“明天写份检讨,抄十遍项目规范。”她也是从基层一路上来的,这种明争暗斗不知见了多少次,但一开始没影响效率她便没有多说,一来是为了看看林遐会怎么应对,二来部门又不是围着他俩转,还有别的事等着处理呢,哪有功夫当青天大老爷。但既然林遐给出了如此有力的证明,不如顺水推舟严惩这种行为,以儆效尤。
鲍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摔门而出,林遐正低头整理东西。李姐凑过来拍他肩:“小虾,干得漂亮!那家伙就见不得你好。”
“我就是按咱公司的规范做事,工作要留痕嘛”林遐笑了笑,眉峰微挑,英气的脸上带着点不以为意。抱着资料打算先去茶水间冲点咖啡。他没把这事放心上,只当是职场必经的摩擦。
经过消防通道时,林遐听到里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凭什么这小白脸能得女领导赏识?凭什么大家都围着他转?我们都是一组的,我的事不就是他的事!凭什么…”里面的人应该是边说边往楼下走,声音渐渐飘远逐渐听不清,林遐摇摇头,面上没有气愤,他只是在想
“一会是冲原味的还是奶香的呢?或者特浓的也行…不过晚上会不会睡不着觉?”
又没指着鼻子骂,谁管他在说什么。
……
实习期结束发工资那天,林遐账户里多了八千块。他没犹豫,立刻给季渚渊转了四千:“渚渊,这月房租加水电,我转你。”
手机很快震动,季渚渊的回复带着点少见的生硬:“学长,如果没有你,我还要额外雇保镖来我家保护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陌生人来我家,所以是我该谢谢学长帮了我。怎么还能收学长的钱呢。”
“那哪行?”林遐回得干脆,“我住别人家房子也得付租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别跟我争,再推我就把东西搬出去了。”
季渚渊只好收了转账,发了个猫猫哭泣的表情包。林遐看着这个表情包,觉得有意思,想了想便存了下来。这几年他的表情包几乎被这种黑色的小猫占领了。
这天林遐加班到八点,回家时一推门就闻到饭香。季渚渊系着林遐买的围裙在厨房炒菜,锅铲翻动间,蛋液在油锅里“滋啦”作响。
番茄炖牛腩软烂入味,清蒸鲈鱼鲜嫩没腥味,连最简单的蛋炒饭都能炒出金黄的锅巴。林遐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渚渊,我一直想问了你以前家里有佣人吧?做饭这么好吃?”
“嗯,去年学了一点”季渚渊用公筷将鱼刺挑出,又把挑好的鱼腩放进碟子,推到林遐面前。灯光下,他侧脸冷白,眼底却有些冰冷。林遐完全沉浸在季渚渊的好手艺中,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
林遐发现最近季渚渊有点不对劲。
他起夜时,看见书房门缝漏出光。推门进去,季渚渊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满是复杂的财务报表和融资计划书。烟灰缸里堆着七八个烟头,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渚渊?”林遐轻轻推他。季渚渊惊醒,揉了揉眉心,眼下泛着青黑:“吵醒你了?我再看会儿数据。”
“别熬了,对身体不好。”林遐拿走他的电脑,“你最近总熬夜,什么情况?毕业论文不会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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