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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遇……我、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但、但也……谢谢你。”
林知遇没接这话,他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
“李慕陶,你现在很火哦。我前几天在地铁站还看到你的广告牌。”
李慕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份属于大明星的光环在熟人面前荡然无存:“还、还行吧,就、就那么回事。”
“那正好,” 林知遇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久违的、属于朋友间的调侃,“为了弥补我,你可得多给我签几个To签。”
“好、好啊!” 李慕陶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签、签你的名字吗?还是要、要写什么祝福语?”
林知遇摇了摇头:“不是签我的。给我工作室的几个小姑娘。刚好……做遣散礼物。”
“遣散?” 李慕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变得急切,“你、你为什么要遣散你的工作室啊?是、是不是沈渡逼你了?还是、还是你们闹不愉快了?”
“没,” 林知遇否认得很干脆,声音依旧平静,“我们没有闹什么不愉快。只是当下,我不太想继续做工作室了。”
他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两秒,才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因为……毕竟当时创立工作室的,是姜念笙。所以工作室,其实并不是我想做的。遣散,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姜念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仿佛在说一个陌生,已经远去的人。
李慕陶听懂了。
他怔怔地看着林知遇,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意味着多么彻底的割裂和重启。
他咽下了所有劝说的话,只是低声问:
“那、那你后面……准备干什么呢?”
“我准备去看樱花,” 林知遇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有了点不一样的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我已经买了机票。三天后走。”
“樱花?” 李慕陶眼睛一亮,随即想到了什么,“哎!巧了!下个月,我在那边也有个品牌活动,可能要去待几天!我们、我们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见!”
“嗯,” 林知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很浅的笑意,“还可以见。”
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
林知遇低头,看着手中水杯里晃动的透明液体,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
“你和陆怀瑾……怎么样了?”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刚刚平静下来的水面。
李慕陶脸上那点因为重逢和即将可能再见而产生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挺直的肩背,松塌了下来,靠进沙发背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们……”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了。”
林知遇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李慕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语气里带上了自嘲和无奈:
“当时……我刚入行,新人,没背景,没人脉,没人管。摆在我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条,无戏可拍,滚回老家。另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成为他陆怀瑾……包养的小白脸。”
他抬起头,看向林知遇,眼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笑意:“我入圈之前,死活也想不到,我这人生剧本,这么快就上演了金主包养文学。”
林知遇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后面……就这么稀里糊涂,纠缠了四年。” 李慕陶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疲惫,“但这几年,尤其最近,我们争吵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每次见面,说不了几句,就会吵起来。为工作,为社交,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声音有些飘忽:
“就在我……越来越怀疑自己,怀疑这段关系到底算什么的时候,我遇到了……谢从安。”
他看向林知遇:“你还记得谢从安吗?大学的时候,我还拉着你去听过他的讲座。”
林知遇点了点头:“嗯,记得。”
“我因为一个工作,和他有了交集。” 李慕陶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怀念,又像是困惑,“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有学识,有涵养,和他说话,如沐春风。那段时间,我和陆怀瑾吵得最凶,几乎见面就是互相折磨。但谢从安不一样,他总是能……稳稳地托住我所有的负面情绪,给我讲道理,开导我。”
“很意外地,”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有一次吃饭,他……向我告白了。”
林知遇微微挑了下眉。
“我以为我会很开心,很激动,很……欣喜地接纳。” 李慕陶的声音很轻,“可是,没有。我一点那样的感觉都没有。我唯一感受到的,是……我要怎么拒绝他。我脑袋里想的,全是陆怀瑾。我没办法……在想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去接受新的人。”
“可陆怀瑾……” 他苦笑了一下,看向林知遇,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自嘲,“知遇,这四年,你应该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身边的女伴,换得比衣服还勤。我无法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不敢赌。”
“我们就这样一直僵持着。前段时间,又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然后……就到现在了。一个多月,谁也没联系谁。” 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我怕我主动找他,我们连最后那点……表面的和平都维持不了。我不想……和他彻底走向末路。”
他说完了,包厢里一片寂静。
只有空调发出持续的送风声。
林知遇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阳光开朗、现在却为情所困、患得患失、在娱乐圈光环下活得小心翼翼的朋友。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过了很久,林知遇才开口:
“慕陶。”
李慕陶抬起头,看向他。
“幸福这个东西,” 林知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很慢地说,“总得去试试。”
“万一……他也喜欢你呢?”
李慕陶怔住了。
他看着林知遇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调侃,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鼓励。
这句话很简单,甚至有些老生常谈,但从此刻的林知遇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不一样的重量。
他眼眶微微发热,随即,又摇了摇头,那笑容苦涩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不会的。他……不喜欢我。”
林知遇没再继续劝。
他知道,有些坎,有些心结,得自己跨过去,自己想通。
旁人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李慕陶最近在拍的戏,聊起了大学时的一些趣事。
这顿饭吃得不算热闹,但很踏实。
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之间,那种无需过多言语、彼此心照不宣的陪伴和理解。
离开的时候,在咖啡馆后门隐蔽的通道里,李慕陶又用力抱了抱林知遇。
“知遇,” 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不再结巴,带着真诚的祝愿,“一定要好好的。”
“嗯,” 林知遇回抱了他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也是。”
松开后,李慕陶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到时候见。”
林知遇也笑了笑,点了点头:“嗯,到时候见。”
他目送李慕陶戴上帽子和口罩,在助理的护送下匆匆坐进保姆车离开。
然后,他自己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傍晚的风吹过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想,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第57章 地震
林知遇在这里开始了真正漫无目的的旅行。
没有行程表,没有必去清单,没有非要打卡的景点。
他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对当下的心情负责。
他租了间安静的和式旅馆,叫丰都酒店,房间不大,但干净,推开木格窗能看见小小的庭院,一株晚开的垂枝樱在墙角安静地绽放,花瓣随风落下几片,落在青苔石上。
他重新拿起了画板。
不是姜念笙工作室里那些专业的大型画架和昂贵颜料,只是最简单轻便的速写本和几支削好的铅笔,塞在随身的帆布包里。
走到哪儿,看到有感觉的,就坐下来画一会儿。
他画樱花。
不是游客如织的著名樱花大道,而是小巷深处独自探出墙头的一枝,是河边老树下快要开败、花瓣零落成毯的一隅,是清晨旅馆窗边、带着露水的那几簇。
他捕捉花瓣的弧度,枝干的遒劲,光影穿过花隙落在地上的斑驳。
他画建筑。
古朴的木造町屋,狭窄蜿蜒的石板路,悬挂着暖帘的居酒屋,远处现代都市里线条冷硬的摩天楼剪影。
他画它们的轮廓,细节,和那种奇妙地新旧交织的时空感。
他画人群。
车站前匆匆而过的上班族,公园里散步的老人和嬉戏的孩子,咖啡馆里对着电脑独坐的年轻人,夜市摊位前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小吃摊主和食客。
他快速勾勒他们的神态,动作,偶尔捕捉到一个生动的瞬间。
他画好看的风景。
山顶俯瞰的城市灯火,寺庙幽静的庭院,海岸线漫长的落日,雨后湿漉漉、反射着霓虹光的街面。
他把这些不属于他过往记忆、纯粹是现在和眼前的美好,一一收进画纸。
就这样,他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时间。
没有压力,没有烦恼,没有对过去的担忧和对未来的恐慌。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又像是被浓缩了,只剩下此刻的风景、光线、气味,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他见识了他想见的名胜风景,也走过了许多无人问津的普通街巷。
心情是一种久违的宁静。
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水,不烫,不凉,只是温润地淌过干涸太久的喉咙。
这天下午,他刚在一个街角拍完一栋融合了和风和现代设计的小楼。
收起相机,正准备低头翻看屏幕上的照片,检查一下构图和光影——
“砰。”
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哦, sorry。” 他下意识地用英语道歉,头还没抬起来,手已经扶稳了相机。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带着点惊讶,又似乎含着笑,说的是中文,字正腔圆,尾音微微上扬:
“念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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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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