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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这脚得消毒包扎，你去急诊挂个号啊。”
“谢谢。”夏木栖机械地迈着步伐，朝急诊走去，这时候才感觉到剧烈的疼痛，没几步就一瘸一拐。
包扎好伤口，又打了辆车回家。
家里也没人，夏安安的部分东西已经不见了。
夏代山在这时发了条信息：小栖，弟弟一切安好，不用挂念，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夏木栖立马拨视频过去。
夏代山挂断，回了电话：“小栖，吃饭了吗？”
“爸，安安呢？你们把安安弄哪去了？”
隐约听到季兰的声音：“我和他说！”
季兰接过电话，态度坚决，语气强硬不容反驳：“别再找你弟！他好好的。短信收到了吧？这是他主动发的，你也知道他的脾气，我们逼不了他。”
“他都决定放弃，你也别坚持了。”
“你俩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这是好事，等各自回归正轨，我自然会带他回家。”
“妈——”
季兰轻声细语教育他：“小栖，你是哥哥，更要懂事些。再这样错下去，是真要逼死我和爸爸吗？亲朋好友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俩给淹死！”
电话那头有些混乱的杂音，季兰连忙说道：“先不和你说了，这里忙着呢，一个人在家好好的，按时吃饭。”
“嘟嘟嘟——”
电话挂了。
眼角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夏木栖无力地倒在床上，像个将死之人，很缓慢地爬进被窝，想要汲取一丝丝夏安安的味道：“夏安安，你可真狠。”
夏代山是在次日上午到家的。
看到门边带血的拖鞋，他紧张地大喊一声：“小栖！”
房间窗帘紧闭，漆黑一片，湿热的味道喷在夏代山脸上，让他呼吸变得急促。夏木栖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枯木，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夏代山扑过去，拍拍他的脸：“小栖，小栖！”
夏木栖睁开眼，咳嗽两声，舔了舔干燥的唇皮，嘶哑地叫道：“爸——”
夏代山长舒一口气，拉开窗帘，又走回来：“饿不饿？”
夏木栖被阳光刺得眯起了眼，手背遮住脸：“不……”
夏代山煮了两碗面。
他很少下厨，卖相不好，味道不佳。
但现如今季兰不在家，也只能将就将就。
“小栖，过来吃饭。”
注意到儿子走姿怪异，夏代山关切地躬腰查看他的脚：“这怎么了？”
“磕了。”
夏木栖两天滴水未进，番茄混着鸡蛋的浓郁气味，飘在鼻尖，直让他人想吐。他忍住反酸，慢慢嗦了根面条。
夏代山已经拿出药箱，拎着张小板凳坐在夏木栖腿边：“我厨艺不比你妈，不太好吃吧？”
“没……”
鲜少能吃到夏代山做的食物，倒也觉得珍贵，夏木栖又嗦了一口。
夏代山将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佝偻着腰换药。看到血肉沾在纱布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背驼了几分。
他摸了摸夏木栖腿上渐渐淡去的鞭痕：“小栖，爸爸不该打你这么狠，是爸爸不好……”
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夏木栖摁着肚子，嘴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安、安安很好的，现在早晚都能散散步……”
夏木栖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手也止不住哆嗦。
“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该日夜忙着工作，少了陪伴，让你们兄弟之间感情变了质……”夏代山擦了把脸上的泪，声音哽咽，“我把工作推了，接下来多陪陪你们，这心理问题咱们一定给治好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夏木栖突然推了推夏代山，侧过身子，“哇”地吐出来。
夏代山急忙搀扶着夏木栖去门口的社区医院。
针头刺进手背，冰凉的药水流进血管，医生安慰道：“没事，饮食不规律引起肠胃炎，还有点中暑，打完这两瓶水，好好休息。”
“谢谢啊。”付完钱，夏代山又匆匆赶到门口，买了碗小米粥。
夏木栖摆手说没胃口，不想吃，夏代山只得又接了盆热水，将粥放水里温着。
看着忙上忙下的父亲，夏代山眼底滑过一丝愧疚，伸出双手要粥：“爸，对不起……”
夏代山立刻红了眼，背过身假装洗毛巾，没一会又坐回床边，打开一段视频：“小栖，安安好着呢，别折磨自己了。”
视频里，季兰右手叉着一小块苹果往夏安安嘴里送，左手举着一本迷你杂志，给夏安安读笑话。
似乎真挺好笑，夏安安扬了扬嘴角，然后一口咬下苹果。
夏木栖也跟着他笑了笑。
“小栖，爸爸妈妈忙活大半辈子，都是为了你们俩啊……”夏代山红着眼睛劝道，“情人会散的，兄弟才能走一辈子，你们断了是好事……安安是没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爸爸妈妈不想你也这样啊……”
夏木栖妥协的神情，和夏安安如出一辙，嘴唇紧抿，低垂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半天才挤一句“知道了”。
第77章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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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通话，夏代山说漏嘴：“没事儿，小栖好着呢，我给他看安安视频，他还笑来着。”
季兰当即把夏代山骂得狗血淋头：“你这猪脑子怎么想的？！这样能断干净就怪了！一回家就旧情复燃！”
夏代山急忙找补：“兰兰，别生气啊……就看了几次……我不是看他无精打采嘛……”
“做出这种没底线的事，要死不活他还有理了！”
“你也别想再见安安！等这俩祖宗把病治好了再说！”
季兰挂断电话，办理出院，带着夏安安消失了。连夏代山都没法知道俩人去了哪。
夏木栖曾偷偷拿夏安安的准考证号查过高考成绩，分数挺高，但录取结果是一条横线。
他不死心，在各种社交软件上查找夏安安的新账号，一无所获。
八月初的一天，夏代山突然说带他见一个朋友。
去了才知道，哪是什么朋友，就是个心理医生。
夏木栖怒气冲冲说自己没病，开门看见夏代山通红着双眼哀求地叫“小栖”，又乖乖坐了回去。
几个疗程下来，夏木栖病情开始“好转”。
只剩两个人的家，再没出现“夏安安”这三个字。
开学后，夏木栖依旧住在家里。
最开始，他并没有搬回家的打算。但夏代山每天都打电话来，又三天两头往公寓跑，说自己年纪大了，腰背疼痛，贴个膏药都没人帮忙。
长期住在一起，夏代山才发现，夏木栖似乎经常熬夜，还越来越沉默寡言，周末也很少出门，在房间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常年忙于工作，甚至都忘了儿子本就如此，还是这段时间才变化的。
直到过年，夏木栖都没再见过季兰和夏安安。
晚饭后，爷爷奶奶一走，家里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只剩春晚那点声儿在响，显得冷冷清清。
夏代山说还是要热闹热闹，从柜里拿出瓶白酒，就着油炸花生，和夏木栖干了一杯又一杯。
喝得面红耳赤，夏代山开始翻箱倒柜，抱着一沓照片回到桌边，指着手心里的小婴儿说：“刚出生那会儿，你就这么丁点儿大……”
夏木栖已经上头了，看东西都重影，将脑袋凑近了些，趴在桌上小声念叨：“这是安安吧……”
夏代山往他后脑勺一拍，半眯着眼，含混地说道：“他、他还没出生呢！”他抬手指了指右下角，“看、看这日期……你才半个月大……生出来就四斤二两……奶也不会吸，把你妈急得天天哭……”
照片没拿稳，窗户的风一吹，就掉在地上，夏代山躬腰捡起，抿了口酒，接着说：“头几个月，比你弟难带多了，动不动就感冒发烧，天天往医院跑……一见到针头你就哭，你妈在一边跟着哭……哭完还得挤奶水，拿个小勺，一勺勺往你嘴里喂……”
夏代山摇摇头，抿一口酒，陷入回忆：“太小了，跟个蝌蚪似的，我都怕养不活……给你洗澡的时候，紧张得两条腿直发抖……”他又举了张照片，“这是你第一次拿小红花……走到半路，你妈就迫不及待带你进了照相馆……”
夏木栖努力地睁开眼，看了看：“好傻……怎么还站板凳上拍照……”
夏代山哈哈大笑：“你说站得高看得远，以后要给我们拿第一……”
“板凳下面垫了两层泡沫纸，才敢把你抱上去……”
“上幼儿园那会，你天天拿小红花……把你妈高兴得，说一定好好培养你……”
“一拿花就要吃巧克力，不买就赖在店里不走……别的都不要……专吃一个进口牌子……”
“那东西贵啊，为了省点钱，你妈每个月坐汽车去外地找经销商批发……”
“去的次数多……认识的人也多了……然后就开超市了……”
夏代山望着夏木栖，有些涣散的眼神带上一丝骄傲自豪：“真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还这么聪明……”
夏木栖跟着夏代山猛干一杯酒，倒在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那是……年级第一不是盖的……”
夏代山仰躺在沙发上，闭上眼，自顾自地叨叨：“小栖，爸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没怎么陪你……又因为安安忽视你……你要开朗点，别天天窝在房里，只顾读书，多出去交交朋友……”
冷风吹在脸上，把夏代山吹醒了几分，他踉踉跄跄起身，环住夏木栖的腰将他带起：“小栖，回房睡，这里会感冒的。”
这才发现，夏木栖整张脸都是湿的，眼角还有源源不断的泪珠滚下来。
翌日，季兰打电话过来：“小栖在干嘛？昨天给的红包还没收。”
“我俩喝酒了，他还没醒呢。”
季兰又问：“上个月他没要生活费，你给他了？”
“没有啊……”
“那怎么回事？”
夏代山左思右想，半吞半吐，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可真是！顾个孩子也顾不好！我开几家超市也把他俩带得好好的！”
夏代山想反驳“他俩不还是闹了一出”，又想找借口“超市最近都是我在管”，最后还是没敢说出口，只能附和：“是我的错，我的错……我观察观察，再告诉你。”
还没来得及观察，夏木栖就在某天清晨晕倒了。
送到医院，说是胃出血，紧急办理了住院。
季兰在第三日傍晚抵达，不知从哪赶来的，风尘仆仆，面容憔悴，眼睛里有些血丝。
夏木栖正靠着床头，左手颤巍巍伸出去，舀碗里的米汤，看到突然出现的季兰，有些惊讶：“妈……”
季兰将包一放，走过去端起碗，接过勺喂他，没一会眼里就泛起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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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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