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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呈开了条门缝，轻声说：“小姨，安安睡着了。”
季兰抓着方呈的胳膊，将他拉出来：“小呈，刚刚怎么回事啊……”
问清原委，给夏安安掖好被子，季兰又下楼找夏木栖：“你们俩怎么回事？！大年初一吵架，安分了两天又吵！这个年还要不要过了？”
夏木栖嘴里嚼着口香糖，拿了根细竹竿去拨不远处老母鸡的脚丫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听没听我说话？！”季兰抓着竹竿往地上一甩，又一掌拍在他胳膊上，“以前不挺好的嘛，现在是怎么了，隔三差五的吵……”说着说着，她有些心虚，声音小了些，“小栖，填志愿这个事和安安无关，你要怪就怪妈妈，别为这个伤了兄弟和气。安安是娇气了点，但他最喜欢你，只要你愿意开口哄两句，他哪会对着干？”
“要哄你去哄，把他当成宝还天天撅着个嘴，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他说要换房间的时候我可没惹他。”
季兰不喜欢顶嘴的夏木栖，对他也没什么耐心，冷着脸留下句“今天之内必须和好”就走了。
夏木栖干脆往后院的老井边一坐，抓了把米逗母鸡。一颗一颗米使着劲往“咯咯咯“的母鸡脑袋上扔，到最后，手里的米一挥，对着鸡屁股就是一脚，大吼道：“哥哥哥，哥你个头哥！”
老母鸡吓得长长“咯——”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老远。
直到晚饭点，夏安安都没下来。
季兰只当夏安安还在睡，抓了两颗荔枝糖塞夏木栖手里，催他：“去叫安安，今天不和好，我跟你没完。”
等夏木栖上了楼，只看见和衣而睡的方呈。
”他人呢？“夏木栖指指一旁空荡荡的位置。
方呈两只手往旁边摸，迷迷瞪瞪叫了句：“安安……”
夏木栖翻了个白眼又下了楼。
前屋后院转了个遍——没看见人。
掏出手机看血糖——还算平稳。
夏木栖靠着茶几角，一边剥花生，一边咒骂讨厌鬼。
剥到第三颗，羽绒服一套，出了门。
夏安安的脸上还带着枕巾印，他一边揉着脸，一边漫无目的往前走，然后就碰上了隔壁的老黑狗。
这狗倒挺忠诚，接近零度的天，主人在菜园摘菜，它就摇着尾巴趴在路边等。
夏安安立马原地站定，直直盯着老黑狗，不敢再动弹一下。
见到老熟人，老黑狗摇着尾巴扑上去：“汪——”
“啊——”夏安安踮着脚蹦了蹦，两手插兜转身就跑。
老黑狗追在后面咬住他裤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喘气声，夏安安吓得全身发抖，心跳飙到一百八，打了个趔趄往前扑，踉跄几步，摔了个狗啃泥。
这几日受的委屈，再加上老黑狗的“欺负”，让夏安安再也绷不住，坐在大马路上“哇”地哭出来。
夏木栖找过来的时候，老黑狗正把脑袋往夏安安腰上拱，夏安安满脸泪痕，瘪着嘴巴往一边爬，两条腿蹬啊蹬，愣是一次也没蹬到这狗：“你走开——走开——”
夏木栖被他全身是泥的模样弄得惊了一瞬，从路边捡根长木棍，吆喝着挥舞几下赶走了老黑狗。
夏安安拍拍手上的泥，也不看夏木栖，撑着膝盖起身，抽抽噎噎往前边的小岔路走。
夏木栖跟在他后面，叫道：“回去吃饭。”
夏安安不理他。
夏木栖又说：“聋了吗？”
夏安安还是不理他，闷头一个劲走。
夏木栖不耐烦地拉着他走进旁侧的小树林。
夏安安拼命甩他的手：“你滚，你给我滚！”
“闭嘴！”夏木栖将他扯进怀里，往树上一压，“夏安安，你能不能消停点？”
夏安安的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哗啦啦地掉下来：“我惹你了吗？我吃年糕吃死了也和你没关系！什么都和你没关系，你不是我哥，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分——”
话还没说完，夏木栖就吻住了他。
夏木栖吻得很凶，含着唇拼了命地吮，舌头舔弄他的唇周，将眼泪一并吸进嘴里，湿湿咸咸的味道，并不让人讨厌，倒是让心脏柔软了几分。
夏安安一直含糊嘟囔着要分手，使劲拍打着夏木栖的背，羽绒服被他拍得“啪啪”响。
夏木栖干脆拉开外套，将他整个罩住，一片黑暗之中，又吻住了他。
温热的泪珠沾湿夏木栖的脸，黏黏糊糊的，风一吹就凉了，他用指腹轻轻揩掉弟弟眼角的泪，低头含住他的双眼，放低声音说了句：“不哭了。”
夏安安两手攥着哥哥的毛衣，没什么志气的，挣扎幅度小了些。
夏木栖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侧，用掌心捂热他的耳朵，又吻去他满脸泪痕。
夏木栖太久没碰这香香软软的脸蛋了，像毒贩上了瘾，像野猫发了情，捧在怀里又揉又亲：“安安……”他将舌头伸进夏安安的口腔搅弄，口水交换的声音“啧啧”响，有些色情，又夹杂着汹涌的想念。
“嗯……嗯……”夏安安推着，打着，躲开了哥哥越来越深的吻，喘气的间隙，语气冷淡地说，“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以后别这样了。”
“安安，我们和好吧。”夏木栖的语气像以往一样随意、自信。
夏安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他摇了摇头：“我不要你了……”
夏安安认真的神情，让夏木栖内心出现一丝惶恐，大脑还没思考，话就开了口：“想都别想，这辈子都别想。”他被自己的话惊到，顿了顿，又补充道，“只能我说了算，你没资格说分手。”没等夏安安拒绝，夏木栖就又吻住他的唇。
被熟悉的气味包裹，被柔软的亲吻安慰，夏安安再也没法说出一个“不”字。
“你、你们——”方呈出现在岔路口，惊呼道。
夏木栖的反应更快一些，连忙把夏安安拉到身后，冷眼望着方呈。
方呈呆若木鸡，连走路都忘了走。还是夏木栖提醒他：“你来干嘛？”
方呈回过神，也不说话，转了身，一阵风似的跑了。
第53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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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安忘了哭，也忘了数落哥哥的不是，皱着张小脸无措地说：“哥，怎么办呀……”
夏木栖也被方呈的突然出现吓得脑子一片空白，无意识喃喃：“没事……”
夏安安颤巍巍地碰夏木栖的手，有些冰，他抓住，往嘴上捂，一下下呵热气：“呈哥哥会不会告诉大家啊……”
夏安安拿两人的事威胁了夏木栖无数次，但从没真正想过把这事说出去，此刻的他都担心得胃里隐隐反酸了。
夏木栖本就惴惴不安，听到这声“呈哥哥”更是烦躁不已，抬手往夏安安脸蛋上拍：“你倒是去认他做亲哥，脱光衣服去爬他的床不就解决了？！”
夏安安用头把他往树上一顶，红着眼睛指责：“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你是真想弄死我！”夏木栖被撞得脑瓜“嗡嗡”响，羽绒服蹭了一背的木屑，他甩开夏安安往小路上走，“死不承认就行了，反正也是玩玩。”
夏安安愣了愣，突然干呕起来，弯着腰呜咽：“你终于承认了！你就是在玩我！你这个混蛋，我恨你……”
他的哭声不大，却是撕心裂肺，让人揪心，如刀子般割在夏木栖的身上。
夏木栖返了回来，将他抱进怀里：“好了，不哭了……”
夏安安还是哭，边哭边呕，呕到最后吐出一口酸水。
夏木栖左摸右摸，从衣服口袋摸出一张纸巾给他擦嘴：“不是在玩你，乱说的，安安乖……”擦完，还不嫌弃地“啵”了下他的唇。
这对难兄难弟，在这种时候，没法完全丢下对方，只能手牵手，带着满身泥巴和木屑回了家。
家里已经开了饭，大家围着圆桌，男人们吆喝着碰杯，女人们唠着家常，小孩子们举着碗挤在中间夹菜，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方呈坐在角落，好半天才扒一口饭，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似乎还没人知道他俩的事。
夏木栖稍稍放下心，带着神不守舍的夏安安进了厨房。
季兰追进来，吼道：“你们俩怎么回事！打电话也不接，真是急死我了！”抬眼看到夏安安的衣服，嗓门更大了些，“这是去田里偷东西了？这身泥巴是怎么回事？小栖，你和他打架了？”
“行了行了，你出去吧。”夏木栖内心烦乱，懒得怼季兰，冲她摆摆手，挤了洗手液往夏安安手上搓。
见到这场面，季兰估摸着两人和好了，便没再继续嚷嚷，转身回了饭厅，留下句：“换好衣服出来吃饭！”
饭后，夏木栖找到方呈，将他带到后院：“你看见什么了？”
方呈本就有些怕夏木栖，再加上这样有压迫感的质问，更是头都不敢抬：“没……”
夏木栖主动解释：“我和安安是亲兄弟，所以亲密了些，刚刚我们在打闹……”
“你也知道是亲兄弟……”方呈打断夏木栖，小声嘟囔了句，他不自觉想到两人接吻的画面，那种恶心的感觉又上来了，说话硬气了些，“别人家的亲兄弟不会接吻……你们这是乱伦……”
他眼里的震惊和厌恶格外刺眼，纵使是在黑暗之中，也把夏木栖的心刺得生疼。
夏木栖头一次为“乱伦”二字感到羞耻。
这段隐秘的关系，若只有自己和夏安安知晓，那“乱伦”便是情趣，是拿捏对方的把柄。
一旦被第三人发现，那便是山崩地裂、天翻地覆。等待他们的，是不被世俗接受的无尽深渊，是亲友们用口水吐出来的泥泞沼泽。
夏木栖强装镇定地警告：“我们俩不是你想的那样，别在这捕风捉影，也别出去乱说，到时候对你、对我、对安安，都不好。”
夏安安在房间焦急地掰着手指，等夏木栖进来，他立马起身：“他怎么说啊……”
“不会说出去。”夏木栖一脸疲惫地往床上躺，“他问你的话，死不承认就行了。去把东西搬下来。”
见夏安安不动，夏木栖“啧”地一声：“都这样了，你在那还睡得下去？脸皮够厚啊。”
出个这档子事，夏安安也确实没脸再面对方呈，他哭丧着脸，把衣物被子搬回了二楼。
方呈还是很关心夏安安的，追在后面担忧地问：“安安，你们俩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强迫你？你告诉我，我来保护你，不怕。”
夏安安摇摇头，回道：“呈哥哥，就是玩闹……你、你别说出去，不然我们俩死定了……”
“你这傻子！亲兄弟哪能亲嘴，不能这么玩……”
方呈还想接着告诫夏安安，但夏安安转身捂住了他的嘴，脸颊带着羞耻和尴尬的红：“别、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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