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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翊被他揉得那口气没有完全发出来,甚至气笑了,又质问他:“是你让苏柏栖去英国的?”
江寂衍的手在他后颈上停下,没想到阮翊还会提这件事,他看着阮翊,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阮翊却不饶人:“一、二......”
“小翊,我错了。”
阮翊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然地翘了下。
很奇怪,如果是之前,他会觉得江寂衍又在控制他,但此刻,他坐在江寂衍的怀里,却觉得这人是爱他。
果然,人在感情里就是善变的,很多事情都是模棱两可的,就像同一只手,以前落在你肩膀上是一种重量,后来落在你肩膀上变成另一种温度。
以前他觉得是锁链,后来觉得是绳子,再后来又觉得那只是一只手,手本身没有变,变的是你知道它伸过来的时候是打算握着你,还是打算推开你。
江寂衍见他一直不说话,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能不能原谅我?”
阮翊感觉到他指腹停在自己后颈上的那一小片皮肤正在升温,他忽然摆起了架子,下巴微微扬起来点:“看情况吧。”
江寂衍又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才能原谅?”
阮翊突然笑得坏坏的,在盘算着什么:“看今晚的情况吧。”
......
情况就是自以为是的暴雨里的浪漫,还有深夜欲望和爱意的放纵,导致第二天两人都瘫在床上,重感冒,休息了两天才渐渐恢复。
门铃响的时候,阮翊正瘫在沙发上,准确来说,是以一种半躺半靠的姿势陷在沙发靠垫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脚边搁着一盒用了一半的纸巾。
他听到门铃响的时候,只是偏了一下头,因为在他站起来之前,已经有人从卧室方向走过来。
江寂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发胶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走到门边,阮翊起身也跟了过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林政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和一叠文件,站在他旁边的是郁夕,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阮翊看到郁夕愣住,郁夕看到他辨认了两秒,脱口而出:“傻叉!”
江寂衍的眉头皱起,林政往前微微侧身挡在郁夕前面,对江寂衍抱歉道:“不好意思。”又转头看着郁夕:“夕夕,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不礼貌?”
郁夕依然不在状况内,他歪着头,反复确认了几遍:“你怎么在这里?”
“我......”阮翊尴尬地笑着,自己之前也这样骂过对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鼻音:“这个……说来话长。”
他侧过头,看到江寂衍的目光在自己和郁夕之间移动,那警备的样子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只好解释那次在拍卖会上见到了江寂衍。
江寂衍想起那天的感应,那个在柱子旁边,在人群里追了几步又没有追上的人,他的感应没有错,阮翊那时候离自己那么近,原来两个人早就是不可分割的共同体,有着强烈的心电感应,这就是最确切的注脚。
你我在两具身体里,却养着同一颗心。
江寂衍反手握住阮翊的手。
林政拉着郁夕进了门,把保温袋和文件放在茶几上,拉过郁夕压低声音:“这就是阮翊。”
郁夕的眼睛瞪大:“他不是死......”
“没有的事。”林政抬手赶紧捂住他的嘴巴:“这些话别让江先生听到。”
郁夕被捂着嘴,眨了眨眼,在掌心里小声地“哦”了一声,他侧过头看向阮翊。
那个人正被江寂衍牵着走回沙发,裹着毯子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鼻头是红的,头发也是乱的,完全不像是想象中的那种惊心动魄的故事主角,江寂衍坐下来时肩膀贴着阮翊的肩膀,阮翊偏过头接过他递来的水杯。
两个人就是日常的普通情侣。
郁夕在想,这两条线交汇的过程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更曲折一些,而他现在看到的只是它们汇合之后的某个平凡早晨,很温馨。
作者有话说:
宝们,马上进入尾声了,呜呜呜( ・᷄ὢ・᷅ )
第96章 跟你回家
画展那天,来的人比阮翊预想中要多。
江寂衍当初说不用太高调宣传,但消息还是在圈子里炸开,有人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几幅作品的照片,顺着线索找到展馆。
阮翊站在展厅靠里的位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复杂的情绪同时涌上来,为母亲的画终于被认真欣赏而高兴,却也为她已经看不到而难过,人死了,又有什么用呢,那些画挂在那里被光照着,被时间裹着,它们被看见了,可她看不见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逐渐发热,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指腹不动声色地把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抹掉。
江寂衍站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姿态自然得像是正在看旁边那幅画,他轻轻地说:“你母亲不想看到你哭。”
阮翊转过身,额头抵在江寂衍的肩膀上,眼角在西装上蹭了下:“是我母亲不想看到我哭,还是你不想?”
江寂衍低头看他:“你比以前更爱哭了。”
阮翊忽然又咧嘴一笑:“因为你会帮我擦啊。”
以前不敢在江寂衍面前哭太多,怕对方认为自己是一个麻烦,怕那些眼泪落下之后只是在衣服上多了一片很快就会干的湿迹,没有什么改变,但现在不一样,现在那人会吻掉他的眼泪。
“赵涣!”
阮翊看到赵涣带着小倩进了展厅,对方听到声音转过身,阮翊和江寂衍暂时分开,走过去。
他上下打量穿Polo衫的赵涣,:“越来越有new money的味道了。”
“是吧,我未婚妻打造的。”赵涣抬手揽住小倩的肩膀:“我就觉得我还是可以。”
小倩被他那副邀功的样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朝阮翊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我挑了一点小东西,不算什么贵重的。”
阮翊接过来,很真诚地说:“谢谢。”
小倩问:“我听赵涣说你下个月要回江港了?”
“嗯。”阮翊点点头:“还是回家好。"
赵涣毫不客气地说:“那你必须当我伴郎。”
阮翊理所应当:“当然。”
谈笑间,他的目光掠过赵涣的肩头,郑烨成在走廊入口,旁边站着郑冠立,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敞着,姿态比弟弟沉稳许多。
阮翊收回目光,对赵涣和小倩说:“你们先慢慢逛,我过去看看。”
等郑冠立走开后,阮翊穿过展厅绕过几面展墙,走到郑烨成跟前,郑烨成正在看一幅画,他感受到身边有人,瞥了阮翊一眼:“你谁啊?”
阮翊愣住,随即意识到什么,很认真的道歉:“是我不对,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
郑烨成哼了一声,这人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阮翊知道他就是刀子嘴,至于是不是豆腐心那也不一定,但至少对自己是。
犹豫了几秒,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和你哥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郑烨成有些不解,偏过头终于正眼看他,恍然大悟地解释:“我们家不想让我和Cici一起, 出了那事我当时要去找她,我哥不让我去,说是丢家里的脸面。”他撇了撇嘴:“算了,Cici骗过我,我也想通了,不喜欢她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不是这样吧......
阮翊看了一眼郑冠立的方向,那人正侧着头和江寂衍说话,心想这两人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阮翊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郑烨成他哥对他那些不见天日的想法,但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也还不错,说了反而不好。
他转回头,只好对郑烨成说:“跟着你自己的心走。”
阮翊作为这次画展的邀请嘉宾,要为此次画展做一些讲解,莉莉安原本的安排是请一位行业内资深艺术评论家来做讲解,这样能提升画展的专业背书,也能吸引更多媒体关注。
但江寂衍却觉得阮翊来讲更有意义。
此刻,阮翊站在这片灯光里,讲述他母亲的故事。
“我的母亲生前没有办过任何一次个展,没有在任何一本艺术杂志上被提及过。”
他的目光落在侧后方那幅深蓝色的海上,那幅画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灯光从上方倾泻下来,把那层蓝色照得通透而深邃:“她画画的地方是一间很旧的屋子,在江港的一个村子里,夏天很热,冬天很冷,窗台上永远落着灰......”
忽然,一只蝴蝶越过正仰头认真聆听的观众,翅膀在光影中轻轻扇动着落在阮翊的肩膀上,阮翊偏过头,整个人怔住了。
台下的人也看到这只蝴蝶,有人发出极轻的吸气声,这只蝴蝶的颜色太特别。
翅膀边缘是一层极其罕见的绿色,带着近乎半透明的磷光,那种绿在灯光下会微微变幻,在暖光里泛着浅淡的青,在阴影里又透出一点冷调的蓝。
和展厅那些画作里反复出现的颜色几乎完全一致,通透得像某种玉石内部的光泽,灼灼其华。
阮翊站在那里,那只蝴蝶正在他的肩头缓慢地收起翅膀,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又红了,他抬头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我的母亲叫阮玉,是一位优秀的画家。”
远处,江寂衍和郑冠立看着台上的阮翊,郑冠立因为帮江寂衍把苏柏栖打发到英国,便张口要一块地来换,那个地倒也不大,他说郑烨成想建一个影视城,他觉得那里最合适,江寂衍没说话,默认了。
阮翊讲解结束完,穿过人群走过来,眼角和眉梢都亮着有些激动:“你看到了吗?那只蝴蝶!你看到了吧!”
“嗯。”江寂衍把手里的香槟杯放下,替他整理因快步走过来乱了的碎发:“看到了。”
“你说那是不是我母亲啊!?”阮翊又问。
江寂衍笑得温润:“你觉得是就是。”
“嗯。”阮翊得到肯定,猛地点点头:“是。”
旁边有人走过来,女士手里拿着画册,想询问一些关于画作细节的问题表示想收藏,阮翊朝江寂衍使了一个炫耀的眼神,又转回身和那位女士往展墙的方向走。
郑冠立看了一眼阮翊的背影:“那蝴蝶你捉来的吧?”
江寂衍否认:“不是。”
郑冠立不信。
江寂衍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脸色淡淡面不改色地承认:“的确不是我捉的,是从南非空运过来的。”
江寂衍找昆虫学专家了解到这种像玉的蝴蝶品种和分布区域,找到了颜色最接近的绿带翠凤蝶,带回来让人在纽约这边调了温度和湿度养了一周,上台之前替阮翊整理衣领时涂了一点信息素,刚才把蝴蝶放了进来。
郑冠立笑了笑:“你怎么变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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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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